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擂台瞬间被裹入一片水光潋滟与灰白气息交织的狂澜之中!
薛骸身处风暴中心,神色愈发阴鸷。
他身形如鬼魅,在一个个狭小的缝隙中腾挪闪避,每一次闪躲都带起一片残影。
手中印诀不断变幻,身体外那层灰白天寂气甲不断凝实又扩张,借着碰撞的瞬间,便将一缕缕细微的寂灭尸气如同附骨之疽般渗透缠绕上去。
他的双掌也并未闲着,掌心凝聚压缩到极致的灰白尸气团,不时轰然推出,每一团灰气都拖曳着森冷轨迹。
砰!轰!嗤啦!
水流炸裂声、尸气湮灭声、步法踏地声连绵不绝!
白翎的攻势如同瀚海怒涛,一浪高过一浪,连绵不绝的控水之术展现出极其深厚的内劲底蕴,将薛骸死死压制在擂台一角。
威势之强,就连陆千霄都不禁蹙眉:
想不到……海宫这小妮子,内劲竟如此绵长雄浑!完全不像他这个年龄应该有的,虽然自己的品级比她高一点点,却还真没有必胜的把握。
激斗持续近一盏茶的工夫。
薛骸已是数度被狂猛水流击中,虽有气甲护体,卸去了大部分力道,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溢出一缕浓稠的黑血。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虽然狼狈吐血,但气甲未破!
那层层叠叠的寂灭尸气已在不知不觉间,随着水龙溃散炸裂的水汽,悄然弥漫了整个擂台空间。
轰!
白翎又引动一股强劲水流冲击后,攻势终于显露出了迟滞。
更要命的是,她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上,竟开始缭绕起缕缕若有若无的灰白气流,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咦?白翎姐的动作…似乎慢下来了?”
一直紧张攥着小拳头观战的青青,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担忧地扯了扯身旁少爷的衣袖。
卫凌风凝视着擂台,淡然解释道:
“是被薛骸那寂灭尸气缠上了。这尸气一旦侵入经脉,会如同极寒之冰,冻结气血运行,疯狂蚕食内劲,自然会影响动作和运劲发力的顺畅。”
“啊?!那白翎姐岂不是危险了?!”
卫凌风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笑着安抚道:
“放心,她动作是慢了,但你白翎姐如今的演技......可比过去在离阳城长进多了。”
此刻擂台上,薛骸心中冷笑,猎物终于开始显现疲态了!
他故意卖个破绽,硬拼一记水流冲击,“哇”地又喷出一口淤血,身形踉跄后退,天寂气甲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致。
白翎见状,似乎急于结束战斗,眼中掠过一丝“决然”,迅速追上一击:
“瀚海龙怒!”
她双掌猛地向前一推,整个镜月湖在她背后剧烈翻腾!
惊人的水流疯狂汇聚,刹那间形成了一条凝练到宛如实质的巨大水凝之龙,以山崩海啸之势,轰然撞向薛骸!
“结束了吗?”
“好强悍的一击!”
“薛骸完了!”
然而,就在水龙脱手而出的瞬间,白翎身体明显的一个踉跄,似是被体内淤积的尸气骤然反噬,动作猛地一僵!
这绝强一击的威力,在她微滞的瞬间,也似乎泄去了三分气势!
“成了!”
薛骸眼中凶光大盛,全身寂灭之气尽出,猛然前冲欲要绝地反击!
第162章 白翎、陆千霄双双四强!
镜月湖擂台上,出现反转一幕。
炼尸堂薛骸等待的就是白翎这个因尸气侵蚀而显露破绽的“后摇”!
这一招水龙虽然威势惊人,但这刹那的迟滞,对他来说已是天赐良机!
却见薛骸将天寂气甲猛地收缩,护住要害,身体则如鬼魅般贴着地面向前急射!
一双白骨般枯瘦的手爪,竟带着丝丝缕缕的灰白尸气,精准无比地穿过水龙狂暴的能量边缘缝隙,闪电般抓向白翎因发力而略显滞涩的手腕!
他仿佛已经看到擒住美人,将其寂灭之气彻底侵蚀的景象!
眼看那双惨白尸爪就要扣上白翎雪腕!
千钧一发之际,白翎眼底深处那因“尸气反噬”而显露的惊惶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冷静星眸,以及一抹猎人目睹猎物入套的冷笑!
“哼!”
一声冷哼,薛骸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妙!然而为时已晚!
被薛骸抓住的手腕非但没有丝毫绵软无力,反而骤然间变得滑溜如同水中游鱼。
白翎的手臂非但挣脱了薛骸的钳制,更在电光石火之间,修长玉臂如同灵蛇缠棍,反客为主,死死扣锁住了薛骸的右肩关节要害!
五指如同铁箍深陷,妖气与内劲混合的巨力狠狠一绞!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令人牙酸!
薛骸刚因得手而浮现在苍白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扭曲成剧痛的抽搐!
“烦人的乌龟壳!看你还怎么挡!”
同时另一只手凝聚的磅礴水汽瞬间从玉指喷射而出,正如当初在归云楼卫大哥教自己的一样。
那不是普通的气劲,而是高度压缩,锋芒内敛到极致的雾水凝刃!
噗!
一道近乎透明的寸长雾气水刃,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点残影!
薛骸那凝聚全身近半内劲,足以硬撼水龙轰击的“天寂气甲”,在这道凝练到可怕的水刃前,只发出一声轻微闷响,便应声而破!
雾气水刃去势不止,径直洞穿薛骸的肩骨,暗红色的血液混着淡淡的灰白尸气飚射而出!
“呃啊!”
自己所剩气劲也不多了,白翎不敢有丝毫停留,扣死其肩胛关节的手用力向回一拉,同时右腿早已蓄满劲力,大长腿绷直如玉柱!
“下去!”
那修长笔直,蕴含澎湃爆发力的右腿狠狠踢出,正中薛骸早已因剧痛和重心失控而空门大开的胸膛!
嘭——!
终于无法再防守的薛骸,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撞在台下数丈外的木桩上才落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一切发生的太快!
台下的这种人也都没反应过来。
本来以为薛骸能抓住机会反败为胜,却没想到那机会是白翎演出来的!
擂台上,漫天水雾如帘幕垂落。
白翎立于擂台边缘,微喘着气,周身灰白尸气在水行功体的冲刷下,迅速消散瓦解。
点点水珠顺着她的马尾、鼻尖和紧致雪白的下颌滑落,浸湿了白衣,贴在身上更显得身段玲珑,充满力量的美感。
她微微低头,抬手抹去脸颊水迹,那动作干脆利落,带着胜利者的睥睨与冷冽,朝着水中刚浮起来的薛骸道:
“承让!”
湖边这才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漂亮啊!那水气凝刃!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海宫白翎!好生了得!不愧是特使啊!”
“啧啧啧,关键是好美呀!”
“幸好是木桩,这要是刀啊,已经死了,不是这么打的!”
青青激动得直拍椅子:
“赢了赢了!少爷你说得对!白翎姐演得真像!”
卫凌风含笑颔首,望着擂台上白翎的英姿,正巧白翎也在望向这里。
虽然远远望着并没有语言交流,但白翎从卫大哥那欣慰的目光中似乎也能读出心声:
五年血仇,刀光剑影,昔日的御史白府小姐,终究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小巷里哭的小丫头了。
“第一轮,胜者——海宫白翎!”
姜家执事的声音适时响起,传遍全场。
白翎于万众瞩目下,飒然转身,衣袂带风,将那抹亮眼的白衣倩影,深深镌刻在在场所有江湖人的眼中。
回到座位运功调息,白翎还不忘撇了眼一旁的陆千霄:
“如何?”
陆千霄眨着美眸白了一眼,毫不示弱:
“这不就是获个首胜吗?不知道还以为你夺冠了呢。”
白翎微哼一声,闭目调息。
喧嚣渐歇,执事声如洪钟,宣布道:
“八强战次轮,玄一宗陆千霄,对阵海遮寺释尘!”
话音落,两道身影自湖畔掠出,轻盈落点于宽阔湖中擂台之上。
一方,月白僧衣随风轻摆。
海遮寺的释尘和尚卓然而立,约莫二十出头,生就一副弥勒佛般的圆脸,嘴角上扬,仿佛春风拂面,宝相庄严。
他双手合十,不见丝毫临敌的紧张,倒像准备开坛讲经。
“阿弥陀佛,陆仙子,小僧有礼了。”
释尘声音浑厚悦耳,那笑意始终不减,标准的“笑面佛”姿态。
另一方,陆千霄一袭孤傲淡蓝的云纹长裙衬得她肤白胜雪,身形高挑挺拔,如雪山上傲然绽放的冰莲。
她手中紧握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鞘隐有细微雷纹流动,正是佩剑“青霆”。
听到释尘问好,她清冷的眉目间掠过一丝审视:
“释尘师父,这一场也需要我也去掉武器吗?”
释尘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阿弥陀佛,仙子随意,这佛珠便是贫僧的‘法器’,亦是护身之凭。”
说着他竟将那串分量不轻的金色佛珠自颈间取下,熟练地挽在臂弯与手腕之间。
陆千霄轻哼了一声嘲讽道:
“好一个‘贫僧’,我看你这海遮寺倒是香火鼎盛得很嘛,浑身金光闪闪的,实在看不出半个‘贫’字。”
这话也引得台下一阵哄笑:
“陆仙子这嘴是真够损的。”
“哈哈哈我看仅次于神医薛百草了。”
释尘双带着笑意的眼眸已然精光内蕴,气息瞬间变得如磐石般沉稳:
“陆仙子说笑了,身外之物何分贵贱?请指教!”
话音未落——
“嗤啦!”
刺耳的雷鸣陡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