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青练稳稳抵住了那股混沌掌力的冲击核心。
然而,下一瞬,异变陡生!
那混沌掌力如同活物,在被剑气抵住的刹那,竟自行分化!
灼热、冰寒、锋锐、沉重……数种截然不同的劲力属性竟穿透了她的剑气防御,沿着她的掌心经脉,逆袭而上!
“嗯!”玉青练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黛眉微蹙。
掌心传来一阵刺痛酸麻的怪异感觉,仿佛同时被烫、被刺、被锤,那滋味难以言喻,让她整条手臂都微微一震。
虽然这点力道远不足以伤她分毫,但这诡异的多重属性穿透攻击,却实实在在地绕过了她的防御。
“小夫君,看来方法是对的,这劲力变化莫测,属性叠加,防不胜防。若你能再精熟几分,融入更多虚实变化,让这融合劲力更加圆融无间,真正交锋时,定能教对手吃个大亏。”
“没想到真的可行!”
卫凌风得到肯定,顿时眉飞色舞,毕竟这也算成功创造了功法。
然而方才强行糅合异种气劲的消耗袭来,小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正正栽进了玉青练温暖馨香的怀抱里。
“累了?这就让小夫君休息一下。”
玉青练的声音瞬间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立刻将他的身体更稳固地拥在怀里,从身后伸出两只玉手给做着按摩。
她低头轻吻着怀中的小凌风,任由车马轻微的颠簸摇晃着这方静谧温馨的小天地。
就在这时,车外传来一声吆喝。
“红楼剑阙,到了。”
玉青练收敛心神,抱着卫凌风轻轻掀开车帘一角。
只见前方,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大山庄,盘踞在险峻的山峦之间。
牌楼以整块玄铁铸就,上书四个凌厉如剑刻的磅礴大字——红楼剑阙!
山庄依山势而建,层叠错落,飞檐斗拱皆如出鞘利剑,直指苍穹。
最令人震撼的,是山庄主体建筑群的外墙与廊柱,竟并非寻常砖石木料,而是由无数柄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剑形拼接而成!
整个山庄,仿佛就是一座由亿万柄剑的意志与锋芒凝聚而成的钢铁堡垒。
任金搀扶着妻子小心翼翼地下车,刚站稳,一个洪亮带笑的女声便响了起来:
“哎哟喂!任大师!你也来了?”
只见一位身材十分肥胖的女剑者大步流星地迎上前来。
她肩后斜背着一柄宽厚的大剑,剑鞘古朴,走动间却隐隐有风雷之声,与她爽朗的笑声相得益彰。
大手拍在任金肩上,力道之大,拍得任金一个趔趄,吓得旁边的妻子惊呼一声。
“谢…谢女侠!”
任金稳住身形,苦笑着抱拳回礼:
“许久不见,您这柄‘开山’用得可还顺手?”
“顺手!太顺手了!”
谢金花豪气地一拍剑柄,震得剑身嗡嗡作响:
“不愧是任大师的手艺,砍石头跟切豆腐似的!就是……就是最近剑斗有点多,剑脊上又崩了个小口子……嘿嘿,回头还得麻烦您老给拾掇拾掇?”
任金无奈地叹了口气:
“谢女侠,您客气归客气,但也得爱惜着点用啊!再好的神兵也经不住天天这么用啊!您这隔三差五来修复,我这铺子都快成您家剑的医馆了!”
谢金花浑不在意地挥挥手: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下次注意!”
她目光落在任金妻子高耸的肚子上,话锋一转调侃道:
“我说任大锤,你老婆这肚子都赶上我的剑宽了,眼瞅着都要生了,你这会儿还带着她到处跑?心可真够大的!”
任金被说得老脸一红,搀着妻子嘟囔道:
“这…这不是已经后悔了嘛!这次回去说啥也不出来了,就搁家守着!对了,谢女侠您这是……也是来寻剑侣的?”
“呸呸呸!老娘家里有汉子好不好!娃都满地跑了!我就是听说这次来了不少有意思的家伙,想来瞅瞅热闹,顺便看看能不能学到个一招半式!”
就在这时,最后一辆马车的帘子掀开。
一袭嫁衣的玉青练当先下车,回身抬手将穿着同款小号婚袍的小相公扶了下来。
两人红衣胜火,站在一起,那强烈的身高和年龄差,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谢金花的目光瞬间就被这奇异组合吸引了过去。
她那双铜铃大眼在玉青练那张倾国倾城的清冷玉颜和卫凌风的小脸上来回扫视了好几圈,用自以为很小声,实则周围几丈内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嗓门嘀咕道:
“他奶奶的!长得漂亮就是能为所欲为啊!找剑侣居然能找个这么小的?这…这算啥?大剑鞘配小匕首?这不是胡闹嘛!啧啧啧…以后老娘收徒弟,说啥也不能收太漂亮的,省得也给我整这么一出!”
她一边说还一边煞有介事地摇头晃脑,满脸的“世风日下”。
玉青练清晰地听到了每一个字,灰眸闪过一丝波动,目光落在谢金花那张彪悍的脸上。
这正是她那位未来威震天下的授业恩师谢断金,此时在学会化铁手之前还叫谢金花。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轻轻握紧了卫凌风的手。
卫凌风感觉到她的异样,抬头看她,却见玉青练只是对着谢金花的方向微笑。
这笑容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对师父年轻模样的新奇,对过往的追忆,以及一丝不能相认的怅然。
杨征夫适时上前风度翩翩地引路:
“任大师,谢女侠,还有这两位……侠侣,山庄内已备好厢房,先请入内歇息吧。此次盛会,有不少名动一方的顶尖剑者已先行抵达。”
“有劳杨楼主。”
“诸位请自便,杨某还有些俗务需处理,先行告退。”
说完,他转身朝着山庄深处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走去。
推开自己书房的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先前在官道上伏击任金夫妇失利的幽冥教杀手头领,正阴沉着脸坐在阴影里。
他裹着黑衣,左手包裹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渗出血迹,正是被玉青练剑气洞穿的手掌。
砰!
一个茶杯被狠狠砸在杨征夫脚边。
“杨征夫!你他娘的搞什么鬼名堂!任金身边藏着那么个煞星,你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能无声无息洞穿老子手掌的绝顶女剑者!红楼剑阙的情报都是吃干饭的吗?!”
第306章 娘子师父!看我给你报仇!
红楼剑阙暗室内。
“杨楼主!那对男女究竟是什么来路?一个剑道通玄面生至极的嫁衣女子,一个看似油滑实则诡异的少年!我刚刚派人调查,竟无任何人认识,这不合常理!”
面容清隽的杨征夫端起茶盏安抚道:
“本座亦在查探,此二人武功路数诡谲难辨。那嫁衣女子剑气之精纯凌厉,世所罕见,绝非无名之辈。至于那小子……看似嬉皮笑脸,我稍微感知了下,其气劲却驳杂古怪,似乎深藏不露,暂时……毫无头绪。”
“毫无头绪?”杀手首领嗤笑一声,裹着绷带的左手似乎又在隐隐作痛,“红楼剑阙号称剑州耳目,竟能漏掉这等人物?杨楼主,莫不是你另有打算?”
杨征夫眼中厉色一闪:
“唐使者,本座与贵教合作,诚意十足。此二人出现纯属意外,搅乱了你我双方布局。当务之急,是确保他们不会继续坏事,阻碍大计。好在,任金已经请来了。”
“总算有个好消息,快点让他动手!那东西早一日铸成,你我便早一日安心!能进入问剑宗剑冢机会不多,能得到无上剑道的机会更少!迟则生变!”
“使者放心。”
红楼剑阙山庄后院,一处隐蔽的假山缓缓移开,露出通往地下的幽深石阶。
两名气息沉凝的剑阙弟子如门神般把守两侧,杨征夫引着任金拾级而下。
地道内阴风阵阵,石壁上镶嵌的夜光石散发着惨淡的绿芒,勉强照亮前路。
“任大师,此次冒昧相邀,实因事涉机密,不得不借重您的点金手,前方便是地宫,请。”
厚重的石门在机括声中沉闷开启,一股混合着金属锈蚀与地底阴寒的奇异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巨大的石室,四壁皆是坚硬的花岗岩,中央设有一座巨大的锻造炉,炉火未燃,却已能感受到其未彻底消散的余温。
二人走向石室中央的一个精钢铸就的平台。
“杨楼主,”任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明人不说暗话,俺老任知道这人情躲不过去,肯定有这点事儿。说吧,这次又要俺看啥稀罕物?”
他嘴上抱怨,但那双蒲扇般的大手却已习惯性地搓了搓,眼中掠过锻造大师见到未知材料时特有的的兴奋好奇光芒。
杨征夫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掀开了平台上的黑布。
刹那间,一股污浊之气顿时弥漫开来。
平台之上,并非预想中流光溢彩的玄天星髓,而是一块足有半人多高的奇异金属!
它通体黑红交织,那黑色部分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光线,丝丝缕缕污秽阴冷之气从中不断渗出。而红色部分则如凝固的岩浆,蕴藏着一股狂暴而灼热的龙炎气息,却如同被强行熄灭的死火山,只剩下不甘的余烬。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霸道诡异的金属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平衡。
这绝非天然矿藏!
其形态扭曲,还带着花纹与锯齿边缘,更像是某种威力巨大的神兵利器在毁天灭地的冲击中被强行熔毁糅合后的残骸!
任金迅速好奇凑近,手指悬在金属上方,感受着那冰火交织的诡异气息,又不敢轻易触碰:
“杨楼主!这…这是什么东西?!你不是说请俺来,是为了看那什么至阳至纯的玄天星髓吗?怎么弄了这么个…这么个邪门玩意儿出来?”
杨征夫捋了捋短须:
“任大师息怒。先前在外间人多眼杂,此物干系重大,不得不虚言相告,以防隔墙有耳。此物……实乃本座偶然所得。观其形态,极可能是某柄被毁的上古神兵。如此奇物,普天之下,恐怕唯有大师您的点金手,方能窥其本貌,将其还原一二了。”
任金眉头紧锁,目光再次被那黑红金属牢牢吸住。
作为当世顶尖的锻造圣手,他对这种从未见过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材料,自然有着近乎本能的探究欲。
他绕着平台走了两圈,嘴里啧啧有声,手指隔空比划着,仿佛在脑海中勾勒它原本的形态。
“嗯…看这残留的形制,这原本应该是一柄剑!个头恐怕不小,分量也绝对惊人!乖乖,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惊天大战,能把这种宝贝毁成这副鬼样子……”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红黑交界的部分:
“可惜啊可惜!这红色的部分,似乎蕴含地火龙炎之气,和这污秽阴邪之气搅在一起太久,属性彻底变了质,与原本的剑体格格不入了。
杨楼主,俺老任有言在先。这块‘污金’,俺确实能想办法把它重新锻打成形,大概能恢复它黑色主体部分七八成的样子。但这红色的部分……”
他摇摇头,指着那块如同凝固血痂般的区域:
“它属性已经被改变,和黑色的部分已经无法融合了,强行把它和主体熔炼回去,只会让整件兵器变成一颗随时会炸的雷火弹,不但威能大减,还会反噬持剑者,没法子一起复原了!”
杨征夫对此似乎有所预料:
“无妨!大师能复原黑色主体部分,已是天大的喜讯!至于那红色的残骸,大师只需将其单独分离出来便是,以大师的点金手,看看还能锻造出什么。”
作为锻造师,遇到这种举世难寻的材料,就像酒鬼见到了百年陈酿,手早就痒了。
“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红色的俺就给你搞下来另做,派人进来帮忙吧!”
任金不再废话,转身走向角落的锻造工具架,一把抄起大锤,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发出沉闷的破风声,他走到火炉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动风箱。
呼!
地火被引燃,炽烈的火焰瞬间将巨大的锻造炉映得通红。
“管你是什么上古神剑还是邪魔残兵……”
任金眼中精光暴涨,对着烧得微微发亮的金属一角悍然砸下!
铛!
“让俺看看,你这块‘污金’,到底是个啥模样!”
......
红楼剑阙安排的客舍颇为雅致,但卫凌风与玉青练的心思显然不在此处。
稍作安顿,两人便默契地踱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