正是搭载了鬼影幽魂步的绝杀快刀!
烈青阳眼前血影重重,面具虽能窥见些许轨迹,但身体反应终究慢了半拍,肩头、肋下瞬间飙出数道血线!
“劫浪·惊涛!”
卫凌风刀势一转,猛地劈向地面!
轰隆!
血煞裹挟着碎石泥土冲天炸起,凝成一道三丈高的血色巨浪,浪头之中,无数锐利如刀的煞气水箭爆射而出!
烈青阳护体罡气被冲击得剧烈波动,身上再添新伤,狼狈不堪!
“劫灭·断魂!”
刀光瞬间凝练如线,带着斩断一切生机、直取魂魄的寂灭之意,无声无息却又快逾闪电地刺向烈青阳心口要害!
烈青阳惊骇欲绝,仓促回剑格挡,险之又险地荡开这致命一击,虎口崩裂,双剑险些脱手!
“劫破·千军!”
刀势狂猛一变,大开大阖!
卫凌风仿佛化身沙场猛将,夜磨牙挥舞间带起重重叠叠的血色刀浪,如同千军万马奔腾冲撞,气势惨烈决绝,硬生生要将对手碾碎!
烈青阳连连后退,剑招散乱,气息愈发不稳,内伤加剧!
“劫戮·千骸!”
第六式杀招接踵而至!
刀光化作漫天血色残影,每一道都带着粉碎骸骨的恐怖煞意!
密集如暴雨倾盆,瞬间将烈青阳彻底淹没,令其根本无法回气抵挡。
铛!铛!铛!铛!铛——!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铁撞击声连成一片刺耳的锐响!火花疯狂迸溅!
烈青阳双剑挥舞如轮,拼命格挡,却已是左支右绌,冷汗混杂着血水狼狈不堪。
他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惊惧,在那带着一往无前以命搏命气势的血色身影上,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同样桀骜不驯刀劈天下的身影——“玉面魔刀”封亦寒!
不远处,贾贞也死死盯着这一幕,心头剧震!
卫凌风此刻那狂放霸道无视生死的姿态,竟与当年那个为了她敢与天下为敌的家伙……如此神似!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响起!
烈青阳双腕剧震,双剑再也握持不住,被狂暴的刀劲猛地挑飞,旋转着高高抛起!
中门大开!
绝杀之机!
卫凌风眼中再无他物,只剩下必杀的意志!
他强行逆转几乎枯竭的气血,压榨着经脉最后一丝潜力,将所有的凶戾仇恨,尽数灌注于下一刀之中!
这正是昨夜梦中,跨越时空,由师父封亦寒亲身传授的燃尽一切的第七刀!
“劫尽·焚天!”
一声穿云裂石的暴喝响彻全场!
夜磨牙发出一声悲鸣,刀身上所有血色雷纹瞬间亮到极致,旋即,所有的光芒、煞气、声音,仿佛都被这一刀彻底抽空吞噬!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天地间,唯有一道猩红到刺目,纤细到极致的血线,悄无声息的划过空间。
没有风雷之声,没有滔天气浪,只有一道斩断生机焚烬一切的红线!
血线掠过烈青阳的胸膛,透体而过!
烈青阳惊愕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道迅速蔓延的血线。
下一刻,血箭如同喷泉,猛地从其胸口那道恐怖红线中狂飙而出!
“噗——!”
烈青阳身体剧烈一颤,最终轰然倒地,鲜血迅速在他身下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广场上死寂一片。
所有魔道中人,无论是一方枭雄还是小喽啰,此刻都张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们看着广场中央那个拄着刀、浑身浴血、剧烈喘息的身影,再看看地上那具胸口被恐怖血线贯穿、倒在血泊中的暗金身影,脑子嗡嗡作响。
单枪匹马闯合欢宗总坛已经是狂到没边儿了!
短暂压制烈青阳这等三品入道境的绝顶高手,更是惊世骇俗!
可现在……他、他居然一刀把烈青阳给宰了?!
血手屠夫手里的酒碗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液溅了他一身也浑然不觉。
九幽毒叟阴无鸠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蛇杖都在微微发颤。
媚三娘的媚笑僵在脸上,只剩下一片骇然。
“真……真宰了?”有人梦呓般喃喃。
“我的老天爷……那可是‘四海’之一的烈青阳啊!”
“先前说他剑州斩杨澜,刀劈蛊神山,一刀开镜月湖……老子还当是吹牛……操!是真的!”
卫凌风保持着挥刀斩出的姿势,身体因为脱力和剧痛而微微颤抖。
周身皮肤崩裂开无数细小的口子,丝丝缕缕的血迹正不断渗出,每一次沉重的喘息都拉扯着内腑,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气空力尽的他眼前阵阵发黑,若非死死拄着夜磨牙,早已瘫倒在地。
他知道《七劫七杀》第七刀“劫尽·焚天”威力惊天,但反噬同样恐怖,全力施为恐有性命之虞。
方才那一刀,他已刻意留了半分余地以防不测,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些支撑不住。
强行维持的伪三品境界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汹涌的反噬之力瞬间席卷全身!
“噗——!”
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从卫凌风口中喷出。
“卫凌风!”
清欢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就想冲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
“合欢宗弟子听令!”
贾贞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盖过了清欢的呼喊。
烈青阳死了!
最大的绊脚石没了!
合欢宗的权柄唾手可得!卫凌风重伤,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卫凌风勾结圣女清欢,阴谋叛宗,刺杀掌座!罪不容诛!速速将此二贼拿下!生死勿论!”
她的目的简单,趁着卫凌风重伤、烈青阳暴毙的真空,以雷霆手段镇压局面,将合欢宗至高权力牢牢掌控在自己和儿子烈欢手中!
“贾贞!”
清欢紫眸中燃烧着怒火,死死盯住那个曾经被她称作“师父”的女人:
“事到如今!你眼中还只有合欢宗这点权势吗?!烈青阳已死,你还要执迷不悟?!”
“给我拿下!”
贾贞根本不理会清欢的质问,厉声催促着还有些发懵的合欢宗弟子和长老。
烈欢不管那些,这可是他斩杀卫凌风报仇和夺得合欢宗的大好机会。
因此率先冲向卫凌风,清欢见状急忙就要出手阻拦。
不过烈欢到底还是忌惮刚刚一刀宰了烈青阳的卫凌风,卫凌风这边起身回头怒目一眼,就直接让烈欢顿在了原地。
然而,就在合欢宗弟子们如梦初醒,准备遵从贾贞命令扑向卫凌风和清欢的刹那——
嗡!!!
一股沉重如山的诡异压力毫无征兆地凭空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呃啊!”
“怎么回事?!”
“我的内力……在流失?!”
在场魔门中人,无论修为高低,都骇然发现丹田气海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体内辛苦修炼的真元魔气,竟不受控制地顺着经脉丝丝缕缕地被强行抽离体外!
就连那些刚提起气的合欢宗弟子,也瞬间感到一阵虚脱!
“酒菜里有毒?!”
“不可能!老子验过三遍!”
“不是毒!是邪法!有人在吸我们的功力!”
众人惊恐地发现,那些从自己体内逸散出去的五颜六色的气劲光点,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正齐刷刷地涌向同一个方向——广场中央,那片被烈青阳的鲜血染红的区域!
卫凌风拄着刀抬起头,看着那诡异汇聚的气流,苦笑道:
“老老实实去死不就好了吗?又搞什么幺蛾子!”
随即在数百双眼睛惊恐的注视下,那具倒在血泊中、胸口有着致命刀痕的“尸体”——烈青阳,竟缓缓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暗金色的锦袍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伸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缓缓按在胸前那道几乎将他劈成两半的恐怖血线上。
掌心处橘红色的合欢之气交织翻涌,如同蠕动的活物,强行将那道狰狞的伤口弥合封住。
这才抬起头来望向卫凌风:
“咳咳咳……可惜啊……小子……你比封亦寒……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这一刀还不够搏命……”
烟尘弥漫的广场上,烈青阳的身影缓缓站直。
卫凌风瞳孔微缩,下意识扫视烈青阳周身,寻找那标志性的污秽黑气痕迹。
烈青阳发出一声低沉的笑,仿佛看穿了卫凌风的心思:
“不用找了。你以为我和杨澜那蠢货一样,被污秽之气彻底控制了?
放心,我还是我。不过是之前……从幽冥教那里借了些好东西罢了。”
他蓦地转向台下那些惊疑不定正欲逃离的魔门群雄,展开双臂道:
“诸位同道,稍安勿躁!这‘阴阳醉仙酿’,并非毒物!
它确实能激发调和饮者体内阴阳二气,于修炼大有裨益……
只是同时,它让人体阴阳二气流转,也方便上三品强者汲取罢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那些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的魔头们瞬间面如死灰,彻底明白了这“喜酒”的险恶用心!
原来所谓的“福泽”,竟是方便随时吸收他们的功力。
“快逃!”
尖叫声四起,惊恐的魔头们如同炸了窝的马蜂,疯狂地向广场边缘涌去。
烈青阳眼中厉芒暴涨,猛地双足一顿!
轰隆!
庞大领域以他为中心轰然展开,这领域蕴含着他那独特的“阴阳合修体脉”之力,扭曲空间,颠倒阴阳!
身处领域之中,所有饮下“阴阳醉仙酿”的人,都骇然发觉体内气劲疯狂躁动,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离体而出,化作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阴阳气流,汇成汹涌的漩涡,朝着领域中心的烈青阳狂涌而去!
“呃啊——!”功力稍弱者瞬间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