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如同陷入梦魇,双手疯狂地挥舞着,磅礴的剑气不受控制地胡乱劈砍,将周围的假山残骸和几名靠得稍近,正与黑蠓搏斗的倒霉弟子都扫飞出去!
他面容扭曲,额头青筋暴跳,显然正被深埋心底的罪孽和恐惧疯狂噬咬。
“走!”卫凌风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混乱,低喝一声,萧盈盈早已默契地架稳他,足下猛地发力!
嗖!嗖!
一红一青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趁着黑蠓肆虐粉蛾迷幻制造的绝佳空隙,从人仰马翻惨叫连连的红楼弟子缝隙中疾掠而出!
杨澜终究是四品巅峰强者,心智坚韧远超常人。
他强忍着脑海中翻腾的罪恶画面和撕裂般的头痛,狂吼着运转磅礴真元,周身暗红剑气如火山爆发般轰然炸开!
嗤嗤嗤!
笼罩他的粉色磷粉和萦绕心神的诡异香气瞬间被这狂暴的剑气驱散焚灭!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眼前重现红楼后院的狼藉景象:
哀嚎打滚浑身红肿抓挠不止的弟子;被剑气误伤倒地呻吟的同门……哪里还有卫凌风和萧盈盈的影子。
杨澜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目眦欲裂地瞪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震彻夜空的咆哮。
......
萧盈盈咬紧牙关,双臂稳稳揽住卫凌风的腰背,将他整个人背起。
动作间,她想起当初在矿洞中,卫凌风也是抱着她冲出污秽黑气的包围,心头一暖,却又被眼前的危机压得沉甸甸的。
“卫大哥,没事的,坚持住!我的医术可是很高明的!管它内伤外伤,都能给你治好!”
街道上马蹄声杂乱,担心还是会有红楼剑阙的追兵。
萧盈盈不敢耽搁,足尖一点,身形如赤色流星般掠向城门口。
瞥见一家尚未打烊的车马行,她甩出卫凌风的银票砸在柜台上:
“快!给我一套最好的马车!”
车夫被她的气势慑住,手忙脚乱地套好马匹。
萧盈盈将卫凌风小心安置进车厢,自己翻身跃上驾车位,长鞭一扬:
“驾!”
骏马嘶鸣,冲出立剑城门,将喧嚣甩在身后。
车厢内颠簸起伏,卫凌风斜倚在软垫上运功调息。
萧盈盈驾驶一段后确认无人追赶后,这才让马匹自己缓行,自己钻回车厢。
她凑近卫凌风,指尖轻触他胸口,一股灼热的血煞之气透过衣料蒸腾而出:
“卫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她喂他服下随身带的清心丹,眉头紧锁:
“你体内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血煞之气?”
卫凌风勉强扯出个笑,声音沙哑:
“原本是没有,但是我强行调运出了些,否则咱们俩都得留下,也算是帮你母女俩出气了,无妨,我只是引出来太多,一时压不住罢了,我自己调息几日就好。”
他试图坐直,却被萧盈盈一把按住。
“少糊弄我!”
她哼了一声,琥珀眸子瞪得溜圆,突然伸手探向他腰下。
卫凌风被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我的医术可不止会开药方!血煞之气根源在欲望淤积,卸掉血煞之气导致的欲望就好了——这可是道门秘传的法子!”
卫凌风浑身一僵,俊脸瞬间涨红:
“胡闹!都说了不急……我才不会因为疗伤和你双修呢!”
可萧盈盈哪容他拒绝,她狡黠一笑,红唇轻吐舌尖:
“谁说要那个了?不想现在要我,我还能用别的法子呀。”
说着俯身凑近,温热呼吸拂过他耳畔:
“比如……”
说着轻轻舔了下卫凌风的耳朵,意思不言而喻。
“别!车厢颠成这样,你不嫌,我还嫌难受呢!”
卫凌风抬手要拦,却被萧盈盈一把握住手腕。
她指尖灵巧地挑开衣带,火红抹胸应声滑落:
“笨死啦!我可以用这里固定一下嘛!只要你需要,我都会做的!”
还知道固定一下?!卫凌风心说你真会啊!
被叫的身子一酥,卫凌风还想再反抗,却直接被推倒。
“谢谢你帮我和我娘教训那老贼,呜!”
第320章 萧盈盈:等我见完你再见我师父!
颠簸的车厢内,弥漫着混着幽香奇异味道。
萧盈盈红着脸,手忙脚乱地用沾湿的帕子擦拭着身子,也顾不得仔细整理滑落的火红抹胸,便立刻俯身去查看卫凌风的状况。
她小心翼翼地搭在他腕脉上,凝神细探。
直到感受到他体内那股狂暴凶戾的血煞之气如同退潮般消减,紊乱翻腾的内息也渐渐趋于平稳,才真正松了口气,软软地趴伏在他身上,双臂环住他的腰。
“现在…感觉没事了吧?”
卫凌风抬手,轻轻抚过她汗湿的红发,点头安抚道:
“大体已经没事了,只是下次不许这样胡闹了,太乱来。”
“这还不是担心卫大哥嘛!”
萧盈盈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反驳:
“不过我也只是知道血煞之气的处理方式,却还是真正第一次遇到如此雄浑恐怖的血煞之气,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而且此时仿佛又察觉不到了。”
卫凌风点头道:
“我体内确实有血煞之气,只是之前因为一些缘故受了伤,以至于暂时无法连接气海,刚刚是强行调调运气海煞气,所以才受到了反噬受了伤。”
萧盈盈闻言不可思议道:
“也就是说,你平时所用的气劲都只是经脉之中有限的气劲而已?!开玩笑的吧,那是联通了气海得强到什么程度?”
卫凌风苦笑道: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我的血煞之气刚刚提升到那个级别,就已经深受重伤,与功体气海失去连接了,这次出来其实也是在寻找解决的方法。”
萧盈盈心疼的用脸颊蹭了蹭卫凌风道:
“都怪我害的你气海再度受损,无论想什么办法,我一定会把你的气海治好的!”
看着怀里乖巧的大石榴,卫凌风伸手拉过小被子盖在她身上:
“不急,之前还真没发现,你这医术还真是有两把刷子,扎的几针,配合你这特殊的疗法,我的身体很快就稳固下来了,只是这医术实在不像是正统,你跟谁学的呀?”
萧盈盈闻言,扬扬起小脸带着点小得意:
“嗨!这有啥!我医药上的师父可是鼎鼎大名!神医薛百草听没听说过?”
“薛百草?!”
卫凌风被吓了一跳,猛地坐直了些,脸上满是惊愕:
“你没糊弄我吧,你的医术师父是薛百草?!就是脾气特臭的那个?”
“对啊!就是他!”
萧盈盈被他这反应逗乐了,好奇地凑近:
“怎么,难不成你认识?”
卫凌风心说完了呀!这自己勾搭了薛神医的徒弟。
他要知道之后这彩礼还不得要三十几份药方子?!
卫凌风无奈点头承认道:
“算是吧,我们在雾州苗疆见过面。”
萧盈盈顿时反应过来点头道:
“那就对了,我之前听说他要去苗疆参加开山会,本来想去找师父的,结果半路出了事,这才没能去成。”
卫凌风看着她毫无形象大笑的模样,又想起她之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粗鄙之语,恍然大悟,无奈地扶额:
“难怪!我说你骂人的调调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原来是得了薛老头的真传!好好的姑娘家,硬是被他带跑偏了!”
“哈哈哈哈师父教我的时候脾气很臭,我也就耳濡目染,受到了些影响,你是不知道,小时候跟他学认药,背错一味药性,他就能喷我一脸唾沫星子骂半天!”
萧盈盈说着似乎又有些感慨,轻声道:
“说起来,薛师父虽然嘴毒,但本事是真硬!他本来是真想把他那一身能跟阎王爷抢人的医术都传给我的……”
卫凌风挑眉:
“哦?那你后来怎么跑去问剑宗学剑了?放着神医大道不走?”
“唉!”
萧盈盈重重叹了口气:
“还不是因为心里头那点执念闹的!总觉得要证明自己的剑道才能,结果把老头气够呛,骂我‘暴殄天物’‘脑子被门夹了’,最后吹胡子瞪眼,直接把我扔下不管了。现在想想……啧,是有点对不住他老人家。”
她撇撇嘴,难得流露出几分真实的懊恼,重新窝回卫凌风怀里,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卫凌风则揽着她,感受着体内暂时平复的血煞之气和怀中人儿真实的温度,目光投向车窗外沉沉的夜幕。
这才想起来还有个东西,卫凌风从怀里摸索出一张手帕,上面拓印着线路图。
“给,趁现在安全,看看这个。红楼剑阙地宫墙上的,你中毒前说觉着像是矿道图。”
萧盈盈立刻接过来,小心地在两人中间摊开,将火烛点燃靠近观察道:
“嗯…确实是矿洞和地下通道的构造图,布局很诡,不像寻常采矿,但也不像是之前我们见到的那种大阵的纹路,你看这节点走向……”
她的指尖最终停留在山形轮廓上:
“等等!这山势……你看这外廓,这好像是问剑宗的天剑峰?那标志性的断崖,还有这三道主脊的走势!”
卫凌风也凝神看去不解道:
“你的意思是,这条密道,或者这个网络,其中一端……直通问剑宗内部?”
“对!图纸不全,另一头通往哪里看不出来,但指向天剑峰这头是没错的。红楼剑阙这群老王八蛋,挖洞都挖到我们宗门山腹里去了!这绝对和剑冢的污秽脱不了干系!”
卫凌风对此确实持保留意见:
“先别那么早下定论,就算是红楼剑阙能挖地道,他们也没本事把地道直接挖到你们宗门内部,而不被你们那些高手发现,我觉得这条路不像是他们挖出来的,但应该会和剑冢的污秽有关。”
提到剑冢污秽,萧盈盈猛地想起什么,突然兴奋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卫凌风的手腕:
“说到剑冢,我想到办法了!你的功体可能有救!”
卫凌风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怔:
“什么办法?”
“重塑剑骨!”
萧盈盈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们问剑宗的秘法!以前宗门里也有前辈高手,或是在外遭遇强敌,或是练功出了岔子,导致经脉尽毁、丹田受损,再也无法握剑。但只要根基未绝,就有机会!
剑冢!剑冢里埋藏着历代先贤名宿的佩剑,那些神兵利器历经岁月,早已不是凡铁,里面蕴藏着前辈们毕生修炼的磅礴剑意!纯粹、浩瀚、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