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上翁』!
柳闵眼珠子转了转,赶忙宽慰道:
“殿下莫要灰心,那即将开启的‘钓海福地’,据说正是当年覆海宗的道统遗留。”
“说不定那命数子身上,便藏了那门传说中的『溪上翁』呢?那可是古代一等一的命神通…””
姜夙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忍不住笑骂道:
“『溪上翁』?”
“溪你个卵!你懂个球!”
“这命神通之珍贵,古籍记载中丝毫不亚于我大齐皇室的『天下臣』!”
“在古代,除了覆海宗的道子,也唯有南乡、钓海这两座福地中的第一真传,在立下大功后,才有资格拜见覆海真君,得真君亲自授法。”
“而且,据本王所知,『溪上翁』早早就断了传承,甚至能追溯到钓海楼未曾覆灭的岁月之前。”
“想在那命数子身上捡这门神通的漏?做梦去吧。”
这番训斥让柳闵面色微微发红,有些尴尬地拱手道:
“原来这里头还有这般隐秘,是小的孤陋寡闻,见识短浅了。”
他与姜夙的母妃柳瑶儿同族,皆出自凤仙郡柳家。
柳家算不得什么权贵大族,阖族上下,至今也仅有家主一人是罡劲修为。
还是沾了柳贵妃的光,近年方才突破。
这等古代秘闻,若非从姜夙口中听来,他若贸然拿出去与人谈论,撞上那些大派传人、世家嫡子,怕是要被笑掉大牙。
到那时,失言的是他柳闵,丢脸的,却是姜夙的颜面。
好在姜夙并未多想,方才的话多半只是卖弄自己学识罢了…
“除了那摘星门的真传,长云县其余之事可还得控?”
姜夙显然对这桩事极为上心,再三追问。
“呃…”
柳闵稍作犹豫,斟酌着措辞:“还真有一桩小纰漏。”
“长云那边,有个叫沉剑坞的水寇岛,论起来,算是依附南海怒海派的势力。”
“这岛上水寇帮着长云白氏炼制人丹,已然养得恶贯满盈。”
“原本韦公公设下的戏台子已经搭好,只等命数子杀进白府,然后让入白府坐镇的水寇当家出手,将其打成重伤,最后再演上一出‘主角绝境复仇’的戏码。”
“如此一来,命数基本便养熟了,可是…”
说到这里,柳闵无奈地摇头叹道:
“坏就坏在,长云县诞生了命数子,也导致本地天骄辈出,凭空多了个化劲!”
“那水寇也是个废物,就这么被一个刚突破的化劲给打杀了…”
“打杀了?”
姜夙浓眉皱起,语气略显烦躁:“可影响后续计划?”
“不影响不影响!”
柳闵见他动怒,连忙不迭道:
“韦公公之前收下的那暗桩聪慧,她暗暗留了一手,放走了那长云白氏嫡长子,叫什么白京的…”
“此子已连夜前往广武府,定会将消息报给那白擎苍,如此一来,也算是将这白家人物尽其用了…”
“哦?”
姜夙双眸微抬,眼中烦躁散去,泛起一抹赞许:
“不错…韦公公到底是深谋远虑。”
“他深知命数子大多有红颜知己投怀送抱的特性,提前布局,将那长云县最美的女人收归己用,果然在关键时刻成了奇兵!”
说到这,他语气中多了些莫名意味:
“对了…那女子姿色身段如何?”
柳闵一听这腔调,便知他心中所想。
当即露出心照不宣的谄笑,低声道:
“倾国倾城!”
“哈哈,好!”
姜夙笑容愈盛,眼神也炽热了起来:
“可查清了她的背景来历?”
“查得一清二楚,其父是长云县尊,祖上曾有一位在怒海派修行的罡劲,不过早已坐化多年,只余些故旧人情尚在…于殿下而言,不值一提。”
“好!”
姜夙舔了舔嘴唇,忽而抬手,拍了拍身侧默然垂首的美人。
后者当即会意,识趣地俯身…
姜夙斜倚在软榻上,笑吟吟道:
“不错,待她办完这桩事,便传她进京,本王这里,有一桩大造化要赐给她。”
柳闵嘿嘿一笑,凑趣问道:“敢问殿下,是什么大造化?”
“哈哈哈,自是教她知晓龙根御泽的无上大造化!”
一时间,厢内响起心照不宣的浪笑声。
半晌。
笑声方歇。
姜夙喘了口气,推开怀中美人,敛去轻浮之色,沉声道:
“吩咐下去,长云之事乃重中之重,让韦公公务必当个事办。”
“而鉴于近来意外频生…”
他顿了顿,眸中精芒一闪:
“去以本王名义,给我那舅父送封信,让他亲自走一遭。”
“两位罡劲坐镇,本王倒要看看,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墨色龙驹迈开四蹄,马车渐渐远去,唯有姜夙的余音,顺着窗牖飘散在夜风中。
“这命数子,本王吃定了!”
第183章 事后
段枭与白家兄弟手牵手一起走第十日。
长云县。
时入八月。
云水湖的渔获正值一年中最盛的时节。
码头沿岸,密密麻麻泊满了舢板竹筏,打渔人赤着膀子,卸下一筐筐鱼虾鲜蚌。
鱼栏中,吆喝声此起彼伏:
“碧草鱼嘞,八文一尾,客官您瞧瞧这鳃,鲜红鲜红的,刚出水的货!”
“青溪鳟!青溪鳟!三斤往上,一口价十个大钱!”
“……”
栈道上。
一个身着短打、身材壮硕的中年汉子,望着琳琅满目的鱼市,忍不住感慨一声:
“长云县不愧是南乡府治下最繁盛的大县之一,比咱大茂县可热闹多了。”
中年壮汉生得虎背熊腰,太阳穴高鼓,一看便是常年打熬筋骨的练家子。
在他身旁,跟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虎头虎脑打量着周围,满眼新奇。
忽地,少年眼睛一亮,一把拽住中年汉子的衣袖:
“二叔,看那边!”
中年汉子顺势望去。
只见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领着个身形伶俐的小姑娘,从一艘沙船上步下。
老者身形瘦削,却腰板挺得笔直,顾盼间鹰眼中精芒闪烁。
中年汉子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大步迎上去,声如洪钟:
“王老镖师!多年不见,老哥哥竟也添了满头霜雪?”
老者闻言驻足,眯起眼打量片刻,旋即没好气啐了一声,吹胡子瞪眼骂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石贼!这么多年过去,这张臭嘴还是没半点长进!”
石虎放声大笑。
引得几个力巴都侧目瞧了一眼。
他也不恼,拍了拍身旁那虎头虎脑的少年,朗声道:
“石头,这位王老哥,是二叔我当年走镖时的老把头,刀口舔血的交情,叫人!”
少年连忙拱手,像模像样地作揖:
“晚辈石皓,见过王阿伯!”
“哎,好孩子,好孩子!”
老者怒色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见这孩子骨骼粗壮、肩宽背厚,不由连连点头:
“气血充盈,身子骨结实,是个难得的练武胚子!”
说着,他望向身旁的小姑娘温声道:
“紫伶,还不叫人?”
小姑娘约莫十三四岁,梳着两条乌黑辫子,怯生生地抬起头,细声细气地道了句见过石二叔。
石虎咧嘴一笑,弯下腰逗了她两句。
旋即与老者并肩而行往城内走去。
路上,石虎道:
“王老哥此番来长云所为何事?”
“还能何事?府城四派收徒大典在即,趁着老骨头撑得住,给小孙女博个前程…拜入那摘星门下院。”
摘星门!
石虎咋舌:
“我听说摘星门今年的束脩又涨了,老哥怕是要大出血!”
“谁说不是呢…嗐,六十五两,连棺材本都砸进去了。”
王老头叹气,摆手道:
“不说我了,石虎,你不在大茂县好生待着,跑来长云做什么?”
石虎闻言,同样摇头叹气,道:
“自然也是为给小石头寻个前程。”
“大茂县穷苦偏僻,连个正儿八经的武馆都没,我这练血修为在县里都排得上号…”
“不过,我可比不得老大哥有身家,府城四派是想都不敢想的。”
王老头闻言,目光微微闪动,忽然压低了嗓音,试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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