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风翻身上马,指向远方雾气缭绕的群山轮廓:
“蛊神山的一个隐秘入口,跟我来。”
小蛮抱着妹妹小清欢和玉青练同时上马迅速跟上。
一行人纵马疾驰,不多时便到了青螺湖畔。
湖边已经有个后来的烤鱼店,只是店面简陋得可怜,几根竹竿撑起个茅草顶,挂着块歪歪扭扭写着“烤鱼”二字的木牌。
几张破旧竹桌竹椅散落着,此刻却空无一人,连灶火都是灭的。
小蛮跳下马,好奇地探头探脑:
“就是这里噻?咋个鬼影子都没得一个哦?”
卫凌风倒是没有在意这些,翻身下马走到湖边一处靠山的嶙峋石壁前,按照昨晚大娘指点的位置,拨开一片茂密的藤蔓和几块看似随意堆放的乱石。
一条被草木半掩的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山径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小径蜿蜒向上,隐入暮色渐浓的山林深处,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
“哇!小锅锅,你啷个找到嘞?这也太隐蔽咯!”
卫凌风揉了揉小蛮的紫发:
“天机不可泄露。走,咱们先进去探探路,等开山会一开始,咱们就能抢个先手快人一步!”
“要得!”
四人将马匹拴在隐蔽处,由卫凌风打头,玉青练殿后,小蛮护着小清欢居中,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条古老的山径。
山风穿林而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气,光线也越发昏暗,只有归巢的鸟雀偶尔掠过树梢,发出扑棱棱的声响。
“这条路……好老咯。”
小蛮一边走,一边辨认着脚下模糊的石阶和路旁几乎与山石融为一体的古老刻痕:
“像是以前祭山神滴古道噻!小锅锅你连这种路都晓得?难不成你回去查了苗疆几百年的老黄历?比窝这个本地人还本地人咯!”
“哈,确实是回去翻了一些老物件。”
山路越走越窄,两侧石壁湿漉漉的,爬满了深绿的苔藓和藤蔓。
没走多远,前方道路竟被一块巨大的山岩彻底封死,严丝合缝,仿佛天然生成。
“哦豁,走不通咯!”小蛮拍了拍那冰冷的巨石。
卫凌风观察了下巨石的位置和脚下断掉的路:
“如果说蛊神山真的如传说中那般是大山打开的话,那么这块石头应该也会被震开的,到时候就能继续往里走了。”
小蛮点头道:
“那倒是可不太安全,咱们还是先撤回去等着吧。”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哭腔的男子哀嚎声,突然从旁边雾气弥漫的山谷下方断断续续地传来:
“呜…我还没娶媳妇儿啊!”
小清欢吓得一哆嗦,细声细气地说:
“阿姐…窝只听过给山神爷娶亲…还是头回听到山神爷喊没讨到婆娘哩…”
可紧接着就是第二声:
“救命啊——!”
卫凌风与玉青练对视一眼,随即已足尖在湿滑的石块上轻点,整个人沿着陡峭的谷壁疾掠而下。
玉青练几乎同时而动,身姿如流云飘雪,紧随其后。
“小蛾抓紧!”
小蛮反应也极快,圣蛊之力微动,一股柔和的气劲托住妹妹,姐妹俩也敏捷地跟着滑了下去。
谷底光线更加昏暗,只见一家四口:
一对中年夫妇和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瘫倒在地,脸色发青,显然是中了毒。
一只体型异常壮硕的黑熊,正张开血盆大口,涎水横流,巨大的熊掌带着腥风,朝着离它最近,吓得魂飞魄散的小伙子当头拍下!
那小伙子正是刚才喊“没娶媳妇”那位。
卫凌风眼神一厉,杀意迸发。
腰间那柄猩红短刀“呛啷”出鞘,化作一道撕裂雾气的赤色惊鸿,挟着刺耳的破空尖啸,朝着黑熊的头顶悍然劈落!
噗嗤!
刀光过处,血泉喷涌!
那硕大的熊头竟被这一刀硬生生劈开大半!
庞大的熊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腥热的熊血溅了满地。
“啊!”
地上的一家四口被这血腥一幕和飞溅的鲜血吓得魂飞魄散,惊叫连连。
小蛮这时也拉着妹妹赶到,她扫过地上四人青紫的脸色和肿胀的伤口:
“是腐线蛊!被毒虫咬咯!”
她立刻蹲下身,双手结印,掌心泛起柔和的淡金色光晕弥漫开来,随着她指尖轻点,四人伤口处丝丝缕缕的黑气被迅速抽离。
中年夫妇和两个小伙子顿觉钻心的麻痒疼痛大减,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他们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几位从天而降的救命恩人,连忙挣扎着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卫凌风和小蛮就磕头:
“多谢恩公救命大恩!要不是你们…我们全家今天就要喂熊瞎子咯!”
卫凌风甩了甩短刀上的血珠,明知故问道: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那大娘闻言立刻气不打一处来,转头就对着两个缩着脖子的儿子劈头盖脸地数落:
“还不是这两个砍脑壳的憨包!听人家说开山会前头山里能捡到宝,非要偷偷摸摸提前钻进来!
结果宝没捡到,倒让林子里的蛊虫给咬了!我们老两口寻过来想救他们,没成想也着了道!
本来想着这蛊毒不凶,熬一熬兴许能挺过去,哪晓得又撞上这要命的熊瞎子!真是倒了血霉咯!多亏恩公菩萨心肠哟!”
小蛮心善,扶起大娘:
“人没事就好!你们是哪点的人噻?”
“我们就是…就是湖边那个烤鱼店的!恩公,大恩大德,我们全家做牛做马都要报答!”
卫凌风摆摆手:
“好说好说,我们几个赶路也乏了,麻烦你们回去,生火烤鱼,好好招待一顿,这救命之恩就算两清了,如何?”
“使得!使得!太使得咯!”
一家四口闻言,简直喜出望外,千恩万谢,两个小伙子赶紧搀扶起还有些虚软的父母,连忙在前引路。
灶火重新燃起,带着烟火气的烤鱼香气,终于袅袅飘散开来。
第234章 开山最后一晚,代价与选择!
烤鱼的香气弥漫开来,金黄油亮的鱼皮泛着诱人的光泽。
小蛮和小清欢这对苗疆姐妹花早已按捺不住,顾不上烫,伸出小手就抓起烤得最酥脆的鱼尾,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起来。
小蛮吃得嘴角油亮,含糊不清地嘟囔:
“大娘手艺硬是要得!”
就连本来没有食欲的小清欢都小口小口地咬着嫩滑的鱼肉。
开山会在即,这顿烤鱼是她们养精蓄锐的最后大餐。
卫凌风将特意让老大娘准备的一小碟蜜渍梅子和几块软糯的桂花糕推到玉青练面前。
原本正襟危坐清冷小剑仙,目光扫过那碟甜食,和卫凌风对视一眼,不用多言的美眸微弯,便也不客气的品尝起来。
这家伙似乎总能勾起自己的馋虫。
卫凌风状似随意地问道:
“大娘,我们方才走到那条山路,除了您几家,当真没旁人知道了?”
大娘正麻利地翻烤着另一条鱼,闻言爽朗笑道:
“恩公放心好咯!那条小路啊,是我们几户老辈人躲兵祸才晓得滴,又窄又险,尽头没得路,就是片陡崖老林子!你们要是想偷偷摸进蛊神山里头,不走大路惹眼,这条小道倒是顶顶好!”
她话音刚落,旁边那位曾被卫凌风救过的大爷却连连摆手:
“恩公,那条路走不得噻!最好莫去!”
“哦?大爷,莫非这路有什么凶险?”
老大爷声音压低了几分:
“恩公可晓得前朝那位杀神大将军庞元魁?”
卫凌风点头道:
“可是那位人称血屠的前朝柱国?听闻他当年奉旨平苗,手段酷烈至极,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寨寨焚毁,凶名赫赫,镇压四方,手上沾满了苗疆血债。”
老大爷接着卫凌风的话茬,用力点头:
“对头!就是那位杀神!恩公你看这青螺湖,传说就是他的陵墓以前就在这旁边!湖上面原本还有座供奉他的将军庙!
可后来传说遭了天谴!一道旱天雷咔嚓一下,把他的庙宇劈成了白地,墓穴都劈开了!
他那后人怕了,担心苗人恨他入骨会挖坟掘墓,就偷偷摸摸地把他尸骨移走葬到别处去图个安宁。”
老大爷深吸一口烟,吐出浓重的烟雾:
“我说的那条小路啊,就是当年建造将军墓,从蛊神山取材,深入山中的秘径!说白了,那根本不是给活人走的路,是给死人开的后门!”
卫凌风心说原来如此,难怪能避开寻常路径,直插蛊神山腹地,竟是那位屠夫将军的专属通道。
一直安静听着的小清欢,忽然细声细气地说着往事:
“窝们苗疆…以前老辈人常说…哪个能把那个大将军滴尸骨找到,挫骨扬灰…哪个就是苗疆当之无愧滴共主!”
小蛮正拿着一根鱼骨嘬得津津有味,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顿。
她那双清澈眸子瞬间睁大,唰地一下转向卫凌风,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急促问道:
“小…小锅锅?那个大将军…难道?!”
卫凌风迎上她震惊的目光,肯定地点点头,同样压低声音:
“如果我所料不错,应该就是咱们之前在陵州古墓里联手送走的那位硬茬子老兄。”
“啥子?!”
小蛮手中的鱼骨“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瞳孔剧烈收缩:
“真…真滴是窝们宰滴那个?!”
知道小家伙躲不过圣蛊蝶后命运的卫凌风调侃道:
“恭喜啊,你命中注定,就该是这苗疆万蛊共尊的首领大人!”
然而,预想中惊喜或得意的神情并未出现在小蛮脸上。
相反,她秀气的眉头紧紧锁起,那张总是洋溢着活泼生机的小脸,瞬间笼上了一层浓重的心事:
“首领…苗疆共主……”
......
青螺湖的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漫天星子。
一叶小舟随波轻漾,卫凌风侧卧在船中休息,姿态慵懒。
左边大腿上枕着小蛮,她一头绚丽的紫发铺散开,在月光下泛着神秘的光泽,像是沉睡的蝶翼。
右边腿上则依偎着小清欢,小姑娘苍白的小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恬静。
清冷如月的玉青练,此刻也卸下疏离,背靠着卫凌风的脊背,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