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胡思乱想了,闭上眼睛休息会儿,等到了宗门,那边有很多有趣的。”
清欢最后望了一眼蛊神山的方向,那点莫名的熟悉感终究被无边的茫然取代。
她收回目光,依偎在贾贞怀里,任由她们带着自己,走向一个未知的注定与合欢宗紧密相连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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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解决了柳残心的玉青练也终于赶了回来,可眼前,却只剩下了彻底坍塌的地宫......
第246章 玉姑娘,剑道同归我亦不离!八年之约!【又万字了求票票】
就在卫凌风和小蛮带着小蛾在地宫深处与庞元奎残躯周旋,寻找救命蛊虫的关键时刻。
另一边,靛蓝苗装的身影正如一道撕裂长空的璀璨剑光,在蛊神山复杂山腹中疾驰。
玉青练清冽的灰眸锁定着前方逃遁的四人,依靠着残留在那抹金光蛊虫上的微弱剑意感应,紧追不舍。
一路追出极远,直至蛊神山的另一侧,一片嶙峋怪石环绕的开阔地带,玉青练足尖在岩壁上一点,身影骤然加速,如同瞬移般骤然拦在了柳残心、花月影、天蜈老人和阴骨面前。
她一身简洁的苗装勾勒出清冷绝美的身姿,腰间只悬着一个空荡荡的剑鞘,此刻她赤手空拳,唯有周身升腾的凌厉剑意,比之前更加纯粹凝练,锋芒毕露,仿佛淬火重生的绝世神兵。
那双澄澈的灰眸锁定了柳残心,穿透力十足的声音平静响起:
“留下蛊虫。”
花月影掩口娇笑,水蛇腰轻扭: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手下败将追来了?”
天蜈老人更是嗤笑出声,袖中毒虫蠢蠢欲动,脖颈上的碧鳞小蛇嘶嘶作响。
阴骨则面无表情,只是枯瘦的手已悄然握紧了背后的骨刀刀柄。
他们不久前才在地宫亲眼目睹柳残心如何压制了心魔作祟,剑意涣散的玉青练,此刻见她孤身追来,自然不以为意。
唯有柳残心,那张被青铜鬼面覆盖的脸猛地转向玉青练,面具孔洞后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针!
他枯爪般的手瞬间按在了背后赤红如血的剑柄上,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练纯粹的剑意从眼前这靛蓝身影身上升腾而起,冰冷而浩瀚,让他心头警兆狂鸣!
“不对劲!”
柳残心嘶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的剑心……不但重塑,似乎比之前更强了!一起上,别托大!”
花月影三人闻言皆是一怔,但柳残心语气中的忌惮绝非作伪,他们立刻收敛轻视之色。
花月影娇叱一声,粉色罡风花瓣瞬间凝聚;天蜈老人蛇杖一抖,漫天毒蜂嗡嗡作响;阴骨骨刀出鞘,惨白死气弥漫!
四人呈合围之势,狠辣地扑向中央那抹孤傲的靛蓝!
可剑心通明再无滞碍的玉青练,岂是地宫时可比?
面对四人围攻,她身形飘忽如流风回雪,靛蓝衣袂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并指如剑,指尖剑气不再是摇曳的寒芒,而是凝练如实质的青玉剑锋!
嗤!嗤!嗤!
三道剑气破空,快得只留下三道凝实的青色残影!
花月影娇叱一声,粉色罡风花瓣才起,青色剑气已如电光般洞穿花瓣屏障,精准点在她肩井穴!
花月影闷哼一声,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手中花篮脱手。
天蜈老人蛇杖刚抖,漫天毒蜂未及涌出,另一道剑气已如毒蛇吐信,后发先至,刺穿他护体罡气,击中他胸口膻中大穴!
他浑身剧震,如被抽干了力气,蛇杖“哐当”落地,毒蜂失控乱飞。
阴骨骨刀带着惨白死气撕裂空气,却被第三道剑气轻描淡写地一引一带,沛然巨力竟将他连人带刀带得一个趔趄,剑气余势未消,擦过他肋下,留下深可见骨的血痕,阴骨惨白脸上首次露出骇然之色。
仅仅一个照面,三位在苗疆凶名赫赫的高手,便已重伤倒地,失去一战之力!
柳残心瞳孔骤缩,枯爪死死握住血剑剑柄,指节发白:
“玉青练!你变化不小嘛,竟未取他们性命?昔日的小剑仙,剑出必见生死,剑势不留余地!今日为何手下留情?剑势未尽,如今不是对剑道的侮辱了?”
玉青练目光澄澈,指尖剑气吞吐不定,映照着她清冷绝美的容颜:
“侮辱剑道的,是过去的我狭隘之见。剑心通明,方知杀伐非唯一。剑道浩瀚,岂是‘非此即彼’的狭隘所能囊括?剑道,本就是心道。”
她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种勘破迷雾后的坚定与包容。
柳残心怒极反笑,血剑呛然出鞘!
刹那间,腥风大作,血光冲天,一道粘稠如血河般的恐怖剑气撕裂长空,直斩玉青练!
“剑心通明?哈!玉青练!你所谓的‘通明’,不过是动了情心吧?动情而舍弃你的剑道吗?”
惊天剑斗,瞬间爆发!
玉青练虽空着手,但指尖凝聚的剑意却比任何神兵利器更加可怕。
她身形灵动,剑指挥洒间,一道道凝练的青玉剑气纵横捭阖,时而如惊涛拍岸,时而如细雨绵绵,时而如天外惊鸿。
每一剑都蕴含着对天地至理的感悟,精妙绝伦,将柳残心那狂暴凶戾的血蚀剑招尽数接下,甚至隐隐压制!
“剑亦为道,情亦为道!”
玉青练的声音在剑鸣声中清晰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情之所向,剑锋所指,皆是我心!我为何要弃?又为何须弃?”
轰!
血河剑气与青色匹练悍然相撞!
狂暴的劲气四溢,将周围嶙峋怪石瞬间碾为齑粉!
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快如鬼魅,剑气纵横捭阖,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蛊神山另一侧的山壁上留下道道深不见底的恐怖剑痕!
碎石如雨崩落,整片山崖都在颤抖!
柳残心越打越心惊,即便玉青练空手凝剑,那纯粹到极致的剑意也稳稳压他一头!
同时心中更是疑惑:明明刚刚还剑意涣散,怎么转瞬之间一点心魔也没有了?
难道说他的心魔是刚刚那群人中的某人?是那个拿着短刀的小子?怎么可能?玉青练会对他动感情?能让他动感情的,应该是剑绝之类的才对吧?
眼看自己落入下风,他故技重施,猩红剑光闪烁间,一道道阴损刁钻的意念伴随着剑招直刺玉青练心神:
“玉青练,难道说你是喜欢上了刚刚地宫中那个小子?那小子有什么好?一个修为远逊于你的男人!值得你如此?难道你这问剑宗的小剑仙,真要委身于他,行那双修之事?被他占尽便宜?你问剑宗上下岂能容你?不怕沦为江湖笑柄?”
这些诛心之语,带着《血蚀剑诀》特有的惑乱心神之力,如同毒刺,试图再次撬动玉青练的心防。
然而,玉青练的剑招非但没有丝毫紊乱,反而愈发流畅自然,如同行云流水。
柳残心那充满恶意的质问,非但没有在她心中掀起波澜,反倒像投入心湖的石子,让她对卫凌风的情愫更加清晰地荡漾开来。
她眼前仿佛闪过破庙雨夜,他温暖的怀抱隔绝了风雨与寒意;
闪过地宫之中,他以身饲蛊、以命相搏只为助她证得剑心通明;
闪过临别时那深深的一瞥,和他那句“我会等你”……
一幕幕画面闪过,非但没有丝毫动摇,反而让她嘴角漾开一抹绝美笑意。
“既然喜欢他,把自己交给他又如何?”
她声音清越,如同剑鸣,穿透了血剑的嗡鸣:
“喜欢,何曾关乎修为高低?我心甘情愿给予,又怎能谓之占便宜?”
她指尖剑气骤然暴涨,将袭来的血剑狠狠荡开:
“至于双修之道,若他有意,亦无不可!”
她顿了顿,眼前闪过破庙雨夜,他怀抱滚烫的自己却恪守礼仪的画面,那份尊重与克制,让她心尖微颤,声音更加坚定清晰:
“问剑宗上下如何想,那是他们的事。此心既明,此情既生,便是我玉青练自己的事,与他人何干?”
这坦荡直白、毫无扭捏的回答,带着斩断一切枷锁的决绝剑意,反而让柳残心心神剧震,攻势为之一滞!
他苦心营造的心魔陷阱,竟成了对方坚定道心的磨刀石!
卫凌风在估计都得谢谢柳残心,毕竟自己和玉姑娘是情窦初开,你这帮忙把以后双修都问了。
柳残心又惊又怒,眼中凶光爆闪,体内精血瞬间燃烧,整个人如同化为一柄泣血魔剑!
血蚀焚魂!
那柄赤红长剑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妖异红光,剑气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河,带着吞噬一切生机的死寂,如同九幽血海倒卷,无视空间距离,朝着玉青练轰然砸落!这是他搏命的一剑!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玉青练眼神沉静如水。
她并指如剑,缓缓抬起,周身剑意疯狂凝聚,不再是青玉之色,而是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无色剑光!
体内澎湃的剑意如同百川归海,尽数凝聚于指尖!
“断!”
清冷的声音吐出,玉青练的剑指对着那滔天血河,轻轻一划。
仿佛布帛被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割裂。
那道声势骇人的血河,竟被这道看似不起眼的无色剑光从中一分为二!
剑光去势不减,无声无息地掠过柳残心的身体,更斩向他身后那片高耸入云的蛊神山壁!
噗!
柳残心如遭雷击,血剑脱手飞出,胸前炸开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山壁上,生死不知。
而他身后——
轰隆隆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那道被玉青练剑光扫过的巨大山壁,如同被无形的天神巨斧劈中,沿着光滑如镜的切面,无可阻挡地向下滑落!
亿万斤的山石崩塌坠落,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小半边天空,地动山摇,声震百里!
整个蛊神山脉仿佛都在这一剑之下颤抖!
远处,无论是不明所以的江湖客,还是苗疆各部落的战士,都被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惊得魂飞魄散,纷纷骇然望向烟尘腾起的方向,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何方神圣在此惊天对决?!
烟尘弥漫的山谷中,玉青练微微喘息,靛蓝苗装上纤尘不染。
她看也不看重伤的柳残心和远处不敢靠近的三人,身影一闪,已来到柳残心身边,从他腰间摘下了那个装着蛊虫的葫芦。
玉指轻弹,葫芦塞子飞起。
然而,预料中的金光并未出现,只有几片薄如蝉翼散发着微弱金芒的虫壳碎片,从中飘散而出,在风中迅速黯淡化为飞灰。
玉青练清冷的玉颜瞬间一凝!
与此同时,重伤的柳残心,花月影等人也看到了这虫壳碎片,也都立刻反应过来。
天蜈老人骂道:
“金蝉脱壳!他娘的!我们都被那畜生耍了!”
玉青练心中猛地一沉!自然也反应过来了!
看来真正的蛊虫根本没有被带走,那金光只是蛊虫用来迷惑他们的外壳!
蛊虫还在那具庞元奎的尸身内,在小蛮他们那边。
剑意四散,检查确认周围真的没有被他们藏起来的蛊虫后,玉青练没有丝毫犹豫,靛蓝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撕裂烟尘的剑光。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来时的方向,朝着卫凌风和小蛮所在的地宫深处,不顾一切地电射而去!
天光刺破蛊神山缭绕的薄雾。
玉青练终于赶到了那处通往庞大地下世界的入口。
眼前所见,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整座深藏于山腹的地宫,已然彻底崩塌!
巨大的山石混杂着断裂的梁柱,将入口掩埋得严严实实,只留下扭曲狰狞的裂口和漫天飘散的尘埃。
浓重的烟尘气息扑面而来,却再也捕捉不到一丝小蛮、小蛾,以及那个男人的任何痕迹。
难道……被埋在里面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强行掐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