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以为拿了功法躲在王府里偷偷渡劫,为师就找不到你了?”
说罢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惹得小丫头捂着脑门咯咯直笑。
“怎么会!”她急忙解释,“您不在的这些日子,徒儿天天去塔外敲墙寻您,可惜您都不在。”
说话间,她悄悄往卫凌风身边挪了半步,又怯生生地停住。
那欲近还休的模样,活像只试探着靠近主人的幼猫。
见这小家伙扭捏的可爱样子,卫凌风终于没忍住轻笑着张开双臂:
“好啦,想为师了可以直说。”
小家伙闻言几乎是直直的扑进了卫凌风的怀里。
少女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用亲密的拥抱诉说着一名碧玉年华少女十几天来的思念。
卫凌风能清晰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急促如小鹿的心跳。
要知道小杨昭夜从小跟着失宠的清韫姐在深宫长大,自己从小也没感受到过多少人间父爱和其他长辈关爱。
而上次镇魔塔外被传授绝世功法,还是小杨昭夜第一次被清韫姐之外的人倾心帮助,况且还是个萍水相逢的人。
还那么英俊!又那么讨厌!
你让一个碧玉年华的小姑娘怎么忘得了?
这些天自然是天天偷偷出去敲墙找师父!可惜次次失望而归,不由得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
今日渡劫危急时刻竟得师父相救,这份惊喜让她恨不能把十几天积攒的思念都倾注在这个拥抱里。
卫凌风也没想到这次梦中的剧情居然没有循环,而是成功串连起来了。
本来还担心自己上次做的事情又要重新来一遍呢。
他轻抚小徒弟的发顶,眼中带着赞许:
“不过说实话,进步还真大!半个月就突破了第二劫,踏入了八品炼气境!”
“都是师父教得好!”那骄傲的模样,活像只等着被夸奖的小猫。
谁知卫凌风又突然板起脸,指尖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敲::
“为师要说的就是这个!哪有那么好运,每次为师都能帮你渡劫啊?你这套功法准备不足渡劫是很危险的知不知道!不许再如此冒险行事了听到没有?”
小杨昭夜吐了吐舌头乖乖听训:
“徒儿也是想着早点突破嘛。”
“秘籍既已到手,何必急于一时?”卫凌风皱眉问道。
小杨昭夜犹豫了下还是如实相告道:
“今天是我清韫姐的生辰,我想偷偷带我清韫姐出去逛逛过个生辰,只是第二层不突破,体内气劲不足,施展轻功不太方便。”
卫凌风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模样,心头一软,这小家伙的孝心倒是真切。
不过想着卫凌风又有些疑惑,小杨昭夜进步大虽大,但当前也就是影卫的水平。
按照档案记载,再过一个月这小家伙就要独自去营救皇子了,真的没问题吗?
对未来的惊险行动一无所知的小杨昭夜,还眼中满是期待的好奇询问着:
“师父这次能多呆些时日吗?”
未及回答,院外青石板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月光将一道纤长身影投在窗纸上,卫凌风赶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以为是自己偷偷潜入被尚书府的护卫发现了,卫凌风刚要躲闪却被小杨昭夜拉住,轻声解释道:
“师父别怕,是我清韫姐!”
第33章 给我看看嘛!
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只见一位身着素色罗裙的女子款款而入。
她步履轻盈似弱柳扶风,腰间丝绦随动作微微晃动。
待她踏入屋内,卫凌风才发现——那女子面上竟覆着一张翠绿脸谱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幽幽光泽。
柳清韫看到屋内的陌生男子也吓了一跳,面具后的眼眸闪过一丝惊慌:
“你是什么人?”
“清韫姐别怕!”小杨昭夜一个箭步上前,亲昵地挽住姐姐的手臂,“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师父呀!”
柳清韫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抬手理了理鬓角碎发,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
“哦!您就是那位教导素素的先生啊!”说着走到茶几旁,衣袖带起一阵淡雅香风,“快请坐,这孩子整日在我耳边念叨您。”
柳清韫也没想到教导素素的师父会是个如此英俊的青年。
卫凌风很客气的行了个大礼:
“深夜叨扰,实在冒昧。”
卫凌风之前看过晚棠姐红尘道的卷宗,这个就是后来的淑宁郡主,她和杨昭夜虽然不是亲生姐妹或者母女,但二人在皇城冷宫里相依为命,所以深厚感情不输亲生。
“先生折煞我了。”柳清韫斟茶的手顿了顿,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就是个宫女而已,不过是个落入宫墙里的倒霉女人罢了。”
小杨昭夜坐在一旁望着师父,满眼崇敬道:
“师父,您是唯一对清韫姐这么尊重的!比宫里的那些混蛋强多了!”
一直就听说这姐妹两个在宫中不受待见,如今随着王贵妃出宫祈福省亲住在这里同样是凄凉小院,连个端茶递水的丫鬟都没有,卫凌风此时对二人的处境才真正了解。
卫凌风斟酌着开口,目光落在她翠绿的面具上:
“恕在下冒昧,这面具是?”
柳清韫对此似乎早已脱敏,低头淡淡道:
“早年宫中走水,导致面容被毁,常吓到旁人,故而戴了面具。”
卫凌风之前还始终有些不解。
这个柳清韫为何会被皇帝冷落呢?
如今见柳清韫戴着面具听到解释,才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样啊,可否让在下一观?”
以为师父只是出于好奇,担心又触及到姐姐的伤心事,小杨昭夜赶忙拒绝道:
“师父!您就别揭我姐的伤疤了。”
谁知卫凌风却是笑着宽慰道:
“若我说,这毁容之伤我也许能治呢?”
“!!!”
听师父说也许能治,没等柳清韫反应,小杨昭夜杏眸瞬间亮若星辰,激动的一把抓住卫凌风的手腕:
“师父!真的吗?我姐的脸真能治好?”
卫凌风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地拍开她的小爪子:
“哎呀!你这猴急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总得让为师先瞧瞧伤势啊!”
烛光摇曳中,柳清韫原本垂落的素手突然攥紧了裙裾。
纵使多年心如止水,此刻眼底也再度泛起涟漪。
毕竟,哪有女子不想恢复美貌的?
柳清韫眼中跟着泛起光彩:
“先生此言......当真?”她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一场美梦。
卫凌风正色点头道:
“在下岂敢拿此事说笑?还请摘下面具一观。”
柳清韫终于依言摘下了面具。
即便是有心理准备,卫凌风还是被那张布满狰狞疤痕的面容吓了一跳。
那些蜿蜒的伤疤如同蛛网,几乎吞噬了原本的肌肤。
也难怪说会吓到旁人,疤痕几乎将整张脸全都盖住了。
“嗯,烧伤情况确实非常严重。”
柳清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具边缘,这些年御医们说过太多“无能为力”,她早已学会将失望藏进眼底最深处。
可没想到卫凌风却是话锋一转:
“但好在面部的筋骨肌肉并没有受到波及,只是面皮的疤痕,还是能够治疗的。”
就连对此早已不抱希望的柳清韫也不禁心头一动,声音轻颤着问道:
“真的还有办法医治?”
“有的,姑娘,有的,只是这陈年疤痕需得慢慢调理,约莫要五六年光景才能完全消退,不过在这期间,你脸上疤痕会明显好转。”
柳清韫难掩兴奋点头道:
“只要能见好......莫说五六年,便是十年八年,妾身也等得!”
卫凌风当然不是什么神医,之所以知道怎么治疗,还是因为师父。
当年在青州时,师徒俩在青州主要的正当收入就来自经营的小药铺,卖的主要就是滋阴壮阳的药。
初时卫凌风只当是师父生性风流,直到如今知晓其合欢宗左使的身份才恍然大悟。
那些看似寻常的药方,实则是师父从合欢宗带出的秘方。
其中尤为特殊的是一剂祛疤良方,师父从不外传药方,只亲自熬制成药售卖。
后来晚棠姐告诉自己,这祛疤药实乃师父仿制的合欢宗圣药。
毕竟师父曾经是合欢宗左使,而合欢宗可是全天下最注重颜值的门派!
可江湖刀光剑影,哪有不留伤痕的道理?
为此,合欢宗先祖特意研制出祛疤圣药。
只是这东西作为宗门圣药十分珍贵,自然不可能人手一瓶,只有立功赏赐才能获得。
好在是拥有过此药的师父,很早的时候就与合欢宗的药佬沟通过,知道大概方子,自己琢磨,在青州研制出了低配青春版。
卫凌风刷刷点点很快就写下了药方抬头道:
“此方需分内外两剂——内服调理气血,外敷生肌祛疤。眼下内服方子已备好,外敷的我得回去确认下烧伤疤痕的配方再给您带来。”
说着将药方轻轻一折,语气转为严肃:“不过这是秘方!只能交由您使用!配药也要自己配,绝不可以让他人再知晓!”
柳清韫十分虔诚的点头道:
“妾身发誓绝不外传,先生放心!”
小杨昭夜凑过来扯着药方一角,歪着脑袋凤眸之中满是狐疑:
“师父!这方子真能有用吗?毕竟就连宫廷御医都没办法。”
卫凌风心说宫廷御医人家是领俸禄上班的,告诉你可能有这个方子他又拿不出来怎么办?
再说还是你们这种不受待见的冷宫的人需要,人家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从小到大见师父治好过不少人的卫凌风,伸手轻敲了下小杨昭夜的额头道:
“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不信我可收回了啊!”
“欸欸欸!要要要!师父最厉害了!我这不是担心姐姐嘛~”
柳清韫双手接过药方,忽然后退两步,郑重其事地行了个大礼,素色裙裾在青砖地上铺开,宛如一朵绽放的昙花:
“先生教小女武艺,又留下秘方如此厚礼,妾身真不知道何以为报!”
卫凌风连忙伸手扶起,另一只手顺势将小徒弟往怀里一带道:
“姑娘不必多礼,谁让我收了素素这个总给我添麻烦的小徒弟呢?等她日后有机会飞黄腾达了,让她还我债就好了。”
小杨昭夜闻言,凤眸一弯,笑意狡黠,故意学着朝堂上那些大员的腔调,小手一挥,煞有介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