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风瞥了眼清欢:
“圣女大人,捷径已带你进来了,是跟着薛神医去寻宝,还是想随我们行动?”
清欢冷哼一声,粉纱下的下巴微扬:
“本圣女对你们没兴趣,但既然来了,这蛊神山深处,或许有更稀罕的蛊虫。”她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她也要往里走。
卫凌风了然一笑,与小蛮对视一眼,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朝着峡谷深处疾射而去!
清欢紫眸一凝,想了想还是紧随其后跟上了二人。
浓雾翻涌,很快将三人的身影彻底淹没。
虽然这次开山会的时间在白天,但是因为云雾飘渺,能见度依旧没那么高。
卫凌风和小蛮沿着老路很快就看到了远处庞元奎坍塌的墓穴地宫,不过先一步映入二人眼帘的,是左侧石壁上一个巨大的“玉”字。
小蛮不免惊奇道:
“当年还没有吧,这个是玉姑娘留下的?!”
看到那个“玉”字,卫凌风也是一愣,随即笑道:
“应该是的,仅从痕迹都能感觉到字中的剑意,应该是玉姑娘锻造出新剑后刻下的。”
自己和玉姑娘也有个八年之约,不过自己当初时间紧迫,只留下了信和名字,并没有约定何时何地再相见。
如今自己已经这么出名了,如果玉姑娘还记得八年之约,应该会来找自己的才对啊。
不知道她的剑道证到何种程度了。
这个傻姑娘,你好歹给我也留封信呀!
就刻个“玉”字,这谁看得懂什么意思啊!
第261章 九幽唤灵,阴兵出山!【求月票票】
石壁上,那个巨大的“玉”字剑痕嶙峋。
凌厉的剑意历经八年风霜,依旧无声诉说着当年那位小剑仙的绝世锋芒。
身后清欢也看到了石壁上的大字也是心头一动,因为这痕迹确实没有人能提前布置出来。
卫凌风扫视着狼藉的墓穴入口,碎石瓦砾间,有大片乳白色的石片。
“看来当年玉姑娘拿到我让尸将送出来的石笋,怕是当场就把它切成石剑开锋了。”
见清欢也来到了墓穴旁,卫凌风指了指不远处的石墙道:
“当年你应该就是在那里苏醒遇到你师父的吧,那是我们将你安置的地方。”
清欢沉默着,但是这地方她确实记得,她被师父贾贞救起时,最后瞥见的就是这片石墙。
“小锅锅。”小蛮四下张望:
“庞文渊那帮龟儿子,好像没来过这里噻?”
卫凌风却摇头指了指石笋碎片旁边的脚印道:
“看这里,他们不仅来过,还带走了我留在这里的尸将。这是当年我命令那具尸将出来,它应该就一直守在这里,如今脚印还在,尸将却没了,痕迹很新,肯定是他们带走的。
而且对方不是靠蛮力把这铁疙瘩搬走的,是让它自己走的。庞文渊手下,有能操控这些死物的行家!”
小蛮顺着脚印消失的方向望去,峡谷深处雾气更浓,延伸向不可知的幽暗。
“这鬼地方岔路比蜘蛛网还密,往哪边追噻?”
就在两人一时难以判断方向时,小蛮腰间悬挂的饮血短刀,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低沉嗡鸣!
刀鞘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咦?”小蛮立刻察觉异样,反手抽出短刀。
嗡!
刀身甫一出鞘,那暗红的血纹骤然亮起,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血色煞气,如同被唤醒的活蛇,竟从刀身上袅袅升腾而起!
这煞气并未消散,反而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凝聚,化作一道手指粗细凝而不散的血色薄烟,飘飘荡荡地指向峡谷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
“小锅锅!快看!”
小蛮又惊又喜,紫眸中映着那妖异的血光:
“这刀在给我们指路咯!”
卫凌风凝视着那道凝如实质的血色烟痕:
“杀气凝如实质…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而且这刀里面有那位苗疆萨满巫师的怨气,只怕前面是有庞元奎留下的痕迹,走!”
两人目光交汇,瞬间达成默契——这道血烟指引,凶险未知,清欢立场未明,不宜让她涉险。
卫凌风朝清欢方向瞥了一眼,见她正凝望着石壁剑痕出神,并未注意这边异动。
咻!咻!
两道身影沿着血色烟痕指引的方向电射而去!眨眼间便被翻涌的灰白雾气彻底吞没。
————————
与此同时,峡谷最深处。
这里仿佛是蛊神山孕育的一个巨大伤口,在周围峡谷的遮蔽下终年不见天日。
头顶是犬牙交错的嶙峋穹岩,将本就微弱的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泥土腥腐气息。
在这片巨大的空地上,数十块布满苔藓和古老蚀刻的巨大石碑,以一种极其诡异扭曲的方位排列着,构成一个庞大而邪异的阵法核心。
石碑表面刻满了难以辨识的蝌蚪状符文,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竟隐隐流转着暗红色的不祥微光。
多名身着黑衣的雾州刺史府死士,正满头大汗地按照特定方位,奋力推动挪移着这些沉重的石碑。
沉重的摩擦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格外刺耳。
“快!坤位再偏三尺!震位那块,对,就是那块刻着蛇眼的!左移一尺七尺!快!”
发声者正是庞文渊!
此刻的他,早已撕下了满脸堆笑谄媚逢迎的贪官面具。
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腰挎一柄造型古朴的苗刀,背着手,站在阵法中央一块稍高的石台上。
这片空地正处于几条深邃峡谷的天然交汇点,地势奇特。
肉眼可见的灰色阴风,正源源不断地从更幽深的地裂中呼啸灌入;前方庞元奎墓穴坍塌后溢散出的积累了千年的阴死之气,从前方向后灌入;另一侧埋骨林的杀气升腾而起,同样汇聚而入。
整个峡谷交汇点的阴寒、死寂、血腥之气被大阵强行扭曲汇聚,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
漩涡中心,一点幽暗光芒,正在悄然孕育。
庞文渊站在漩涡之下,玄衣被狂暴的气流卷动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三道裹在宽大黑色斗篷里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落在庞文渊身后丈许之地。
为首一人身形最为高大,斗篷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山羊胡须,声音沙哑:
“庞大人,阴煞汇聚的顶点将至,你这里还没成吗?”
庞文渊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阵法核心那旋转加速的阴气漩涡,闻言头也没回,不耐烦地啐了一口浓痰:
“急什么!快了!他奶奶的!本来一切都该顺顺利利!何需像现在这般麻烦,还要算计那些进谷寻宝的蠢货!”
他转过身拍了拍身后被操纵进来的那具尸将,声音陡然拔高,恶狠狠道:
“都怪八年前!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龟孙子!竟然摸进了我先祖庞元奎的埋骨地宫,把那里搅了个天翻地覆!
不仅毁了我先祖的尸身,连带着地宫积累千年的精纯阴气也散逸了大半!
更可恨的是,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门法子,竟把先祖留下的那批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尸将,全他娘的给召集走了!
他要是将其藏在别处也就罢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些尸将原来被操纵去了苗疆!
而且居然是用在苗疆各部寨子里扛木头、挖水渠,干他娘的农活去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想想老夫就恨不得把那些贼子揪出来扒皮抽筋!”
他越说越气,圆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若非如此,这‘九幽唤灵,阴兵出山’的大阵早已功成!先祖英灵必能借磅礴阴煞重塑修为,那些尸将更会成为先祖麾下最锋利的刀!
再加上此地阵法凝聚的万千阴魂附着于蛊虫炼就的‘阴兵’之上……三军合一,天下何人可挡?
何需像现在这般,临时改变计划,费时费力地去打那些江湖草莽的主意?简直是浪费老子时间!”
那为首的幽冥教高手沉默片刻,斗篷下的阴影似乎更深邃了:
“既然如此,八年前庞大人怎么没有选择动手?”
庞文渊懊恼道:
“当年时机还不成熟,老夫又正巧被叫到京城述职,恰巧错过了当年的开山会,等老夫回来看到这副惨相,肠子都悔青了!”
幽冥教为首的高手质疑道:
“地宫位置如此隐秘,当年之事会不会是你庞大人这边走漏了风声?你不是将那张宝贵的‘蛊神山堪舆古图’,亲手交给了那位朝廷钦差卫凌风吗?”
“放屁!”
庞文渊猛地跳脚,声音尖锐地反驳:
“那图是我前两天才为了稳住那个好色贪功的钦差小子,让他放松警惕,才忍痛拿出来的!跟八年前的旧事有半文钱关系?
现在还不是我们起事的最佳时机,不先稳住那个色胚,让他以为老子只是个贪财好权的地方官,难道等着他调动戍边大军来查老子老底吗?这叫权宜之计!”
他喘着粗气,狠狠瞪了黑袍人一眼,仿佛很不喜欢和这些江湖宗门打交道。
为首的黑袍人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追问下一个关键:
“罢了,那散布在苗疆各处的庞元奎尸将,还能召回吗?若得那些尸将归位,大阵威力至少倍增。”
“难!难如登天!”
庞文渊烦躁地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那些东西被分散得太远太散了!八年了!天知道被苗疆那些蛮子折腾成什么样了?很多可能早就被他们用秘法毁掉或者重新炼化,失去了先祖印记的控制,指望不上它们了!”
他绿豆眼中凶光一闪,指向峡谷入口方向,那里隐隐传来无数江湖人士涌入引发的喧哗:
“所以,这次老子要用活人!就用那些被蛊神山秘藏冲昏了头的江湖草莽!
他们气血旺盛,修为在身,正是上好的阴魂载体和蛊虫宿主!
等他们深入峡谷,被此地浓郁的阴煞之气和幽冥教暗中布下的引魂香侵蚀神智,再由千蛊的宝贝蛊虫趁虚而入……嘿嘿,一支由江湖高手转化的‘活尸阴兵’,未必就比先祖的尸将差多少!
就算时间仓促,转化的数量不够,别忘了,老子还带了上千死士和藏在山后那批听命的戍边军!
足够填满这大阵所需了!那些江湖人,都进谷了吧?”
“放心。”
为首的黑袍人微微颔首:
“谷口各处要道,皆有我教高手暗中引导监视。鱼已入网,只待收网烹杀。他们身上的每一滴气血,每一缕魂魄,都将为大阵所用。”
“千蛊!”
庞文渊不再理会幽冥教的人,转头朝旁边阴影处低吼一声。
一个佝偻枯瘦的身影应声而出,正是蛊毒派掌座千蛊老人。
“在!”
“你这边蛊虫都没有问题吧?”
千蛊老人拍了拍腰间挂着的一串鼓囊囊的黑色皮囊,里面传出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蠕动声和尖锐的嘶鸣。
“‘噬魂蛊’、‘阴尸蛊’、‘血爆蛊’大人要的材料,都已经温养催动完毕,只待血食入瓮,便可尽数放出,保证让他们乖乖化作阴兵胚子。”
“好!”
“只是……”千蛊老人话锋一转,浑浊的老眼微微闪烁:
“大人莫要忘了答应我们的苗疆地盘就行。”
庞文渊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的狞笑,大手一挥:
“放心!本官言出必践!答应你们的都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