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青练、萧盈盈和楚天锋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其上。
楚天锋最先从震惊中回神,小心翼翼地将其拿起,仔细辨认着上面历经岁月却依旧清晰的墨迹和最重要的——那个象征着问剑宗权威的朱红印章。
触手是纸张特有的粗糙感,带着陈年的气息。
“这…这确实是宗门的印记…几十年了…错不了…”
他喃喃自语,反复确认后猛地抬头看向卫凌风:
“这…这婚书……怎么会在你手里?!”
卫凌风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什么叫‘怎么在我手里’?楚老前辈,当然是因为我就是侠侣后人啊!”
“你…你真是他们的儿子?!”
楚天锋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第一次认识卫凌风。
旁边的萧盈盈也彻底懵了,红润的小嘴微微张着,琥珀色的美眸在婚书和卫凌风之间来回扫视。
就在楚天锋和萧盈盈还沉浸在“身份错位”的巨大冲击中时,一旁的玉青练,身体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张婚书,像一把穿越时空的钥匙,猛地捅进了她尘封的心锁深处。
襁褓中的温暖、苗疆地宫的火光、龙鳞梦境的婚礼、问剑宗高台的相拥、花林之中的耳鬓厮磨......
原来,从她呱呱坠地时救她性命、为她命名、托付她未来的人,到苗疆地宫为她舍生忘死、留下八年刻骨思念的人,再到龙鳞梦境中懵懂却点亮她心灯的人,直至如今这个在现实中与她并肩作战、生死与共、让她心甘情愿沉沦的人……从来都只有一个!都是他!卫凌风!
她苦苦追寻最终彻底沦陷的这个人,竟然就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完美更让人心魂震颤的幸福吗?
晶莹的泪珠从玉青练那双澄澈灰眸中滚落,她甚至忘了去擦拭,只是痴痴地望着卫凌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所以…夫君…你…你为什么不早些拿出来?”
卫凌风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敛去,只剩下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颊边的泪珠:
“傻娘子,我若早拿出这个,岂不是成了仗着一张陈年旧纸,逼迫我们堂堂当世剑绝下嫁的恶霸了?就像你之前说的,婚书不过是张纸罢了。我要的,是娘子的心甘情愿,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一纸契约的束缚。”
玉青练再也无法抑制汹涌的情感,带着大柚子猛地扑进卫凌风的怀里!
“夫君——原来…原来我早就是你的!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了!”
卫凌风稳稳地接住她,有力的臂膀将她圈在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语气宠溺到了极点:
“当然了,我的傻娘子。我说过的,无论你在哪里,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找到你。因为啊,你生来就是我的!”
本以为经历生死、找回父母、师徒共侍的波澜壮阔已是故事的完美终章,却没料到命运竟在此刻,又为他们落下了如此令人心醉神驰圆满到极致的一笔。
就在这温情脉脉感人肺腑的时刻,一个不和谐的动作瞬间打破了气氛!
“嘿!该我了!”
萧盈盈瞅准师父沉浸在感动中无暇他顾,眼疾手快,像只偷腥的小猫,闪电般地从桌上抄起那卷珍贵的婚书!
她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抓起旁边蘸饱了墨的毛笔,就要往婚书末尾的空白处落笔!
“萧盈盈!你……你这臭丫头!在干什么?!”
玉青练的感动瞬间被惊怒取代!
剑绝的威严气场“唰”地一下全开。
她反应快如鬼魅,素手一探,精准无比地揪住了萧盈盈的后衣领,硬生生将她提溜得一个趔趄,另一只手则如铁钳般牢牢扣住了宝贝徒儿那只握着笔正蠢蠢欲动的手腕!
动作干脆利落,完美复刻了之前收拾徒弟的招牌姿势。
“哎哟!师父你轻点!”
萧盈盈被揪得龇牙咧嘴,却梗着脖子,理不直气也壮地嚷嚷,琥珀眸子瞪着自家师父:
“干什么?当然是签我的名字啦!卫大哥刚才亲口说的,‘我是他看到之后一定会爱上的人’!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再说啦,师父您老人家之前不是亲口说过嘛,‘什么婚书不婚书的,我才不稀罕那些俗物呢!’,您既然不稀罕,那就让给徒儿呗!”
玉青练被这逆徒的强词夺理气的俏脸通红,清冷的玉颜上难得浮现出明显的护食表情。
她手上力道不减,一边试图把婚书往回夺,一边声音带着点羞恼地驳斥:
“那…那是之前!之前是不知道有这张婚书!现在有了,意义自然不同!我…我当然在意!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至于你?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自己给自己发张金剑贴,写明了要嫁给卫大哥,谁敢说半个不字?’吗?你红楼楼主多威风啊,有的是金剑贴,这张老古董,当然该签为师的名字!”
师徒俩顿时在卫凌风面前上演了一出“婚书争夺战”,一个揪衣领扣手腕,一个扭着身子想挣脱,两张同样绝色的脸庞都因为激动和羞恼而泛着红晕,场面一时间鸡飞狗跳,充满了令人啼笑皆非的烟火气。
“好啦好啦!争什么争?”
一直含笑看戏的卫凌风终于出手了。
他身形一晃长臂一探,那被争抢的焦点——那张承载了数十年宿命与此刻浓厚醋意的婚书,便轻飘飘地落回了他的掌心。
“刚刚我可是先问过你们的,你们都说绝对不嫁给侠侣后人,那就婚书我自然就收回了!”
师徒俩见状哪肯放弃一同上去将卫凌风扑倒,三人为了婚书抱成一团。
“盈盈你抢什么?你都说那狗英雄你绝对不嫁。”
“汪汪汪!我就要!”
“娘子你抢什么?你都说了,对这个人没有兴趣。”
“我不管,我就是反悔了!夫君能奈我何!”
楚天锋实在是狗粮吃够了,无奈转身离开,也算是到楼下给三人把风,让他们自行决定婚书的归属,反正龙鳞不是问题了。
谁知道见楚天锋离开,卫凌风却更大胆了,眼看争不过娘子和盈盈,迅速打开了“调皮捣蛋”。
“嗯!夫君你作弊!”
“呜!卫大哥!不许用那个!师父!摁住卫大哥!咱们先把他弄没力气了再抢婚书。”
“好!”
师徒二人为了那本能够证明自己名分的婚书瞬间统一战线,卫凌风当即败下阵来:
“欸欸欸!过分了啊!咱们明明刚刚才一起调理过,让为夫缓缓啊呜!”
热闹的红楼剑阙剑典楼,楼上突然变得更加热闹,楼下的一众江湖侠士也没想到,红楼楼主萧盈盈和剑绝青练仙子,师徒二人此时正在楼上和卫凌风为了一本婚书深入切磋!
第379章 杨昭夜:师父又拈什么花了?
阁楼内却暖意融融,卫凌风舒坦地靠在书桌软枕上,一左一右紧挨着两个温香软玉的人儿:清冷如仙的玉青练与娇艳似火的萧盈盈。
师徒二人脸上红晕未褪,气息微促,正合力捧着一本烫金的红册子,小心翼翼地往空白处添名字。
正是那本引得师徒“反目”,搅动一池春水的婚书!
“好啦,瞧你们俩,为这一张纸,差点把房顶掀了。”卫凌风伸手轻轻点了点玉青练的秀眉,又刮了下萧盈盈的小嘴:
“现在好了,娘子和盈盈的芳名都落款了,谁也跑不掉,总该消停了吧?”
方才那场“婚书争夺战”可谓惊心动魄。
原本端着师父架子,对婚书俗物嗤之以鼻的玉青练,在得知卫凌风就是那对神秘侠侣的后人,手握正主婚书后,瞬间破了功。
这婚书,是贯穿她与卫凌风所有羁绊的明证,从苗疆地宫的初遇,到问剑宗的重逢,再到此刻的圆满,意义非凡。
萧盈盈更是直接化身护食的小兽,师徒俩从言语交锋升级到肢体接触,一个揪衣领,一个扭手腕,阁楼内顿时衣袂翻飞,暗香浮动,上演了一出师徒相争,夫君得利的好戏。
只可惜,清冷剑绝对上娇蛮楼主,胜负毫无悬念。
若非卫凌风眼疾手快,一把将婚书抄回手里,又适时地催动了“调皮捣蛋”,让两位绝色佳人瞬间失了力气软倒下来,这场内战怕是要波及楼下练剑的江湖同道。
武力争抢不行,那便转换战场!
于是乎,这场争夺便拐进了更香艳旖旎的第二战场。
师徒二人难得地“同仇敌忾”,目标一致——取悦那个掌握婚书归属权的“坏家伙”。
最终卫凌风终于“龙颜大悦”,大方地将婚书“赐还”。
最终结果便是,在卫凌风含笑注视下,师徒俩和解,一笔一划将“玉青练”与“萧盈盈”的名字,并肩落在了婚书的留白处。
玉青练指尖拂过名字,又抚过婚书上的朱红秘印,灰眸中漾着水光,是尘埃落定的圆满,更是对命运奇妙安排的惊叹。
她微微侧身,将螓首更紧地偎进卫凌风颈窝:
“夫君…你爹娘到底是何等人物?竟能拥有龙鳞这等奇物,还…还以此定下了这般奇特的约定?”
卫凌风把玩着玉青练的青丝,无奈地耸耸肩:
“我也糊涂着呢,师父他老人家只把这婚书交给我,让我想法子把爹娘当年送出去的龙鳞兑回来。至于爹娘从哪得来的龙鳞,又为何定下这婚书换龙鳞的规矩…啧,我也正在追查。”
萧盈盈从另一侧探出头来:
“那现在拿婚书兑了我们师徒俩,是不是那龙鳞就没份儿啦?”
卫凌风闻言,立刻作势要把婚书从玉青练手里抽回来:
“有道理!盈盈说得对!兑了老婆就拿不到龙鳞了,亏本买卖不能做!那我不娶了,婚书还我,我去找楚老前辈换龙鳞!”
萧盈盈瞬间炸毛,整个人扑上去死死抱住卫凌风的胳膊:
“我瞎说的!汪汪汪!龙鳞哪有我和师父重要啊!不准反悔!”
情急之下,小狗叫都出来了,逗得卫凌风哈哈大笑,玉青练也忍俊不禁。
笑闹间,三人这才猛地想起,楼下剑阁里,还有一大帮子江湖高手在练剑呢!
而楚天锋,此刻恐怕正黑着脸,像个尽职的门神,在楼下楼梯口替他们把风。
“糟了!楚师弟还在下面!”
玉青练反应过来,脸上红霞更盛,方才的旖旎缠绵瞬间被巨大的羞耻感取代。
以前见到宗门情侣难以自持,随便找个地方就双修,自己只觉得他们定性太差,一点都不懂得自尊自重!
如今到了自己才明白,有些时候真的是忍不住,或者气氛刚好到了。
三人手忙脚乱地起身,匆匆整理略显凌乱的衣衫。
萧盈盈系着裙带,红着脸小声嘀咕:
“感觉要是只有卫大哥在,这衣服穿不穿都无所谓,省事儿多了!”
玉青练闻言差点把簪子插歪,一个爆栗敲在小家伙额角:
“谁跟你一样没羞没臊!”
最终,那本承载着宿命与情缘的婚书,由卫凌风亲手交到了玉青练手中。
玉青练珍而重之地将其贴柚子收好,萧盈盈的小手还不舍地在师父藏婚书的位置摸了两下。
三人整理妥当,强作镇定地下楼。
楼下的剑谱楼大厅里,果然还有不少江湖人士在切磋剑技或研读典籍。
楼梯拐角处,楚天锋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听到动静缓缓转身,老脸此刻黑如锅底:
“哼!光天化日,成何体统!没羞…没臊的!”
那语气,活像是自家精心培育的两朵绝世名花,被一头得意洋洋的野猪连盆端走了。
卫凌风浑不在意地走上前:
“楚前辈辛苦!咱说正事?那龙鳞……嘿嘿,是不是该物归原主…哦不,是交给晚辈去办正事了?”
楚天锋被他这没脸没皮的样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你…你个小混蛋!你还敢提龙鳞?!按约定,那龙鳞要么原物奉还侠侣后人,要么就得赔出去一个问剑宗女弟子!
你小子倒好!婚书拿出来了,证明你是后人,结果呢?青练师姐被你娶了,盈盈丫头也被你拐跑了!两个最金贵的赔给你了!
现在你居然还有脸伸手问老夫要龙鳞?!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你这是…这是要把我问剑宗连皮带骨吞干净啊!”
卫凌风一本正经地辩解:
“前辈,您这话可冤枉死晚辈了!我把龙鳞要去,是为了搞定杨擎嘛,保红楼剑阙和问剑宗平安!这难道不是为宗门解决心腹大患?
再说了,青练和盈盈嫁给我,那是我们情投意合!问剑宗不但没损失,还白得了我这么个好女婿兼好徒婿,外加一个实力雄厚的红楼楼主!这买卖,怎么看都是问剑宗赚大发了好吗?!”
“哼!伶牙俐齿,歪理一箩筐!”
楚天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吐槽完还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打开。
刹那间,阁楼楼梯口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太阳!
一片比指甲大一些有限的物事滑落出来,它通体流转着金色光华,鳞片上天然纹路玄奥繁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