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悄然下床准备去后面检查,卫凌风虽然还有些轻功,但是这红楼剑阙的分舵毕竟高手如云。
正想着如何不被发现,玉青练却直接抓住了他。
下一瞬,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人已经被翻转过来,紧接着一片温热坚实的触感就贴上了他的前胸和——他整个人被玉青练反手背了起来!
卫凌风:“!!!”
他下意识地想挣扎,双手却无处安放。
玉青练那柔韧的腰肢和丰腴圆润的臀峰曲线,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烙印在他胸膛和大腿上,惊人的弹性与热度透过布料传来。
他整个人如同被架在一座移动的暖玉山峰上。
他侧脸恰好贴着她光滑的后颈肌肤,能感觉到她沉稳的心跳和呼吸时细微的起伏,那清冽的体香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子。
“抱紧。”
玉青练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卫凌风趴得更稳些,卫凌风只能紧紧环住她的脖颈。
“呃…娘子师父,您这蜂腰…不是,我是说您这身法,背着人没问题吧?”
玉青练没回复,只是侧耳倾听了片刻门外动静,随即足尖在铺着红毯的地面轻轻一点。
嗡!
没有破空声,没有衣袂翻飞的猎猎作响。
一股无形的气劲以她为中心悄然荡开,仿佛连空气都为她让路。
卫凌风只觉得身体一轻,眼前的景物瞬间模糊拉成线条,她足不沾地,如同御风而行,几个飘忽的转折,人已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后窗。
开窗,闪身,关窗,带着卫凌风动作依旧一气呵成。
白日里喧嚣喜庆的后院,此刻陷入一片死寂,洗剑堂内,按照那管事所言,所有宾客自愿献出交流的珍品,包括那“九星洗剑阵”阵图摹本,明日辰时前都会暂存于此。
然而,还未靠近洗剑堂,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和窸窸窣窣的纸张翻动声,却从不远处一间亮着微弱灯光的偏房里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矮下身形,悄无声息地潜进那间偏房。
屋内的景象让卫凌风瞳孔骤然收缩!
这哪里是什么库房?分明是个巨大的抄书工坊!
十几名穿着红楼剑阙低级弟子服饰的人正埋头伏案奋笔疾书。
他们面前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泛黄的古旧书册、画着复杂人形和注解的剑谱、绘制着玄奥符号的阵图、甚至还有记录着口诀心法的玉简。
刚刚那些豪情万丈拍着胸脯献出自家压箱底绝学的江湖侠侣们,他们的毕生心血,此刻正被这些红楼弟子以一种近乎流水线的方式,疯狂地誊抄复制!
管事背着手在几张书案间踱步巡视,随手拿起一张刚抄好的:
“啧,‘流云步’?残篇都算不上,狗屁不通!也就那沧澜剑派的《叠浪九重劲》前三式还凑合,有点嚼头。动作都快着点!天亮前,这一批必须誊完入库封存,原件明天还得‘物归原主’做样子呢!”
“王管事您放心,兄弟们手熟着呢!前面宴厅里那些剑侣们,按您吩咐,合卺酒里都加了足量的醉云散,这会儿睡得比死猪还沉,雷劈都醒不了!保管误不了事!”
王管事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抄录只是第一步!重点是把今夜所有献过宝的人,献的是什么东西,价值如何,都给我分门别类,仔仔细细记清楚了!
尤其是那些只报了个名头,没舍得当场掏真东西的!哼,真当咱们红楼剑阙的‘洗剑堂’是开善堂的?
后面有的是法子,让他们自愿把家底都掏出来!盯紧点,发现谁还有藏着掖着的绝世珍宝,立刻报上来!”
“明白!先礼后兵嘛!进了咱红楼剑阙的门,保管让他们连皮带骨,都吐得干干净净!”
窗外的卫凌风和玉青练,将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共襄剑道盛举,什么珍品交流,物归原主,全是狗屁!
这红楼剑阙陵州分舵,根本就是个披着“剑道圣地”外衣的强盗窝!
打着交流分享的幌子,行的是下药、窃取、强夺的下作勾当!
那些被迷翻的宾客,明日醒来怕还沉浸在“江湖一家亲”的豪情里,浑然不知自家传承早已被扒了个底掉,甚至被暗中打上了后续掠夺的标记。
玉青练清冷的灰眸中,也凝聚起冰冷的怒意。
她素来不喜江湖纷争,但红楼剑阙此举,彻底玷污了剑!
卫凌风敏锐捕捉到玉青练眼底的寒芒:
“娘子师父,想教训他们?”
玉青练轻轻颔首,随即秀眉微蹙:
“可我怕你有危险。”
“哈,我你还不放心?”
卫凌风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塞了垫布才勉强撑起的胸膛,努力显得可靠些:
“不是说要教我剑法吗?择日不如撞日!再说,刚才谁问我来着?道侣之间做什么才会开心?我看娘子师父教训这群不长眼的,我就挺开心!”
玉青练闻言低笑一声,不再犹豫,纤臂一揽,环住卫凌风的腰肢,足尖轻点地面。
红衣翻飞,如一朵并蒂红莲骤然绽放,两人已轻盈地飘落在混乱的库房中央。
“什么人?!”
“是最后那对剑侣!敢闯红楼禁地!”
屋内七八名红楼剑阙弟子骤然被闯入者惊动,纷纷拔剑转身。
“拿下!”为首一个疤脸汉子厉喝,率先挺剑刺来,直取看似最弱的卫凌风面门。
玉青练眸光一凝,周身那因卫凌风而生的娇羞柔媚瞬间褪去,仿佛冰封的寒潭,清冽、锐利、不容侵犯。
她没有去拿对方的剑,只并起两根纤纤玉指,指尖一点青芒剑意凝聚。
“看好了!我修之剑道,至简至朴,无外乎‘刺’、‘撩’、‘劈’、‘格’等基础动作。”
话音未落,她身形如鬼魅般切入。
面对疤脸汉子凶悍直刺,她不闪不避,玉指如电点出,精准无比地敲在刺来剑身的侧面七寸处。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叮”!
“此为‘格’!”
那疤脸汉子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沿着剑身传来,虎口剧震,长剑竟不受控制地向上荡开,空门大开!
玉青练的指尖没有丝毫停顿,顺势化格为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气倏然射出,快逾闪电!
“噗嗤!”
剑气精准洞穿疤脸汉子持剑的右肩胛,带出一溜血花。
疤脸汉子惨叫一声,长剑脱手,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翻一堆木箱,彻底失去战力。
“力量无需磅礴,贵在集中一点,如针破囊!”
玉青练身形不停,在其余弟子惊怒交加的围攻中翩若惊鸿。
她每一次出手都简洁到极致,却又妙到毫巅。
或撩开斜劈的刀锋,顺势点中对方手腕麻筋;或侧身避过横扫,一指劈在对方颈侧;或于间不容发之际,一记迅疾如风的直刺,点在对手气海要穴。
她一边轻松写意地拆招破招,一边清晰讲解:
“招不在繁,唯快、准、狠!快在反应,准在时机,狠在要害!身法步眼,皆为此三字服务!”
她黑发如瀑,随着身形腾挪飞扬,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宗师气度,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进行一场最优雅的剑道教学。
卫凌风看得热血沸腾,依样画葫芦。
他虽功体尽失,但魔门功法的理论基础和战斗本能还在,悟性更是超绝。
他躲开一记斜刺,学着玉青练的样子,夺过一柄长剑,狠狠戳向一个矮胖弟子的肋下。
“哎哟!”矮胖弟子吃痛弯腰。
“撩!”卫凌风低喝,指尖上挑,虽无剑气,力道却刁钻。
矮胖弟子闷哼一声,捂着伤口栽倒在地。
“好小子!”
另一个使双钩的瘦高个见状,眼中凶光毕露,双钩舞成一片银光,带着呜呜破风声,绞向卫凌风双腿,气劲明显强横许多,显然是此间好手。
卫凌风顿感压力倍增,他空有理论,身体力量速度却跟不上,几次险象环生,衣袍被钩风划破几道口子。
“师父!先别讲课了!再讲课你就要守寡啦!”
这话语里的无赖和亲昵,让激战中的玉青练身形微不可查地一滞,清冷的玉颜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羞恼地瞪了卫凌风一眼,嗔道:
“胡言乱语!”但动作却丝毫不见慢。
只见她身影一晃,已如瞬移般出现在卫凌风身前,面对绞杀而来的凌厉双钩,她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食指。
“对付强敌,气劲压制并非唯一,力量集中,洞穿其势,破其一点,则全局溃!”
指尖那点青芒骤然炽亮,凝练到极致,仿佛将漫天星光都压缩在方寸之间,对着漫天钩影的中心,轻轻一点。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
那漫天银光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消散。
瘦高个弟子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锐利气劲,无视了他双钩舞出的防御,精准无比地刺中了他双腕交叠的核心枢纽。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啊——!”
瘦高个发出凄厉惨叫,双钩脱手飞出,手腕软软垂下,脸色惨白如纸,踉跄后退。
玉青练一击得手,身若流云,在剩余几名惊骇欲绝的弟子间穿梭。
青玉般的指剑或点、或劈、或撩、或格,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声闷哼或惨叫。
不过呼吸之间,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红楼剑阙弟子已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个个筋断骨折,哀嚎不止,再无一人能站立。
确实受益匪浅的卫凌风也渐渐跟上了节奏解决了几人,最后走到那个最初被玉青练剑气洞穿肩胛的疤脸汉子面前,一脚踩在疤脸汉子的伤肩上,微微用力下压:
“哎哟!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啊!”疤脸汉子痛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
“饶你可以,交出九星洗剑阵来!”
“就在桌上!就在桌上!最里面那张桌红纸的就是!”
玉青练早已走到桌边,取出的陈旧阵图摹本。
羊皮卷上,星斗轨迹交错,剑位符文森然,气势磅礴。
然而,她的秀眉却越蹙越紧。
“阵图是摹本不假,但核心的第九星位…缺失了。牵引剑意流转的几处关键气脉节点,也被刻意模糊简化。这阵法,徒有其形,运转起来,怕是连一半威能都发挥不出。”
卫凌风小眉头也拧了起来,脚下又用力碾了碾:
“喂!听见没?我娘子师父说这玩意儿是阉割版的!你们管事拿这破烂糊弄谁呢?”
“冤枉啊少侠!”疤脸汉子痛得脸都扭曲了,“库房里就、就这一份!我拿脑袋担保,真没藏私!好汉,仙子,饶命啊!”
玉青练脑中闪过问剑宗剑冢外,红楼剑阙楼主杨澜带来的弟子布阵时的场景。
当时剑气流转确实不足,只因剑冢危机暂时压下,才无人深究。
那个杨澜是当真只有这份残缺阵图,还是…故意藏私,看来得去红楼剑阙总舵才能确认了。
念头转到这里,玉青练心头却反而有点轻松。
和龙鳞约定的任务还没完成,意味着她和身边这个小小的他,这趟直属于他们两个的“新婚蜜月”,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292章 徒儿小夫君,为师想欺负你了。
卫凌风脚尖用力一碾,脚下疤脸汉子喉骨碎裂的“咔嚓”声在死寂的库房里格外清晰。
求饶的呜咽戛然而止,那双瞪圆的眼里只剩下凝固的恐惧。
这些人是知道他们真正目标“九星洗剑阵”的,而且看起来也残害过不少剑道侠侣了,因此根本不用留。
玉青练收回剑指,指尖没有沾染半分血迹,清冷的灰眸扫过满地的红楼弟子,如同扫过枯枝败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