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
一股阴寒刺骨带着浓烈腥甜气息的杀机,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密林中爆发!
卫凌风浑身汗毛倒竖,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
凭借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本能,强行扭腰侧身,同时右掌运足血煞之气,看也不看便向后狠狠劈出!
嗤啦!
一道凝练的紫色掌影,裹挟着翻腾的墨绿色毒烟,如同毒龙出洞,已然袭至后心!
卫凌风仓促劈出的血煞掌风与毒掌悍然相撞!
轰!
红紫两色气劲猛烈炸开,毒烟被狂暴的气浪撕碎冲散!
然而,那紫色掌力蕴含的阴毒气劲极其刁钻,虽被血煞消磨大半,仍有一丝如跗骨之蛆般穿透防御,沾染在卫凌风的手背上,皮肤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麻痹感!
但这仅仅是开始!
几乎在毒掌爆开的同一刹那,一道卫凌风有些熟悉的,带着滔天怨念与纯粹杀戮意志的血色寒芒,悍然劈开了尚未散尽的毒烟与气浪!
那抹血色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上一瞬还在数丈之外,下一瞬,直逼卫凌风的咽喉!
同时,毒烟弥漫的四周,地面“沙沙”作响,无数色彩斑斓、形态狰狞的毒虫蛊物如同潮水般涌出,嘶鸣着扑向卫凌风的下盘!
卫凌风心中警铃大作,瞳孔骤缩!
这袭杀配合得天衣无缝,毒掌惑敌,毒虫扰神,真正的杀招是这凝聚了恐怖杀意的一刀!
三管齐下,阴险狠辣,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
仓促之下,他迅速抽出夜磨牙,暗沉的刀身甫一出鞘,便腾起冲天的赤红煞焰!在体表形成一层凝实的赤红光盾!
嘭!
震耳欲聋的恐怖爆鸣响彻荒野!
卫凌风闷哼一声,脚下如同被巨象冲撞,硬生生劈得脚下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手臂传来阵阵酸麻!
袭击者显然也低估了卫凌风的反应和功力,这蓄势已久的必杀一刀竟未能建功,竟只将他劈退数步。
反震之力让袭击者身形微微一滞,头上的斗笠在狂暴气劲的撕扯下,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炸裂开来,碎片四散飞溅!
月光毫无阻碍地照亮了那张容颜。
那飞扬如星河般的及腰紫发!
那柄散发着浓郁血腥杀戮气息的猩红短刃!
而那张脸……褪去了少女时期的青涩与圆润,线条更显分明,眉宇间沉淀着一种统御万蛊生杀予夺的威严与冷艳,如同高岭之上俯瞰众生的蝶后。
哪怕时光流转八年,哪怕气质已然蜕变升华,哪怕此刻她眼神冰冷如刀锋……
“小蛮!”
卫凌风的惊呼脱口而出。
这声呼喊,如同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
几乎就在他喊出这个名字的同一瞬间,小蛮那柄顺势劈下的饮血短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刀尖距离卫凌风的头顶不过三寸!
凌厉无匹的刀气失去了后续力量的支撑,却依旧锐不可当。
嗤啦一声,将卫凌风头上那顶同样用来遮掩面容的斗笠劈成两半。
斗笠碎裂,露出了下方那张小蛮曾在无数个日夜思念过、担忧过过、还偶尔春梦相见和咬牙切齿委屈骂过的欠揍俊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清冷的月辉,如同舞台的光束,静静地笼罩着两人。
四目相对。
紫水晶般剔透的眼眸,撞进了深邃如寒潭的深眸。
八载春秋,江湖路远,生死两茫。
多少刀光剑影,多少血雨腥风,多少离别愁绪,多少午夜梦回的思念与怨怼……都在这一眼对视中,汹涌翻腾。
刀光蛊影里,故人惊鸿现。
第250章 小蛮:小锅锅!判处你“万蛊”噬咬之刑!【大章求票哦】
卫凌风看着眼前褪去青涩,眉宇间沉淀着统御万蛊生杀予夺的威严与冷艳的紫发圣蛊蝶后。
不得不说小蛮的变化真大啊,像一朵从山野间恣意生长的野花,历经风霜,最终绽放成了俯瞰群芳的牡丹。
只是那双眼睛深处,那份属于小蛮的灵动与炽热,从未改变。
“小……小锅锅?”
声音带着颤抖,仿佛害怕眼前只是一触即碎的幻影。
她手中的饮血短刀再也握不住,脱手坠落,插入两人之间的地面,刀身犹自嗡鸣不止。
下一刻,所有的理智、女王的威仪、蓄谋已久的杀意,统统被八年积压的情感洪流冲垮!
“小锅锅!”
带着苗疆腔调的软糯彻底破了音。
那道紫色的倩影如同倦鸟归巢,猛地撞进了卫凌风的怀里!
冲击力让卫凌风都晃了晃,但他立刻张开双臂,将扑来的娇躯牢牢接住,紧紧拥入怀中。
那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那隔着靛蓝布衫也能感受到的惊人弹软,还有那如星河般的及腰紫发……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窝……窝好想你!好想好想你噻!小锅锅!”
小蛮的脸深深埋在卫凌风温暖的颈窝,泪水濡湿了他的衣襟。
她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声音哽咽破碎:
“八年咯!窝以为……以为你再也回不来咯!窝恨死你咯!也……也想死你咯!”
对她而言是八年漫长的等待与煎熬,对他而言,虽然仅是一晚,但依旧恍如隔世。
将怀中颤抖的身躯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我回来了,对不起,小蛮,让你等了这么久。”
小蛮抬起泪痕狼藉的小脸,那双紫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无尽的委屈。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圣蛊蝶后的身份,什么矜持,双手猛地捧住卫凌风的脸颊,将滚烫柔软的唇瓣狠狠盖了上去!
“唔!”
卫凌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被那汹涌而至的吻彻底淹没。
这不是情人的轻吻,而是积压了八年的思念、担忧、委屈和炽热爱恋的疯狂宣泄!
小蛮吻得毫无章法却异常用,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他的存在,将八年的时光都补回来。
她纤细的腰肢在他怀中不安分地扭动,大肉包子隔着衣料紧紧挤压着他的胸膛,传递着惊人的热度和弹性。
卫凌风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涌起深深的怜惜和温柔。
他不再犹豫,一手紧紧扣住她的后颈,一手环住她纤细有力的腰肢,化被动为主动,深深地回吻下去。
汲取着她独有的清甜气息,同时也将自己的气息深深地烙印回去。
月光下,虫鸣仿佛都安静了。
小蛮的身体从最初的紧绷颤抖,渐渐软化下来,像一汪春水融化在他怀里,双臂无力地挂在他的脖子上,发出小猫般满足又委屈的呜咽。
然而,这旖旎感人的重逢画面,落在不远处刚刚挣扎着爬起来的赵春成眼中,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圣……圣蛊大人!”
赵春成捂住依旧气血翻腾的胸口,惊骇欲绝地看着那对“忘情”拥吻的男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前一刻还杀气腾腾、誓要取狗钦差性命的圣蛊蝶后,怎么转眼间就……就投怀送抱、吻得难解难分了?!
这狗钦差莫不是会什么妖法?!
“圣蛊大人!您清醒一点啊!”
赵春成急得声音都劈了叉,不顾一切地嘶声提醒,甚至想冲过去:
“莫要被这狗官的幻术蒙蔽了!他定是用了什么下作手段蛊惑您!快推开他!让属下宰了他!”
正沉浸在失而复得狂喜与小锅锅温柔回应中的小蛮,被这煞风景的吼声惊扰,不满地蹙起了秀眉。
她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一点,紫眸带着被打断的薄怒和一丝迷离水光,扭头瞪向赵春成:
“赵叔叔!你吼啥子嘛!”
她语气娇蛮,带着理所当然:
“窝啷个会被骗噻?窝认得!这就是窝滴小锅锅!”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捧着卫凌风的脸,让他正对着赵春成,仿佛在展示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你看他头上!这种绚烂的黄色!只有他有!窝啷个会认错噻?!这是窝小锅锅独一份哩色彩!”
卫凌风心说头顶带黄色就不要说这么仔细了吧!
看着小蛮那认真又带着点小炫耀的模样,卫凌风忍不住低笑出声,抬手用拇指指腹温柔地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珠,顺势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调侃道:
“赵将军的担心也有道理。不过嘛,对我们小蛮用幻术?那也太费劲了。要骗她,拿几个热乎乎香喷喷的大肉包子,保管比什么幻术都好使。”
“哎呀!小锅锅!”
小蛮被他戳中回忆,又羞又恼,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握起小拳头在卫凌风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嗔道:
“都八年咯!你还拿肉包子笑话窝!坏得很噻!”
那娇嗔的模样,哪还有半分苗疆共主的威严?分明还是当年那个缠着要吃肉包子的小姑娘。
赵春成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和卫凌风那熟稔无比的调侃,再听小蛮亲口确认,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圣……圣蛊大人……您是说……他就是您一直等滴……那个‘小锅锅’?他是卫凌风?”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他脑子嗡嗡作响,前日被打二十脊杖的屈辱、今晚的截杀、钦差的身份、圣蛊大人苦等的心上人……这些碎片疯狂旋转碰撞,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小蛮用力点头,紫发如瀑般晃动,她拉着卫凌风的手,十指紧紧相扣,生怕他又不见了似的,转头对赵春成解释道:
“是滴噻!赵叔叔,他就是窝滴小锅锅!窝体内滴圣蛊也认他哩!和他亲近得很!绝对错不了!”
她仰头看着卫凌风,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信任:
“小锅锅,你跟赵叔叔解释嘛!”
卫凌风感受到小蛮手心传来的力度和温度,心中一片柔软,看向依旧一脸震惊和警惕的赵春成,正色道:
“赵将军,前日杖责,是形势所迫,卫某在此向你赔罪了。我奉旨前来雾州,名为钦差,实为查办庞文渊史忠飞他们伙同蛊毒派害人以及挑起边衅的案子。
那天本来是想找将军聊聊,结果正巧碰到史忠飞,要接近他们核心获取信任,只能委屈将军演一出苦肉计。
若不如此,如何能让史忠飞那老狐狸放下戒心?又如何能引出他今夜派去亲兵联络苗疆内奸的?”
“这......可有什么证据?”
这确实说的通,但是赵春成还是不太敢相信。
卫凌风笑道:
“若我真与史忠飞、庞文渊沆瀣一气,欲对苗疆不利,昨日知道了青螺湖烤鱼店,你与小蛮密会,早就让史忠飞将你拿下了。”
“青螺湖?!”
赵春成浑身剧震,失声惊呼。
他这才猛然想起,前日离开青螺湖烤鱼店时遇到的那些人!原来他是真的知道啊!
所有的疑点瞬间贯通!原来一切都是在演戏!都是为了引蛇出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赵春成脸上的惊疑、愤怒、屈辱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和狂喜。
他猛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