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锅,你吃…”
沈修寒接过,指尖轻轻一磕,蛋壳顿时细密皲裂。
三两下剥出白嫩软弹的蛋白,递回小丫头嘴边:
“还是给沫沫吃吧。”
“沫沫不能吃。”
小丫头咽了咽口水,却懂事地连连摇头,往后缩着身子:
“娘说了,锅锅练武是要出大本事的,得吃鸡子补身子…”
砰!
“呦呵…当真是一出兄妹情深的感人戏码啊。”
一声闷响,伴随着阴阳怪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打破了院内的温馨!
篱笆院门被粗暴踹开,几根木条崩裂,碎木茬子崩进雪泥里。
两道人影大摇大摆地闯进了院子。
正是那两个多日不见的金龙帮眼线!
阿哲、田二虎!
余哲双手抱胸,戏谑目光在院里一扫,随即定格在沈沫沫稚嫩的小脸上,眼中顿时一亮。
“好生水灵的小丫头…”
沈沫沫吓得小脸煞白,揪着沈修寒的衣角躲在他背后,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往外偷看。
庖房里,正忙碌的郑氏听到动静慌忙跑了出来,看到院中情景,顿时吓得微微颤抖。
“娘…”
沈修寒面不改色,顺手把鸡子塞进沈沫沫手里,低声道:
“带沫沫进屋去,把门拴好。这里我来处理。”
“…好,大郎当心!”
郑氏脸色发白,却还是慌忙点头,抱起沈沫沫躲进里屋。
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余哲抱着膀子,就这样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子,拿了我麻师兄的鱼竿,怎么就没后续了?让你送的鱼呢?”
沈修寒眼帘微垂,心中已然明了。
麻显阳,回长云县了。
自己拜入梅氏外院的消息,定然也传到他的耳朵里,惹起了他的猜忌!
毕竟,八两束脩可不是一笔小钱!
区区一个渔户子,从哪儿变出的这么多钱?
而眼下尚不知麻显阳打的什么主意,暂且先以退为进,摸清虚实再说。
沈修寒目光一闪,抱拳道:
“两位误会了,只因…这半月恰逢武馆考核,在下日夜苦练不敢懈怠,这才误了去打鱼的差事…”
“呸!少他娘的拿梅氏武馆的来压老子!”
阿哲狠狠啐了一口,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你当老子不懂你们武馆的规矩?未得真传的外院弟子,也配在外头打出师门的名号狐假虎威?!”
说是说过…
但那是对外院子弟的规矩。
阿哲上前一步,伸手重重戳向沈修寒的胸口,嚣张至极: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梅氏武馆不会为了你区区一个外院的烂泥腿子,来蹚我们金龙帮和麻师兄的浑水!”
“实话告诉你!”
“你小子走了狗屎运钓上宝鱼换束脩的事,麻师兄已然洞悉!”
“但他大人有大量,不欲与你个小辈计较。”
“否则,今日来此的就不是我兄弟二人,而是麻师兄亲自登门了!”
阿哲冷笑连连,竖起两根粗糙的手指,发出最后通牒:
“麻师兄发了话,念在相识一场的份上,给你两日宽限!”
“两日之内,你若是乖乖交出一条宝鱼来孝敬师兄,那拿鱼竿不办事的过节,便一笔勾销!”
沈修寒闻言眉头紧锁,面上适时浮现出慌乱来:
“两位大哥明鉴…那等天生瑞兽的宝鱼,又不是河滩上的破石头说捡就能捡!”
“区区两日的光景,我便是有通天的本事,又上哪儿去给麻师兄变出一条来…”
“少他娘的装可怜!”
后头一直没吭声的田二虎猛地拔出腰间匕首,寒光一闪,将院里的水缸劈出一道豁口!
“就两日!”
“两日后若是见不着宝鱼…嘿嘿!”
他转头贪婪地瞥了一眼紧闭的里屋木门,露出一口恶臭的黄牙,声音犹如毒蛇吐信:
“在这外城的一亩三分地,我金龙帮想办个人,还没见谁能护得住!”
“到时候,你这老娘和那水灵的小丫头…可就别怪兄弟们不懂怜香惜玉了!”
“阿哲!我们走!”
扔下这句话,两人嚣张大笑着,转身融入夜色中。
望着两道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沈修寒缓缓站直身躯。
呼…
一口灼热的白气自他鼻腔中喷吐而出。
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漆黑的瞳仁深处,被强行压抑的暴虐杀意,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麻显阳…’
‘还有这两只金龙帮的狂犬…’
‘辱我亲长,觊我幼妹…你们,已有取死之道!’
第27章 首杀!
确认恶客走远。
郑氏才颤巍巍地从开门出来,满脸绝望与仓皇:
“大郎啊…这等凶神恶煞的地痞咱们可惹不起,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娘,莫慌。”
沈修寒转过身,脸色已恢复了平静,上前轻声宽慰道:
“明日一早,我便去武馆备上一份厚礼,请武馆的师兄们出面去金龙帮说说情,内院师兄的面子,他们那些底层的地痞不敢不卖。”
郑氏闻言,虽满心忧虑,却也别无他法,只能祈祷武馆的招牌真能镇住这些恶煞。
夜阑人静,万籁俱寂。
一轮弯月悬在半空。
沈修寒平躺在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绵长匀称,宛若已陷入熟睡。
子时刚过。
识海中,一道金光划破黑暗。
【本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①:麻显阳,通背武馆内院三弟子,困于练血巅峰久矣,亟需宝鱼破境。此人熟知各类宝鱼习性,银背鱼向在云水湖深处出没,极少游弋浅滩。】
【而你无船无网,竟能擒获此鱼,麻显阳由此断定:你可能掌握某种于浅水区寻觅宝鱼踪迹的秘方。若你不肯交出此法,他将杀你全家,除绝后患!】
【当前位置:内城,麻宅。】
【情报②:余哲,金龙帮帮众,无气血,出身通背武馆外院,受麻显阳指派行监视之责。】
【当前位置:内城槐树街赌坊,正饮酒掷骰,预计丑时醉归东溪坊相好暗娼家中。】
【情报③:田二虎,金龙帮帮众,无气血,亦出身通背武馆外院,与余哲同受麻显阳差遣。】
【当前位置:宿于外城野祠坊,二福街由东向西第五家。】
唰!
黑暗中,沈修寒的双眸陡然睁开。
这麻显阳的一番凭空推测,过程错得离谱,结果竟阴差阳错地蒙中了自己的底牌!
他盯上的根本不是鱼。
而是自己身上莫须有的“寻宝秘方”!
不过…
‘麻显阳我暂时惹不起…’
‘区区两个连气血玄关都未曾未叩开的蝼蚁,也敢在犬吠狂跳?!’
‘当真是活腻了!’
沈修寒屏息侧耳,静听着屋内动静。
床榻另一头,郑氏正发出轻微的鼾声,沈沫沫则蜷缩在郑氏怀里,呼吸绵软而匀称。
确认娘俩皆已熟睡,沈修寒悄无声息掀开被角。
套上一件不起眼的粗布灰袍,将袖口和裤腿扎紧。
“吱呀…”
木门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旋即又被掩上。
沈修寒先去了一趟庖屋,旋即悄无声息地翻过篱笆,融入夜色中,朝槐树街疾驰而去。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好时节!
槐树街。
“余大爷,您今晚这手气正热乎着呢,这就走了?不再多摇两盘通杀全场!”
“滚蛋!明日余爷还有正经差事要办,改日再来!”
余哲掀开挡风帘,跨出了赌坊大门。被夜风一吹,不仅没觉得冷,反而浑身燥热。
他颠了颠怀里的钱袋子,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得意。
今儿个晚上他简直犹如神助,才进去短短两个时辰,就赢了快二两银子!
算上晚时从那泥腿子家回来时麻师兄赏的三两…
“娘的,总算凑够了。”
余哲骂骂咧咧地嘀咕了一句。
这些钱,总算能让他再买上一粒‘血元丹’了!
他根骨奇差,砸锅卖铁凑够了束脩,进入通背武馆苦熬了半年,却始终连气血的边儿都没摸到。
期限一到,没有银子续上束脩,很快便被扫地出门。
好在他脑子活泛,巴结上了麻显阳,替他干了不少脏活烂事,被传授了几手散手武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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