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这样下去!
杨澜眼中厉色一闪,魔剑狂舞,不再执着于与卫凌风贴身缠斗,反而将狂暴的污秽剑气和魔神虚影的恐怖威压,刻意朝着四周扩散!
他要将战圈扩大,将那些被污秽领域压制行动艰难,或者被残余黑气锁链困住的人卷入其中!
“呃啊!”
“小心!”
“快躲开!”
惊呼声此起彼伏。
恐怖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山,让许多人只能跪伏在地,艰难喘息。
凌厉的污秽剑气如同死神的镰刀,无差别地扫向人群。
卫凌风抬手便是万化归墟,虽然可以分黑气化解掉,但却无法将威力彻底消除。
一些离得近又因锁链束缚无法移动的只能努力躲闪,勉力抵抗。
然而,就在这生死攸关的瞬间,也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
许多被颁发了铜剑帖的人,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敢于抵挡剑气护卫同伴,而有些获得银剑帖的却并没有了先前挑战弱者时的英姿,只顾率先逃命。
原本在争夺剑侣时败下阵来的失败剑客,眼见一道逸散的污秽剑气射向一旁受伤的少女,却能够再度勇于出剑抵挡,获得新的姻缘。
也有手持银剑帖,在擂台上赢得某位女侠芳心的剑者,此刻却脸色煞白,面对扫来的魔气余波,竟下意识地将女伴往前一推,自己则狼狈地向后翻滚躲避!
那女侠猝不及防,眼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心碎。
先前被红楼剑阙鼓吹的,以剑贴高低论剑侣资格的规则,在这血与火、生与死的考验下,彻底沦为了一场荒诞的笑话。
无数人在惊恐之余,心中也豁然开朗,谁才是真正值得托付,值得生死相随之人,此刻已无需多言。
污秽的领域压抑着力量,却压不住那在危难时刻迸发出的珍贵情义。
分神去化解那些袭击众人的魔剑剑气,卫凌风终究还是露出破绽,被杨澜抓住机会一脚踢中!
卫凌风硬生生咽下喉头的腥甜,双足在布满裂痕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夜磨牙与蚀日剑交叉插地,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飞溅的火星才勉强稳住身形。
魔剑带来的污秽气息如同跗骨之蛆,侵蚀着护体气劲,让他胸口一阵翻腾。
好不容易抓住点优势的杨澜狞笑一声,魔神虚影随他心意而动,污秽魔剑凝聚起令人心悸的黑芒,眼看就要再度扑杀而至。
“休得猖狂!”
“妖邪受死!”
数声怒喝同时响起!
玄念师太的拂尘化作万千银丝,裹挟着破邪佛光,如瀑布般抽向杨澜面门;
普度道人的八卦剑阵嗡鸣,道道清辉剑气封锁其退路;更有几位缓过气来的宿老,刀罡拳影齐出,硬是将杨澜狂暴的攻势挡了回去。
狂暴的能量碰撞在污秽领域内炸开,暂时阻隔了杨澜的追击。
卫凌风趁机稍作调息,看着这群平日里可能看自己不太顺眼的老家伙们此刻竟联手护他,忍不住笑道:
“唷?诸位前辈,联手帮咱这小魔头,合适吗?不怕污了清名?”
玄念师太手中拂尘一甩,劈碎一道偷袭卫凌风的污秽剑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少在这里油嘴滑舌!老尼骂你行事轻佻,与此刻助你斩妖除魔是两码事!我等还不至于心胸狭隘到敌我不分,坐视这邪魔祸乱人间!”
她语气虽冲,但那份嫉恶如仇的刚直却显露无疑。
卫凌风嘿然一笑,不再多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大脑飞速运转。
目光扫过战场,玉青练与楚天锋等人正拼尽全力去轰击着剩余的污秽剑柱。
随着一声巨响,又一根擎天黑柱轰然倒塌,碎石裹挟着黑气四溅。
然而,杨澜身上的气息却并未如预期般大幅削弱,那柄狰狞的魔剑仿佛一个无底洞,依旧贪婪地抽取着弥漫在领域内残余的剑意与污秽黑气,源源不断地注入杨澜体内,支撑着那庞大的魔神虚影。
“啧啧,麻烦。”
卫凌风心头一沉。
照这情形,即便四根剑柱全毁,也只能削弱领域范围和杨澜的充电速度,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那柄魔剑,才是真正的核心!不毁掉它,杨澜就立于不败之地。
他低头看向手中兵刃,夜磨牙凶煞滔天,蚀日剑血芒吞吐,皆是当世神兵,足以与魔剑硬撼。
但问题是,还不如与毁掉它,当年剑冢深渊,是靠着两柄蚀日剑前后夹击,尤其大西瓜道姑蕴含龙炎之气的第二柄蚀日剑,才最终击碎了魔剑。
如今他手中这柄蚀日剑,虽经重铸后来到血剑门门主柳残心手中,血煞和杀意更胜往昔,帮助自己弥补根基恢复功体堪称神效。
然而,但当年毁剑时耗尽的龙炎本源之气却没有了,所以无法再度将其毁掉。
“龙炎之气……而且上次还是两把?”
卫凌风眉头紧锁,飞速思索着破局之法。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毫无征兆地拍在了卫凌风的肩膀上。
“我靠!”
卫凌风汗毛倒竖,猛地回头,周身血煞之气差点本能地炸开。
看清来人,他才松了口气,随即哭笑不得:
“了空大师?!您老怎么摸到这来了?这儿刀剑无眼,您武功尽废,赶紧找个安全地方眯着去啊!”
了空禅师依旧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却见他从宽大的僧袍怀里摸索着,掏出一个油纸包,慢悠悠地打开,露出里面三张黄色符箓。
“阿弥陀佛,卫施主莫慌,老衲此来,是受人之托。来之前,有位道姑将此物交予老衲,言道:‘若见卫凌风遇到性命之危,便将此物给他。’”
卫凌风心头猛地一跳,一把接过符箓:
“道姑?什么样的道姑?”
了空禅师捋了捋白须,追忆着一本正经道:
“佛门中人,观美人如白骨,不着皮相。不过嘛……那位女施主,确实是老衲生平仅见,即便以白骨观之,亦是风华绝代颠倒众生的白骨。”
卫凌风嘴角抽了抽,这老和尚还他娘的挺幽默!
他低头仔细看向手中的符箓,符纸古旧,上面用朱砂描绘着玄奥繁复的纹路,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
当他的目光扫到符箓右下角时,瞳孔骤然一缩,那里用极细的笔触,画着一个极其简略的道姑侧影。
线条寥寥,却异常传神地勾勒出了宽大道袍下那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沉甸甸的轮廓感扑面而来,活脱脱两个熟透的大西瓜!
“是她!大西瓜!”
卫凌风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暖流,果然是她,原来她还在偷偷关注着自己,并留下了后手。
“大师!”卫凌风又是感动又是无奈,“您怎么不早拿出来啊?”
了空禅师一脸无辜,理直气壮:
“那位女施主说的是‘遇到性命之危’才给。老衲看你之前生龙活虎,压着那魔头打,威风得很,以为还用不上嘛!
本想着你用不着,老衲就自己收下了……咳,呃,不是,是想着事后郑重交予施主。这不,眼看你好像有点撑不住场子了,老衲这不就赶紧送来了吗?”
眼见杨澜手持布满裂痕的魔剑,周身污秽之气翻滚,威势滔天,而己方众人皆被那恐怖领域压制,卫凌风赶忙抽出一张。
指尖捻出符箓,目光扫过符纸末端那行飘逸小字:“跃至高空,燃起符箓,向我求援。”
没有丝毫犹豫,卫凌风足下猛踏,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嗯?!”
杨澜瞳孔一缩。
只见卫凌风在半空中指尖一搓,符箓“噗”地燃起,瞬间化作一团刺目却不伤人的纯白光球,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白光炽烈,隔绝了下方所有窥探的视线,宛如一轮小太阳悬于战场上空。
“搞什么鬼?”
杨澜心头一凛,和他混战的和一众正道长老也都凝神戒备,以为卫凌风要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秘术,磅礴的真元下意识地提聚起来,场中气氛骤然绷紧。
然而,在这片隔绝天地的纯白光芒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白光中心,空间泛起涟漪,那抹熟悉的素白身影悄然浮现。
宽大的道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面纱之上,一双清冷的眸子带着几分无奈看向卫凌风。
“大西瓜!”卫凌风眼睛一亮。
大西瓜道姑轻轻“啧”了一声,带着一丝嗔怪:
“小冤家,只给了你三张救命符箓!这才多久?就不能省着点用?说吧,又惹了什么天大的麻烦,非得把我从……咳,叫出来?”
她似乎隐去了某个地点或时间。
卫凌风没急着说正事,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她宽大道袍的袖口,关切道:
“你手臂上的伤……怎么样了?上次在剑冢,看着挺严重的。”
他指的是上次二十八年前合力毁魔剑时,她手臂焦黑红肿的模样。
大西瓜道姑明显愣了一下,困惑道:
“伤?什么伤?你在说什么胡话?我能现身的时间有限,说正事。”
卫凌风立刻收敛心神,指向下方被白光模糊的领域核心,那里杨澜正手持布满裂痕的魔剑,气势汹汹:
“就是那柄污金魔剑!现在它又冒出来了,还傍上了个疯子杨澜,开领域吸人功力,邪门得很!有没有办法,现在立刻,把它彻底毁掉?”
大西瓜道姑的目光洞悉下方的一切,她凝视片刻,却摇了摇头:
“做不到。”
“什么?为什么?!”
卫凌风急了,他本以为大西瓜是最后的希望,毕竟她可是能力压三品入道境的恐怖存在!
大西瓜道姑语气凝重道:
“此剑核心乃污秽之源,近乎不灭。除非有至阳至烈的龙炎之气作为引子,才勉强击碎其形。如今你手中这把蚀日剑,凶戾有余,却无克制的龙炎,仅凭蛮力或我的力量,无法真正湮灭其本源。我也无能为力。”
卫凌风心头一沉。
连大西瓜都束手无策?
他脑中飞快闪过当年剑冢深渊那一战的画面:
两柄蚀日剑,一前一后,血煞龙炎与堂皇金芒合力轰击魔剑三寸……
“等等!”
卫凌风猛地抬头,似乎是想确认什么,急切道:
“不对啊!你忘了吗?二十八年前,就在问剑宗剑冢底下!我们俩,你一剑我一剑,前后夹击,硬生生把那鬼东西捅爆了!用的就是蚀日剑!我的剑有龙炎,你的剑也有,两股龙炎合力才……”
“二十八年前?剑冢?”
大西瓜道姑的眉头在面纱下蹙起,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茫然:
“你在说什么?什么剑冢合力?我何时与你……在二十八年前毁过剑?”
卫凌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空中。
她不知道?她完全不记得剑冢之战?!这怎么可能!
那惊心动魄的合击,她贯穿黑影胸膛的身影,还有她手臂上因雷劈般的反噬留下的伤……她怎么可能忘记?除非……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他混乱的思绪!
难道说眼前这位大西瓜道姑,她去帮助自己的时间点,还在现在之后?
她根本还没经历过那场战斗,自然也不知道?!
这个想法让卫凌风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更加疯狂的设想在他脑海中成型。
“大西瓜!既然你说现在毁不掉,是因为我手头这把蚀日剑没有龙炎之气……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说。”
卫凌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你……你能不能穿梭时空,把当年,就是二十八年那柄蕴藏着血煞龙炎的蚀日剑给我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