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卫凌风跳下马车,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随即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眼前哪里是什么陌生之地!
所谓的济世药庐,竟然就是自己早上才刚刚离开的,之前神医薛百草所在的那片村落!
入村的小路已然铺就平坦的青石板,再不复清晨离开时那泥泞不堪的模样。
路旁两侧的田地,原本的水稻庄稼,也被规划整齐长势喜人的药圃所取代!
风中弥漫的也不再是淡淡的土腥气,而是浓郁的各种药材混合成的奇特幽香。
就连那些原本略显残破的低矮农舍,如今粉墙黛瓦,家家户户看起来生活还不错,每户门口几乎都挂着药旗。
而在其中来来往往买药的,也大多都是江湖侠士。
原本的残破村落,如今俨然成了井然有序的小型药材市集,与清晨的清冷荒僻恍如隔世!
“这……这里是?!”
姜玉麟“哗啦”一声展开折扇,温声解释道:
“这里正是我们姜家前些年设立的专门用以收储调配药材的重要据点之一,各州都有,这里建的最早。”
“我还真不知道姜家还有药材生意。”
卫凌风跟上他的步伐,目光扫过身边热闹的“药肆”和络绎不绝的武林人士。
姜玉麟笑道:
“姜家多年承蒙江湖上不少仁心妙手的医者帮扶,解了许多燃眉之急,甚至是救命之恩。这些药庐,实则是我们姜家报恩,回馈江湖的一份心意。
所以我们选择合适的地方教导农户种药,以公道价格收取,那些行走四方的医者或者江湖同道,都可在这些地方寻求帮助。”
卫凌风心说那也解释不了这么巧,刚好把药庐建设在这里呀。
唯一的解释就是姜玉珑那小家伙满怀感恩的回到家,将自己被神医救助过的事情告诉了父兄,这才会有如此精准的回馈。
大家穿过已经不再泥泞的青石小路,走过药田,来到之前薛百草所在的小院儿,如今那里已经是个大药庐,上面还挂着“济世”二字。
多年前的一个凌晨他带着姜玉珑进的这道门。
多年后的一个晚上他又随姜玉麟再走这道们。
可对于卫凌风来说,前前后后却只有几个时辰,以至他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恍惚感。
姜玉珑的两位宠着她的兄长故地重游,只是那时而刁蛮娇俏,时而听话乖巧的妹妹却已经不在了。
心念及此,卫凌风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姜玉麟敏锐地捕捉到这声叹息,脸上温润的笑意微微一敛:
“卫兄为何长吁短叹呢?”
卫凌风迅速敛去眼底的追思,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只是突然想起我的一位去世的小朋友。”
姜玉麟闻言脚步一顿,捏着折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从容,伸手拍了拍卫凌风的肩头: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卫兄不必过于挂怀。”
说着转移话题道:
“此间药材种类还算齐全,品质也属上乘。卫兄此行,前路未知,正好补充些,以备不时之需。”
正好早上薛神医才教过自己辨别【九鸾朝凤合欢宝匣】中药理的方法,卫凌风长出了口气迅速调整状态准备干活道:
“姜兄所说不错!你这地方挑的真是太好了!”
第126章 姐妹俩和师徒俩的默契【求票票】
傍晚,离阳城,天刑司督主内堂。
杨昭夜端坐案后,银冠映着烛火,腰肢纤细如柳,胸前曼妙的弧线被庄重的官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
本来都准备回宫的她,正翻阅着等了许久终于送来的冀州密报,冰雕玉琢般的面容上,凤眸专注,修长指尖滑过墨字:
“红尘道卫凌风于冀州望月楼,力战多方英杰五十余名,未尝一败,更于战后亲授对手破绽之法,一时名扬......”
那紧抿的唇瓣,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指尖在纸页上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冷声道:
“哼,多事,让他去云州办案的,半路上出什么风头!”
说着将密报合上丢在一旁道:
“胜了便胜了,何必多此一举?惹人注目,徒增变数。”
不过嘴上冷淡是装给其他人看的,毕竟过于亲密,肯定又得被告上一状!
实际上杨昭夜此时心底的得意、骄傲与其他东西,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主人即便身处千里之外,举手投足间也足以令整个江湖侧目,可惜自己没能在旁边亲身见证啊!
啊啊啊,好想和他去闯荡江湖啊!
夜游堂主倒是看出了督主并没有真生气,于是笑着解围道:
“督主息怒,此事既已在江湖传开,其影响难消。卑职愚见,何不顺势着人将此战详情仔细梳理宣扬,卫兄弟这次虽然是以江湖身份出现,但大家也都知道他也是天刑司旗主。
卫兄弟这次不但切磋战绩耀眼,而且点到为止主动指导,这不是门派私仇之斗,乃是不拘门户以武论道的佳话,正好冲淡些江湖门派间的门户壁垒之气,更显我大楚武林海纳百川之盛景。”
听着这建议,杨昭夜心头很满意,但面上依旧淡然:
“允,做得自然些。”
太好了,可以光明正大的给我家主人扬名了。
直到众人散去,杨昭夜才长出了口气,抬手轻拍那份密报,心头暗暗吐槽:
“离开这么久了,在外头如此搅动风云,竟连一封私信都吝于寄回!枉我还按照你的命令,每天乖乖的戴上那羞人物件办公……”
念头刚起,殿门便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一名影卫捧着一封看上去普通却以特殊暗记封口的信函,恭敬地呈上:
“督主,冀州来的密信,署名卫大人。”
“呈上来。”杨昭夜清冷的声音响起,但尾音处却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轻颤。
屏退左右,杨昭夜迫不及待地将信封撕开,指尖甚至带着点微微的颤抖,目光贪婪地扫过每一个字。
开头便是那痞气十足的口吻:
【我的小宠物督主大人,乖不乖?交给你的任务,每日可有兢兢业业地完成?记住,每日用的时候,脑子里只准想着你主人我!这是命令!】
谁家好人写信是这种开头啊?!
杨昭夜呼吸一窒,某种异物感似乎更强烈了,雪白的脸颊瞬间飞起两道难以抑制的红霞,一直蔓延到精巧的耳根:
“混蛋!写封信都没个正形!是知道我还戴着是吧?”
她低声啐了一口,指尖几乎要将信纸捏皱,可只有自己知道,哪止每天用的时候,分开后每晚自己都在想他。
下面语气稍敛,转为平稳的叙述:
【放心,我这边一路顺遂。有姜家少主玉麟兄一路同行作伴,身份便利,安全得很。不过,此番云州盛会在即,各路牛鬼蛇神蜂拥,鱼龙混杂得紧。
我隐隐嗅到点山雨欲来的味道,你在离阳,也需多加几分警觉。尤其是龙鳞,我想得到第一片龙鳞的皇宫中人肯定也会关注的第二片,谁来偷偷打听便是嫌疑人。】
杨昭夜看到此处心道果然如此。
她手下也刚刚汇总了类似的情报正准备想办法通知卫凌风,没想到他也捕捉到了危机还特意在信中提醒自己。
师徒俩这心意相通的默契看来是甩也甩不掉了。
【还有《九劫寒凰录》第五劫的寂灭死气才刚压下去根基不稳,绝不许你偷偷尝试引动第六劫心魇寒潮!】
看到这严厉的关心,杨昭夜笑着小声咕哝道:
“知道了,还是那么凶巴巴的。”
信的末尾笔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
【最后有件小事。帮我查一下云州姜家的旧案卷,尤其是关于他们家族长姜弘毅的女儿姜玉珑。我需要知道她当年被绑架的具体经过、后续认定的‘亡故’详情,以及大约发生在四五年前那场令姜家元气大伤的变故始末。情报尽量详实可靠。搜集整理好后,请按以下密押地址传给我。』
“姜玉珑?姜家变故?”杨昭夜凤眸中的迷蒙水汽瞬间散去,恢复了锐利精明的神采。
“来人!”她扬声唤道,声音已恢复了督主应有的冷彻与威严。
“督主请吩咐!”
“立刻调用密档,详查云州姜家,重点为其女姜玉珑生平事迹、遇害详情与死因,以及四年前姜家发生重大变故的全部隐秘!动用所有暗线,所有相关卷宗、传闻、线索汇总于此!”
“遵命!”
本来以为这就是全部内容了。
结果没成想,信封里还有一张纸和一封没有写收件人的信。
那信封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孔雀面具图样,杨昭夜一看就知道是给姐姐的:
“切,倒是挺会一碗水端平。”
不过好奇的是还掉出来一张纸,抬头写的是【回去给你的奖励】
杨昭夜带着好奇向下一读:
【我想等回去后,在夜深时,偷偷牵着督主出来,给你带上面具,狠狠的抽打惩罚我家的那个平时骄傲冷峻的……】
仅仅看了个开头,杨昭夜就不禁脸颊发烫,心说这写的不会都是那种事情吧?
带着怀疑的想法又扫了一眼,这次看到的是:
【在那玉石上刻下我的名字,就像认主人的小……】
行了行了!真的就是那些东西!
脸颊发烫的杨昭夜便迅速将那无比羞人的信先折了起来。
心虚的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发现。
这才满心羞怒的又有些燥热的嘟囔道:
“就不能写点正事啊!正事就三两行,满满当当几张整页都是这种东西!这也好意思称之为奖励?”
嘴上如此说,心里竟然开始强烈期待起来了,真的可以那样吗?
杨昭夜想着将这几张羞人的信纸小心叠好,珍而重之地将这几页纸贴身塞进了胸口紧裹的银袍里层。
这种东西在这儿看不太好,拿回宫晚上回去慢慢欣赏,啊不是,是批判!晚上回去慢慢批判!
正好也许睡前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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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兰芷宫,暖香暗浮。
郡主柳清韫刚刚结束了今日份的柔韧功法练习,玉体微汗,薄纱宫装下的曼妙曲线散发着成熟温润的风韵。
她并未唤宫女伺候沐浴,而是屏退左右,独自坐到窗边的书案前。
书案纸面上,写了好几个“风”字,柳清韫反复揣摩笔锋走势,终于选定一个最满意的。
旋即,她用刻刀小心翼翼地将其尖锋,抵上一枚形制羞人的温润白玉上小心刻画。
“咔嚓…咔嚓…”
每刻写一下都让她心头紧张,既害怕被人看见,又感觉太过羞人。
她本想把凌风二字都刻上去,但一想到此物万一被搜出或被眼尖的人瞧见端倪,那反倒是会给先生带来灾祸,终究只留下了那个含蓄却的风字。
然而仅仅刻下一个字,已经让自己心里有那种冲破了宫规的叛逆快意了。
仿佛在这东西上刻上了那人名字,自己就真的属于了那人一样。
正当她收刀之时,后听外面传来呼喊:
“姐姐,今天又忙什么呢?”
夜儿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哐当!
柳清韫惊得刻刀脱手。
随即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将那玉石塞入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