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当知,合欢宗弟子来源,除开山收徒,更多是自外间收养的孤雏。譬如您那授业恩师,封亦寒左使大人,便是由先代长老亲自抱回抚养,视如亲子,故其一生,皆以合欢宗为根,忠心不二。
而那烈青阳,却是自己寻上山门,口称父母双亡,一心拜师求艺。起初,宗门以为他根骨寻常。后来却意外发现,此人血脉,实属异数。”
“异数?”卫凌风来了点兴趣:
“合欢宗功法,无论乾阳坤阴,总离不了‘阴阳相济,男女合欢’这八字真言,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老妇人声音压得更低:
“少主所言正是常理。可烈青阳不同,他那身诡异血脉,竟能……不分男女,皆可强行合欢,夺取对方元力!”
“啥?!”
卫凌风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嫌恶:
“不分男女?这他娘的有点恶心了吧?”
“确……确实令人不齿。”
老妇人显然也觉难以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
“然,当时的合欢宗老宗主却视此血脉为稀世奇珍!认为若能将其潜力彻底激发,或可突破合欢宗功法千年之桎梏。故而对他多有提携,硬生生将其修为拔高,终至能与刀绝封左使并驾齐驱的地步。”
旁边一名老妇人补充道:
“甚至当时还有传言,说烈青阳勾引过老宗主。”
“???”
卫凌风心说不愧是合欢宗啊,连八卦都比别的宗门更炸裂。
“好了,这方面就不用细说了,那后来呢?这老东西又是怎么爬到上三品入道境的?靠他这不挑食的邪功,怕也吸不了那么多人吧?”
“少主明鉴。”另一名干瘦老者接口:
“这便与二十年前那场大祸有关了!当年封左使遭江湖各派联手追杀,那些自诩名门正道的混蛋迁怒合欢宗,欲除之而后快!
宗门岌岌可危!烈青阳便趁此时机,打着‘清理门户、保全宗门’的旗号,对封左使落井下石,宗内尚存的多位长老,为了保证合欢宗不被其他宗门攻破,这才强行将功力,尽数灌输入他体内!
多名长老的齐齐帮助,被他鲸吞殆尽!他便是靠着这同门前辈的性命和修为……才一举冲破壁垒,踏入了那传说中的上三品之境!”
“几位前辈,那些陈年八卦翻来覆去意义不大,烈青阳那老梆子,真就没什么忌惮的吗?”
为首的老者捻着山羊须:
“少主明鉴。若说天下还有人能让烈青阳眼皮子跳三跳,怕也只有当年锋芒无匹的封左使了。”
卫凌风一想也是,毕竟当年这家伙是应该是用阴谋诡计对付的师父。
旁边的老头啐了口唾沫,愤愤插话:
“刚当上掌座那会儿,他倒真像个明主!顶着四海里最年轻上三品宗主的名头,风头一时无两,严令门下不得为非作歹,合欢宗地盘都往外扩了三成。
一身三山,四海七绝。他这“四海”之名,那是硬生生打出来的清名!鬼晓得后来为什么做事越来越极端,活脱脱换了个人!”
卫凌风对烈青阳的变化没兴趣,而是问起了另一件事:
“若说当年不择手段夺位是为权,那后来呢?他为何像条疯狗似的追着更高境界和虚无缥缈的长生咬,图什么?他可不像那等痴迷武道的呆子。”
老者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山羊须老者压低声音解释道:
“原本我们也以为烈青阳是想追求长生,后来有些弟子被他派出去搜罗古卷邪典,我们才知道他的目标不是长生,而可能是重生。”
“重生?!老东西活腻了想投胎?”
“缘由实在不知,”老者苦笑,“只知他曾经派出去弟子为此掘地三尺,古墓秘窟、荒村野祠,但凡沾点重生边角的传说,都派人翻了个底朝天,痴狂得很。”
卫凌风本来想问到一些关于烈青阳的功法弱点,结果全都是八卦:
“行,明白了,这醉梦堂是我师父当年修炼所在,他可有留下些什么?刀谱心得?暗格密信?”
老者们摇头:
“封左使去后,烈青阳的人早把此地犁了好几遍,片纸未留。不过……”
他抬手指向亭外山崖:
“后山那处飞瀑绝涧,是封左使当年最爱去的悟刀之地,也是封左使斩杀各大宗门的地方,少主若是想凭吊的话可以去那里。”
“好,多谢几位前辈!”
离了石亭,卫凌风身形如鹞鹰般几个起落,已扑入后山深谷。
轰鸣声由远及近,震耳欲聋,转过一道狰狞山壁,豁然开朗。
一道白龙似的巨瀑自百丈高崖轰然砸落,撞入下方深潭,激起漫天水雾,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迷离虹彩。
而最摄人的,却是直面瀑布的那片巨大岩壁,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痕迹。
那不是天然风化的嶙峋,是刀痕!
深者如斧凿,浅者似游丝,或大开大阖劈裂山石,或刁钻诡谲切入岩缝。
每一道痕迹都残留着凌厉无匹的刀意,经年累月风吹雨打,非但未磨灭,反被岁月淬炼得更加森然。
卫凌风抽出腰间的夜磨牙,冰冷的刀身映着清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悸动在血脉中隐隐呼应。
“师父,弟子今日,便在此地温习一番,权当凭吊了。”
他低声自语,旋即手腕一抖,夜磨牙划破寂静,带起凄厉的尖啸。
起初只是循着记忆中改良版《七劫七杀》的路数演练,刀光流转,虽煞气隐隐,却仍在可控的刚猛霸道范畴。
然而,当他的刀锋无意间追索着岩壁上那些更深邃更狂野的刻痕轨迹时,异变陡生!
“嗯?”
卫凌风瞳孔微缩。
刀势骤然变得不同!
不再是搭载不同功法的精妙融合,而是变成了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凶戾!
仿佛刀锋本身就在疯狂地抽吸着他体内的血煞之气,更牵引着他心底最深处翻腾的七情六欲——恐惧、愤怒、狂躁、甚至……毁灭一切的冲动!
刀光瞬间暴涨,不再是赤红,而是近乎粘稠的暗血色,如同实质的凶兽之血泼洒开来。
每一刀劈出,都伴随着刺耳的裂帛声,仿佛连空气都被这纯粹的凶性撕裂。
周遭的草木被逸散的刀气绞得粉碎,坚硬的岩壁在刀锋所过之处,无声无息地留下深不见底的切痕。
卫凌风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力量在体内左冲右突,试图主宰他的意志。
他拼命想稳住心神,想收住刀势,但那源自刀痕的古老凶魂仿佛顺着刀身钻入他的骨髓,让手臂只想将这毁灭的狂舞继续下去,直至焚尽一切!
“原来如此……”
他心中剧震,瞬间明白了梦中师父那句“你现在和我打必输无疑”的含义。
这才是未被改良、未被驯服的、最原始也最危险的《七劫七杀》!
它以情绪和欲念为薪柴,直接点燃血脉深处的凶性,威力惊天,却也如跗骨之蛆,极易反噬己身,难怪师父当年没把这要命的原版教给他!
“少主!快停下!”
一声带着惊惶的娇叱穿透瀑布的轰鸣。
迟梦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成熟妩媚的鹅蛋脸上满是焦急。
她处理完琐事,终究是不放心跟了过来,却撞见这骇人一幕。
卫凌风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跳,试图控制那几乎要脱缰的刀意:
“迟梦姐……退后!我……有点停不下来了!让我再试几招……”
“不能再试了!”
迟梦疾步上前,不敢靠得太近,急声道:
“少主!你状态不对啊!封左使这门刀法邪性入骨!当年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强行修炼,最后不是走火入魔神智癫狂,便是无法承受那滔天凶煞自绝而亡!快停下啊!”
卫凌风何尝不知凶险,但那股源自刀痕的凶戾意志如同漩涡,牢牢吸附着他。
刀光越发凄厉诡绝,血色煞气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眼中红芒闪烁,理智在狂潮中苦苦挣扎。
“靠,有点停不下来!等等!等我消耗些气力就好了!”
迟梦见状哪里安心,心一横,也顾不得自身安危。
她玉手疾挥,合欢宗精妙的控水功法全力运转。
轰鸣的瀑布水流被她强行引动一股,化作一条银亮的水龙,带着刺骨的寒意,猛地朝卫凌风当头浇下!
嗤!
冰水与炽烈的血煞之气激烈碰撞,蒸腾起大团白雾。
这突如其来的冰冷刺激,如同当头棒喝,让卫凌风狂暴的神智暂时占据上风!
“就是现在!将刀插入脚下水中!我见过封左使当年就是这样强行中断刀意的!”
迟梦厉声提醒,声音穿透水雾。
卫凌风眼中血芒一凝,爆发出全部意志力对抗那凶魂的拉扯,双手紧握夜磨牙刀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它插向脚边的溪流!
锵——嗡!!!
夜磨牙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暗沉的刀身大半没入水中。
狂暴的血色煞气如同被巨手扼住,最终伴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嘶嘶声,如同退潮般迅速缩回刀身,再顺着水流丝丝缕缕地散逸开去。
山涧间,只剩下瀑布的轰鸣和卫凌风粗重如牛的喘息。
他单膝跪在溪水中,浑身湿透,汗水混着泉水从额角滑落,但眼中的血色已褪去大半。
“呼……呼……这刀法……引动心魔,勾连血脉凶魂,果然……邪门得离谱!”
卫凌风心有余悸,自己比师父当年的根基要强得多,因此使用原版刀法地陷入疯狂也快的多。
他抬起头,正想对迟梦道谢,却猛地看到她捂着左臂,淡青色的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缓缓渗出,染红了一片。
“迟梦姐!你受伤了!”
卫凌风一惊,踉跄地冲到迟梦身边,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臂查看。
伤口不深,是被他刚才失控的刀气边缘扫到。
“少主别管我!小伤而已,蹭破点皮!”迟梦想抽回手,注意力全在卫凌风身上:
“您怎么样?方才煞气反冲,您体内气劲必然翻江倒海,大战在即,您可千万不能有事!”
卫凌风已经迅速扯下自己一截衣襟,动作轻柔地替她包扎:
“我没事,一点气血翻腾,调息片刻就好。倒是你,为我受伤……”
“真不打紧!”
迟梦看着少年模样的卫凌风为自己紧张包扎的样子,心头微暖,但随即想起什么,成熟妩媚的脸庞飞起两朵红云:
“少主您就别逞强了!封左使每次练完这刀法,哪次不是被那凶煞之气和引动的……嗯……燥火,憋得双眼赤红,非得立刻下山去青楼调理一番才能平复?您体内现在肯定也……”
卫凌风包扎的手一顿,有些尴尬地别开脸:
“咳……迟梦姐,真不用,我自己能行,扛得住。我说过,不会让你做任何不愿意的事。”
“少来这套!”
迟梦却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一直以来的温顺和羞涩忽然被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勇气取代。
她反手一把抓住卫凌风的手腕,那力道竟出乎意料的大,在卫凌风错愕的目光中,她猛地用力一推!
“哎哟!”
卫凌风本就脱力,猝不及防下,竟被这丰腴成熟的御姐一把推倒在溪边松软的草地上。
迟梦居高临下地看着仰躺在草地上的少年少主,月光勾勒着她起伏有致的曲线,绛色的衣襟微微散开,露出一抹引人遐思的雪腻。
她鹅蛋脸上红霞更甚,眨着杏眼语出惊人:
“小混蛋!谁说不愿意啊?我说我早就想吃了你,你信不信?我说当初在云州被你命令着做哪些羞耻之事的时候,我就想给你当小狗了,你信不信?”
卫凌风躺在草地上,看着上方那张又羞又勇风情万种的俏脸,彻底懵了:
“啊?这……迟梦姐,自重啊!”
“老娘是合欢宗的,有什么需要自重的!”
迟梦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俯下身啃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