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车帘缝隙,他看到玉青练那近乎“杀气腾腾”的冲势,心头猛地一沉:
“坏了!青练师姐这是动真怒了!定是知道了卫凌风这合欢宗的小魔头,不但拐跑了她的宝贝徒弟,还用假身份把整个问剑宗耍得团团转!盈盈丫头啊,你这挑情郎的眼光……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冲出去劝架,却又担心火上浇油。
贵宾席上,红楼剑阙楼主杨澜心中狂喜:
打起来!快打起来!剑绝青练亲自出手教训这搅局的朝廷鹰犬卫凌风,简直太妙了!最好能一剑毙了他!省得自己再费心思。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只等着看一场好戏。
周围的江湖侠士们更是如潮水般“哗啦”一声向后退开,瞬间在玉青练冲下的路径上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人人脸上都写着“大事不好”和“千万别被波及”的紧张。
剑绝含怒出手,谁挨着碰着都是非死即伤!
只剩下玉青练急促而决绝的脚步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鼓上。
所有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道素白身影,穿过空出来的通道,近了!更近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将是雷霆万钧的一击时,令人眼球脱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冲到卫凌风身前的玉青练,非但没有出剑,反而在最后一步猛地张开双臂,如同倦鸟归巢,用尽全身力气,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那个早已为她敞开的,同样等待了太久的怀抱里!
砰!
撞击声沉闷而清晰。
卫凌风被那巨大的带着馨香大白柚子撞得一个趔趄,脚下不稳,差点向后栽倒。
但他反应极快,双臂瞬间收紧,牢牢地环抱住了怀中同样死死抱紧他的娇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满场死寂,落针可闻。
空气里只剩下无数道下巴砸在地上的轻响。
萧长河张大了嘴,能塞进三个鸡蛋;
萧盈盈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琥珀眸子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完全懵了;
马车里的楚天锋更是直接撞在了车框上;
杨澜脸上那抹得意的冷笑彻底僵死,舌头都有些抽筋;
而周围那些等着看惊天一击的江湖群雄们,更是集体石化,个个表情精彩纷呈,眼珠子掉了一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这……这是什么展开?!
剑绝青练,当世剑道巅峰,问剑宗最孤高清冷的仙子,竟然……竟然众目睽睽之下,扑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还是那个声名狼藉的卫凌风怀里?!
玉青练将脸深深埋在卫凌风的胸膛,贪婪地呼吸着那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的气息。
八年的寻找,八年的等待,八年的刻骨思念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决堤。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
卫凌风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长发上,感受着怀中人儿的颤动。
收紧了手臂,所有的误会、艰险和等待,都在这个拥抱里找到了归宿。
卫凌风微微侧头,在她耳畔亲口兑现了那个穿越时空的誓言:
“玉姑娘,我来了。”
仿佛是什么语音开关,终于听到了这句话,软倒在卫凌风的怀里的玉青练,泪水和其他水先后从的眼角与其他地方流出。
......
青螺舟载月,篝火烙君名。
情毒熔铁骨,蛊窟饲心诚。
廿八春衫旧,童颜故剑迎。
血溅残阳冢,魂销未悔盟。
情毒灼夜偎君诺,蛊蚀君骨证剑通。
红烛照影假剑侣,血字刻心真夫君。
龙鳞封忆死生同,碎骨残襟泣剑冢。
灰眸再映归来影,当年分处终相逢!
第353章 玉青练:徒儿,你的剑侣很润!
两个人才不管其他人的世界观彻底颠覆。
什么擂台,什么比试,什么满场震惊的目光……在这一刻,天地间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以及那失而复得再不愿放手的刻骨深情。
他们的世界,终于在这一拥中,重新完整。
玉青练将脸深深埋在卫凌风的胸膛。
八年!无数个日夜的寻找、等待、刻骨铭心的思念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决堤,化作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喉间的哽咽:
“我好想你!”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怜惜的道歉:
“抱歉,是我…来晚了。”
玉青练在他怀里用力摇头,细弱蚊呐的气声回应:
“没有…多晚…我都愿意等…我好担心…好担心你出事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她环在他腰后的手臂收得更紧,怕他又突然消失。
卫凌风轻抚着她微微颤抖的美背,安抚道:
“我说过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玉青练终于微微抬起头,那双盛满水光的灰眸凝视着卫凌风的脸庞。
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轮廓,幻想过无数次,历经沧桑后他该有的成熟模样,结果眼前这张脸,竟与记忆深处别无二致。
“你…还是当年模样…一点没变。”
卫凌风笑了,在她耳边悄声道:
“哪里一点没变?上次见面,娘子师父可是把瘦弱的我欺负得够呛,差点用大白柚子闷死你家夫君…这事儿,我可一点都没忘哦
玉青练清冷的玉颜瞬间飞起两朵艳丽的红霞,她非但没有羞恼反驳,反而将螓首重新埋回他颈窝,同样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只要你想…都可以让你欺负回来…我都听你的…”
说着玉青练看见了卫凌风肩膀上的伤口,心疼的轻轻抚摸道:
“怎么受伤了?”
“切磋而已,没事的。”
刚刚还说给盈盈徒儿一点儿教训的玉青练闻言,回眸狠狠瞪了眼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北寒剑宗掌座拓跋洪。
可怜拓跋洪堂堂北境剑宗的掌座刚爬起来,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又是一道青色剑气斩来,直接将其从院墙一剑劈了出去!
卫凌风脑子还有些懵,低头看着那张清冷绝艳,却梨花带雨的玉颜,眉头微蹙:
“嘶……不对啊,玉姑娘为什么会变成剑绝青练?”
玉青练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
“因为……当年苗疆一别,玉姑娘留在原地等你了。而青练去攀那剑道巅峰了。”
卫凌风恍然大悟,一拍脑门: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我还说问剑宗还有这么厉害的女剑者?”
玉青练也想起了方才台下炸开的议论,于是小心翼翼求证道:
“你……你真的是那个卫凌风?天刑司的……卫凌风?”
卫凌风心念电转,立刻明白自己那些“合欢宗小魔头”、“朝廷鹰犬”的“光辉事迹”肯定传到她耳朵里了,下意识想解释:
“你可别信那些江湖传言啊,我那是……”
什么风流成性,什么声名狼藉,那都是策略!都是为了任务!
话未说完,手掌已经轻轻覆上了他的嘴唇,堵住了他所有即将出口的辩解。
“不用解释,你说什么,我都信的。”
是啊,解释什么呢?
他们之间,何须那些苍白的外界评判?
他们早已在生死与共刻骨铭心的过往中,将信任刻进了彼此的骨子里。
同样,玉青练心中亦是如此。
无论他是苗疆的小滑头,还是天刑司的卫凌风,抑或是江湖传言中的小流氓,在她眼里,他始终是那个会为她点燃篝火、会带她看遍红尘烟火、会为她豁出性命的小夫君。
他的本质,她早已用剑心看得通透。
然而,这份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信任,却在下一刻同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你怎么是盈盈的......(师父)?”
“你怎么是盈盈的......(剑侣)?”
异口同声的询问,虽然只吐出了最关键的前半截,意思却已昭然若揭。
两人搂抱的姿势依旧亲密,但目光却同时偷偷的瞟向同一个方向——擂台下方的萧盈盈。
萧盈盈此刻正僵在原地,看着师父冲进卫大哥怀里,她感觉世界都不真实了。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总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盈盈注意到他们同步偷偷望向这边,同步露出的那种“糟糕被发现了”的表情,尤其是师父那搂着卫大哥的手居然还舍不得完全放开的样子,一股邪火“噌”地直冲天灵盖!
解释啊!你们倒是开口解释啊!别光顾着眉来眼去啊!
老娘还在这儿杵着呢!这么大一个活人,头顶都快变成大草原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琥珀眸子里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要不是仅存的理智死死拽着她,提醒她这里是万众瞩目的红楼剑决擂台,担心自己把事情搞砸。
否则她真想现在就冲上去,一手拽一个,把这俩“奸师淫哥”揪下来问个清楚明白!
马车帘缝后,问剑宗掌座楚天锋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那清冷孤高的青练师姐,此刻正死死抱着那个朝廷来的小魔头卫凌风!
虽然心底努力告诉自己可能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叙旧。
可这分明像是……像是失散了半辈子的情人终于找着了主心骨!
楚天锋脑子里嗡嗡的响,之前他还痛心疾首,想着要请青练师姐好好“教育”一下她那被卫凌风“带歪了”的宝贝徒弟萧盈盈,让她矜持点。
现在可好……师父比徒弟还奔放!
人家盈盈好歹知道躲着点人,知道去车厢里亲热。
师姐您老人家倒好,大庭广众,众目睽睽,直接扑人怀里了!
楚天锋老脸臊得通红,暗暗庆幸:
幸好老夫没下车不在现场!这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去,老夫可没脸管!
高台之上,一众受邀观礼的宗门名宿,也是同样惊异。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无相寺的了空禅师最为激动,整个人“噌”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一个箭步就蹿到了高台最边缘的栏杆处,伸着脖子往下瞧,嘴里啧啧有声:
“老衲就说!红尘万象,情之一字最是难解!没想到啊没想到,清冷如霜的剑绝青练,竟也是性情中人!”
“哎哟我的大师!您可消停点吧!”
旁边几位长老连拉带拽地把这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佛门高僧往回拖,生怕他一个激动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