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风不假思索道:“自然是姜兄你这个人重要。”
姜玉麟缓缓摇头,道出一个更为核心的点:
“都不是,是‘有我在’这个事实最重要。只要我这个既定无疑的接班人稳稳地在,父亲还在位时也好,待日后交棒也罢,家族内部的人心、大局就能安定。至于什么时候交接,反倒不那么紧要了。”
卫凌风心思剔透,立刻听懂了其中深意,压低了声音确认:
“这是因为姜家内部旁支众多,各有心思,都在暗地里盯着这块肉,争权夺利之下,甚至有可能会引发内乱?”
姜玉麟轻叹了口气道:
“正是如此,这些年来,宗族内的明争暗斗从未止息,为了这权位二字,流了太多同宗子弟的血,曾经的内斗之惨烈,甚至连我的亲妹妹也无法幸免,如今也只是暂时平息。”
卫凌风心头骤然一沉。
他万万没想到姜玉麟竟会主动提及自己妹妹的死因,更没想到姜玉珑竟是家族内部的倾轧!
他斟酌着语气,带着一丝探询问道:
“令妹是因为这宗族争斗才去世的?不知具体是……”
没等卫凌风说完,姜玉麟便少见的打断道:
“抱歉,卫兄,家丑实在不便多言。”
卫凌风颔首:“理解,斯人已逝,节哀顺变。”
池水静默流淌片刻,唯有蒸汽升腾的细微声响。
姜玉麟似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调整了下姿势,看向卫凌风:
“卫兄,玉麟想……请求你一事。”
“姜兄不必客气。”
姜玉麟的声音清晰而郑重:
“卫兄能否尽全力去争取这次盛典上的龙鳞?若有需要,玉麟会倾尽全力,助你一臂之力!”
卫凌风蹙眉不解道:
“全力相助我争夺龙鳞?这却是为何?”
姜玉麟坦诚地迎上卫凌风的目光,直言不讳:
“因为我想让你帮我许个愿,卫兄应该听说过龙鳞的能力吧?”
卫凌风满脸不解道:
“龙鳞确实能许愿,这点我知道,但如今的宝贝不就在你家吗?直接去许愿不就行了。”
姜玉麟摇头道:
“短期内那龙鳞许愿的机会已经用掉了,下一次不知何时,而且如今那宝贝已经被姜家族人联合看守,即便是我也无法去许愿。”
卫凌风认真听着,猜测道:
“原来是这样,但是我听说这许愿的代价,可也着实不小。莫非你是想许愿复活你妹妹?可据我所知,起死回生这种事,龙鳞怕也是无能为力的吧?”
姜玉麟摇头解释道:
“我知道复活亡者不太可能,我只是……有些事实在不便对卫兄明言……”
卫凌风稍加思索后还是点头道:
“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那便足够了!多谢卫兄!”
卫凌风心说自己来夺龙鳞,主要是想寻找父亲的踪迹。
当然,能得到自然最好,毕竟督主还撅着小屁股等着呢。
可如果姜玉麟真有个能够救回姜玉珑的机会,自己倒是愿意让他去许这个愿,再说许愿又不是交出龙鳞。
至少大家的目标都是一致的,自己这边应该没有谁会和自己争夺吧?
(与此同时,青州江上,船舱房间内正蹭着被子的苏翎打了个喷嚏。)
第130章 卫凌风:我家刁蛮姜玉珑呢?
汤浴雅致的客房里,水汽蒸腾后的暖意尚未完全消散。
临时拼凑的两张矮榻分置两侧,卫凌风与姜玉麟各自卧倒。
并非客栈,房间有限,两个大男人同处一室倒也坦然。
姜玉麟的呼吸均匀悠长,似乎已然入眠。
卫凌风侧卧着,一天的奔波和对姜玉珑那丫头境况的思虑在脑中盘旋,倦意逐渐翻涌。
意识沉浮之际,脸颊上忽地传来一丝微凉滑腻的触感!
像一片最轻柔的初雪,又带着花瓣般的温软,在他颧骨处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那感觉——清晰得绝非梦境!
好像是一只小手!
卫凌风浑身汗毛乍起,睡意瞬间飞散!
他猛吸一口气,腰腹发力便要弹身而起!
然而——
还是慢了半拍。
等自己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不在汤浴客房了。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彩绘藻井雕花房梁,悬着粉红纱帐的床顶。
身下是香软绣榻,四壁挂着暧昧香艳的花鸟仕女图,角落小巧的香炉飘着淡淡的、助眠或催情的熏烟。
这场景卫凌风很熟悉,因为刚从这儿离开:
楚安城,御花轩!
“这次穿越怎么……直接跑这儿来了?”
卫凌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方才那冰凉柔软的触感似真似幻,是被谁摸了一下?
他翻身下榻,走到窗边猛地推开雕花木窗。
窗外,楚安城的灯火次第点亮,将远处的建筑轮廓勾勒出来,正是华灯初上的繁华时分。
感受了一下,姜玉珑应该还在城外。
既然自己在城里醒来,就正好大采购了,卫凌风熟练的来到隔壁房间。
眼看有名嫖客酒醉卧倒,直接从他身上抽走了五百两银票:
“兄弟,保精固本,延年益寿,让你少嫖算是积阴德了,多谢!”
走出御花轩的大门,卫凌风脚步不停,直奔记忆中离此地不远的“霓裳阁”。
店内灯火通明,各色绸缎锦帛在灯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和刚刚去的时候一样。
小伙计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客官需要点什么?”
想起姜玉麟刚刚的专业描述,卫凌风一边比划一边解释道:
“刚刚成年,发育挺好,腰细二尺不到,胸围嘛……这么大,三尺多。”
小家伙努力理解着这抽象的手势:
“明白了!公子是说那位小姐,小小年纪颇为丰盈?您放心,咱们这有专门给名门闺秀订做的尺码!”
“好,给我挑质量上乘的!要三十套!抹胸、肚兜、亵裤什么的都有要成套,全包好!再拿十套比较普通的外衫外裤,我一会儿过来取!”
想着薛神医,卫凌风让伙计再装一些其他男士的衣服,方便干活儿的都行,来都来了,就来个大采购。
卫凌风说着掏出一张百两银票拍在柜台上,语气不容置疑。
小伙计瞪大了眼,被这庞大的数量震了一下,随即狂喜:
“这么多啊?光内衣就要三十套?!好嘞!客官大气!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备齐!保证都是最好的!”
卫凌风看你那伙计小蜜蜂似的忙活,随口问了句:
“对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今天初十啊,怎么了客官?”
“什么?!都初十啦?!”
“是啊,没错呀,怎么了?”
卫凌风心头一震,心说自己岂是已经离开了整整七天!
眼盲心慌被自己丢在陌生的农家整整七天!七天没看见自己!她会吓成什么样?薛老头脾气古怪又毒舌,她等不到自己会不会惹怒那老头?
卫凌风甚至都能想见这小家伙又坐在床上抱着双腿小声抽泣的可怜模样。
得好好补偿一下那小家伙才行,想着卫凌风可没有时间在这里监工,迅速先去买其他东西。
可这时候,准备衣服的小伙计却突然心头一紧!
因为他发现内衣的数量不够!
其他的衣服都够,但是内衣的存货根本不够三十套!差整整十套呢!
可看他客人挺急的,要是不够,到时候他都不要了,这大单可就飞了。
小伙计急中生智,眼珠一转,不动声色地开始从旁边的“情趣佳品”里面挑选内衣。
有的薄如蝉翼,比没穿还魅惑;有的缀着小铃铛,看着极有情趣;有的更直接,根本用不着脱就能用。
小伙计想着反正都是质量上乘,尺寸没错,只是风格稍微开放了些而已。
并不知道的卫凌风这边已经冲进街市最繁华的地段,开始了大扫荡。
“新鲜出炉的藕粉糖糕!玫瑰馅儿!花生馅儿!各来三斤!”
“蜜饯果子?各种口味都要!装满了!”
“烧鸡?要最肥最香的!五只!荷叶包好!”
“花蜜露?蜜乳甜酒?各来三壶!”……
身影在摊铺间穿梭,手里肩上挂着的油纸包,像座移动的零食小山,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七天啊!必须一次堵上那张小嘴!
实在都拿不下了,卫凌风才直接叫了一辆车,回到了霓裳阁取衣服。
“客官!齐活了!早给您包好了!一件儿不少!”
小伙计笑得无比真诚灿烂,指着柜台上三大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
时间紧迫,卫凌风没功夫检查。
“行,钱不用找了。”
小伙计握着百两银票,望着卫凌风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花怒放。
反正,都是小衣嘛!是穿里面的,怎么穿不是穿啊!
车夫驾着马车迅速冲向了郊外那个隐蔽的小山村。
车上的卫凌风忍不住担心这小家伙,七天无人照顾的半荒野生活,是不是已经疯了?
薛老头那张毒嘴,不会又把她气哭了吧?她肯定骂了自己无数遍“混蛋骗子”。
......
为了担心暴露行踪,刚到村口卫凌风就让车夫放下东西离去了。
卫凌风这才自己背着大包小包,左右手拎得满满,像背着座小山一样,朝着不远处的小山村走去。
让卫凌风安心的是,远远望去,薛老头那处总是鸡飞狗跳的小院果然还亮着灯。
小院门外稀稀拉拉排着些个村民,似乎都是来看病的。
奇怪了,薛神医不是不随便治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