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411章

  杨征夫重重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任金的肩膀:

  “事已至此……唉,令夫人尚在昏迷,她刚经历生产,元气大伤,若知此噩耗,恐有性命之虞!大师……还需暂忍悲痛,从长计议啊!”

  “夫……夫人……”任金猛地回过神,看向床上依旧沉睡,对这场惨剧毫不知情的妻子。

  是啊,妻子不能再受刺激了……他不能让她知道孩子刚出生就……

  这个憨厚的汉子,此刻心如刀绞,却不得不强忍下滔天的悲愤与绝望。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杨征夫,想怪他什么,可又说不出什么,是自己答应要铸造的,虽然说他们互为不利,但若是在外面,自己夫妻俩恐怕都得死。

  此时还算及时出现斩杀了凶手,他还能说什么?还能怪红楼剑阙守卫不周吗?

  他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无声滑落,混着脸上溅到的血点,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要怪只怪自己!来看的什么红楼剑决!来铸的什么剑!

  杨征夫一脸沉痛,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与得意。

  谢谢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滩伪装成婴儿的血雾残骸,又瞥了一眼心腹手下假戏真做后真正的尸体,心中毫无波澜。

  “大师先好好照顾夫人吧。此事……唉,至于如何告知夫人……”

  杨征夫适时地停住话头,转身对门外弟子沉声吩咐:

  “速将此地清理干净!厚葬这位不幸的嬷嬷,就将这幽冥教恶徒的尸首拖下去,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杨征夫带着人离开了,留下任金独自跪在死寂的产房里。

  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和药味,地上那滩刺目的红,如同梦魇烙印在他眼中,他颤抖着爬到妻子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将脸深深埋进被褥里,压抑的呜咽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凄凉。

  他该如何开口?难道要对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爱妻说,他们期盼已久刚刚降生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世界一眼,就在他眼前被幽冥教恶徒化为了血雾?

  眼看着任夫人缓缓苏醒,一个沉重的带着无尽苦涩的谎言在任金心中成形。

  “夫君,我们的孩子呢?”

  任金抬起头,看着妻子沉睡中苍白的脸,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带着锥心刺骨的痛:

  “夫人……我们的孩子……刚出生……便……便夭折了……”

  “什么?!”

  另一边,杨征夫回到了书房,背手立在窗前,两名心腹弟子垂首侍立,其中一人怀中紧抱着锦缎襁褓,婴孩正睡得香甜,浑然不知自己已卷入惊涛骇浪。

  “即刻动身去铸剑城分舵。”

  杨征夫转指尖轻点襁褓:

  “此女剑骨绝世,乃我红楼剑阙未来剑种关键。总舵正值剑决盛会,龙蛇混杂...若走漏半点风声,你们清楚后果。”

  “属下明白!”

  两人齐声应诺,冷汗却已浸透里衣。

  其中高个弟子慌忙用披风裹紧婴儿,矮个弟子则警惕地扫视窗外树影。

  待二人退出书房,夜风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正门外,一具尸体赫然吊起,正是白日假扮幽冥教徒的同门。

  玄衣前襟被剑气洞穿碗口大的血窟窿,僵直的手指还保持着格挡姿势,瞪圆的瞳孔里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张师兄他...”矮个弟子踉跄半步,喉结剧烈滚动,“今早还与我等饮酒呢...”

  高个弟子拽住同伴胳膊疾走,压低的嗓音发颤:

  “楼主连追随多年的心腹都杀得眼也不眨,你我算什么东西?”

  怀中的婴儿忽然嘤咛一声,他吓得险些脱手,慌忙将襁褓掩得更严实。

  暗巷深处,两人找了辆马车,矮个弟子回头望了眼红楼剑阙巍峨的飞檐,那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正举行着天下瞩目的剑道盛会,随后抓紧缰绳喃喃道:

  “话说我当初入红楼的时候真没想过是这样的,做这种这没屁眼的勾当...你我怕是要用命来填啊。”

  “靠,你以为我想干啊?不干现在就得拿命填!”

  “唉!”

  马蹄声碎,载着婴儿与满心惶惑,消融在浓墨般的夜色里。

  ......

  卫凌风只觉得耳畔嗡鸣炸裂,震天的锣鼓声裹挟着鼎沸人声。

  他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红光瞬间填满视野——不是血光,而是满城满眼铺天盖地的红绸!

  它们如流火般从红楼剑阙巍峨的檐角垂落,在夜风里翻涌,映照着下方攒动的人头和无数利刃折射的寒光。

  “永徽三十九年…红楼剑决当天…又回来了!”

  他瞬间认出了这喧嚣到令人窒息的场景,下意识地低头。

  依旧是那身不太合体的刺眼红袍,袖口和衣襟用垫布勉强撑起一点轮廓,脚底下厚实的鞋垫提醒着他此刻的海拔。

  刚刚成年身材瘦弱的少年,在周围那些高大魁梧气息彪悍的江湖客中间,像个误入猛兽群的幼崽。

  他迅速摸了摸怀里,金色锦囊还在,心头的慌乱瞬间被压下大半。

  趁着无人注意这个角落,卫凌风掏出锦囊,厚厚一叠信纸被他飞快地展开。

  目光如电,扫过那些属于自己的潦草字迹:

  “红楼剑阙…杨澜…幽冥教…引污秽入冢…地脉邪阵…关键在剑骸…任金大师锻造…必须毁掉或取走…保住她…”

  信息如洪流冲击脑海,将沉睡的记忆碎片强行唤醒拼接。

  他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再次回到这个节点,也明白了肩上沉甸甸的担子!

  刚把锦囊塞回怀中,还未来得及整理翻腾的心绪,一股清冽的熟悉幽香便毫无征兆地钻入鼻腔。

  紧接着,佳人带着体温的倩影便已经将他整个笼罩。

  “小夫君…”

  一声带着微颤压抑了不知多少思念的低唤响在耳边。

  卫凌风猛地抬头,正撞入一双澄澈如寒潭的灰眸里。

  玉青练不知何时已站在面前,依旧是那身剪裁简洁却将她蜂腰长腿衬得惊心动魄的大红嫁衣,乌发如瀑,清冷绝艳的玉颜在满城灯火下仿佛自带柔光。

  没有多余的言语,玉青练俯下身,那双能洞穿万法的纤纤玉手,捧住了卫凌风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颊。

  下一刻,温软的唇瓣就精准地印了下来!

  这一吻,没有前几次的试探,只有深深的恋恋不舍。

  卫凌风只愣了一瞬。

  身体远比思维更诚实,几乎是玉青练吻下来的同时,他那双尚显单薄的手臂便猛地环上了她曲线惊人的蜂腰用力收紧,微微仰起头,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两个人都以为对方不知道,但自己知道,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在这里碰面了!

  大红的新郎服紧贴着同样火红的嫁衣,一个身姿高挑丰腴如傲雪寒梅,一个身形单薄稚气未脱。

  这极其不协调的组合,在灯火阑珊处忘情拥吻的画面,瞬间成了喧嚣会场里一道极其扎眼的风景线。

  “啧啧啧…这谁家的小郎君?”

  “呸!好白菜都让……这他娘的上辈子是捅了老天爷的香炉吗?”

  “早生贵子啊小兄弟!”

  “诶?!他们不是上次揍了少楼主的那个吗?!”

  并没有在意他人的目光,良久,两人才喘息着微微分开。

  卫凌风的小脸被闷得通红,却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少年痞气的笑容,拇指擦过玉青练微湿的眼角:

  “娘子师父,按照上次说的,继续去找寻解决剑冢危机的方法吧。”

  按理说他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也正常,但他却能记得上次和自己碰面的内容。

  看来龙鳞也在帮自己吧!

  玉青练用力地点了点头,和他的小手十指紧扣:

  “听小夫君的。”

  两道轻若鸿毛的红影无声无息地掠过层层守卫的薄弱处,精准地落在了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外。

  正是依仗着萧盈盈曾经透露的功课,卫凌风带着玉青练如入无人之境。

  “小夫君好熟悉这里的路数呀。”

  “嘿嘿,不过是未雨绸缪,提前做了些功课罢了。”

  他目光扫向院内亮着灯的厢房:

  “走,虽然不好意思打扰人家,但也没办法了,先去找任金大师,看看那件东西是否被铸造完成了。”

  两人悄然靠近,然而尚未叩门,一阵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便从门缝中飘了出来,令门外的两人心头一沉。

  二人心道不好,推开门却见任金那张原本憨厚此刻却布满愁云与疲惫的脸庞,他双眼红肿,看到嫁衣侠侣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是更大的惊愕:

  “恩公?你们……你们怎么来了?看来上次你们真的没事。”

  卫凌风和玉青练闪身进屋,只见烛光摇曳下,任夫人靠坐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红肿得像核桃,眼泪无声地沿着憔悴的脸颊滚落,浸湿了衣襟。

  她怀中空空,只有一件小小的襁褓叠放在一旁,更显凄凉。

  “任大师,任夫人,这是……”

  任金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肩膀微微垮塌,巨大的手掌搓着脸哽咽道:

  “孩子……孩子没了……刚出生就……就夭折了……”

  玉青练清冷的眸子里也涌起哀伤,她虽不善言辞,却也十分同情这夫妻二人的遭遇。

  卫凌风的小脸也沉了下来:

  “任大师,任夫人……是我们来晚了,若我们这些时日……”

  “不,不怪你们!”

  床榻上的任夫人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打断他:

  “你们帮了我们夫妻太多,几次三番救命之恩……是这孩子……这孩子命薄……”

  任金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卫凌风,那眼神里充满了后知后觉的痛悔:

  “恩公!是我!都怪我啊!”

  他噗通一声,竟对着卫凌风跪了下来,吓得卫凌风急忙搀扶。

  “恩公你当初就告诫过我!说那东西邪门,铸造它恐有大祸!是我……是我鬼迷心窍,一心想着妻儿在人家屋檐下,想着不过是块金属……没把你的话当回事!”

  任金的声音带着哭腔,大手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如今……如今祸事真的来了!报应!这是报应啊!只恨我当初没听恩公的金玉良言!”

  卫凌风看着这个绝望自责的汉子,心中也是一阵沉重,搀扶着任金坐下道:

  “任大师,此等灾祸,岂是你一人之过?红楼剑阙威逼利诱在前,你为护妻儿周全,身不由己。此等丧子之痛,岂是铸造之过?莫要再自责了,节哀顺变。”

  任金颓然地坐在凳子上,双手捂着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平复了些许情绪:

  “恩公,你们深夜来此……想必还是为了那件东西吧?”

  卫凌风点了点头:

  “正是,事到如今,那件邪物可已被铸造完成?”

  提起那东西,任金如今眼中闪过的只有厌恶,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铸成了……被逼无奈,最终还是帮他们铸成了那柄邪剑。那东西……那黑红的剑骸……太邪性了!炉火都压不住它散发的污秽……

  但是!恩公,我任金也不是任人揉捏的傻子!铸造时,我也同样留了后手!铸造了另一把能够毁了他的剑!”

第330章 卫凌风和玉青练的尔虞我诈(上)

  卫凌风精神一振,追问道:

  “任大师,你是说,你单独铸造了一柄能毁掉魔剑的宝剑?”

  悔恨交加的任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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