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悟性逆天,我为截教第一仙 第694章

  而林竹要让他猪刚鬣去这两个怪物战斗的地方抢劫?

  “你的任务很简单。”

  林竹的声音继续从上方传来,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猪刚鬣耳膜上的,“在刑天即将被降服的时候,我会放冷箭射杀金乌。杀成的概率很小,大概率是杀不成的。而你要做的事情——”

  林竹伸出食指,指向猪刚鬣的鼻子。

  “抢了刑天身上掉下来的东西,然后跑。”

  猪刚鬣全身开始剧烈地发抖。

  那种抖不是普通的抖,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根本无法用意志力去控制的抖。

  他的上下牙齿互相磕碰着发出咯咯咯的响声,他的手指在石板上痉挛般地抠着,指甲缝里塞满了灰土,他的脊背上全是冷汗,衣服已经被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他在天庭当天蓬元帅的时候,虽然算不上什么顶尖大能,但也绝非孤陋寡闻之辈。他听说过一些上古辛秘,那些在天庭藏书阁最深处、被层层禁制封锁着的古老卷轴里记载的东西。

  他知道三足金乌是什么,那是妖族至高无上的妖皇帝俊的血脉,是天生就站在众生之巅的存在。

  他也知道刑天是什么,那是远古巫族的战神,是敢跟昊天上帝正面硬撼的绝世凶神,是被砍了脑袋还能舞干戚而舞的不死怪物。

  现在林竹告诉他,他要在这两尊洪荒远古超级大能的战斗里火中取栗。

  这种事,他做梦都没敢去想过。

  不,别说想了,他连做噩梦的时候都不敢梦到这么离谱的情节。

  他的噩梦顶多就是被西天抓回去千刀万剐,顶多就是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顶多就是卵二姐死在他面前的那个场景一遍又一遍地重演。

  但他的噩梦再可怕,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刑天和乌巢禅师这种级别的名字。这两个名字光是说出来,就足以让三界中九成九的生灵肝胆俱裂。

  猪刚鬣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抬起头,偷偷地看了林竹一眼。

  他看得很小心,像是怕被林竹发现自己在看他一样。他的目光从下往上斜斜地瞟过去,先看到林竹的靴子,然后看到林竹垂在身侧的手,最后才落到林竹的脸上。

  林竹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开玩笑的神情。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水面下却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坚定。嘴唇微微抿着,嘴角的弧度平直而冷硬。整张脸上看不出任何犹豫、任何动摇、任何虚张声势。

  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个人在认真思考过所有后果之后、依然决定要去做某件事的时候,才会有的平静。

  猪刚鬣的心沉到了谷底。

  林竹不是开玩笑。

  林竹是真的要杀西天的镇教强者。

  猪刚鬣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豪言壮语有多可笑。

  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什么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最多也就是跟西天的一些罗汉菩萨打打杀杀,顶了天了就是跟四大菩萨那个级别的存在拼命。

  但林竹要对付的是乌巢禅师,是比几个如来佛祖加起来还强的乌巢禅师,是西天的镇教强者乌巢禅师。

  这不是拼命,这是去送。

  林竹冷冷地看着猪刚鬣,把猪刚鬣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

  他看到猪刚鬣脸上的恐惧,看到猪刚鬣瞳孔里的退缩,看到猪刚鬣手指在石板上痉挛般的抠动,看到猪刚鬣全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对猪刚鬣的胆怯,林竹一点都不意外。

  事实上,如果猪刚鬣不胆怯,那才叫奇怪。任何一个正常的生灵,听到自己要面对的东西是乌巢禅师和刑天这种级别的存在,都不可能是猪刚鬣这个反应。

  猪刚鬣的反应再正常不过了,甚至比其他人在同样情况下可能做出的反应还要勇敢一些——至少他没有直接昏过去,至少他还在听林竹说话,至少他的眼神里除了恐惧之外还有一丝挣扎。

  那一丝挣扎,就是林竹一直在等的东西。

  林竹心里很清楚,猪刚鬣的心不是妖心,而是人心。被贬入畜生道五百年,被西天折磨了五百年,被所有人当妖怪看了五百年,但猪刚鬣的内心深处始终保留着一样东西——人心。

  人心的特点是会恐惧、会退缩、会犹豫、会想逃跑。这些在其他强者看来是弱点的东西,在林竹看来恰恰是最大的优点。

  因为只有人心才会恐惧。

  而心怀最恐惧的人,才会最勇敢。

  这个道理听起来矛盾,但林竹比谁都明白。那些道骨仙风的仙人们,修为越高胆子越小,活得越久越怕死。

  为什么?因为他们拥有得太多,地位、权力、长生、法力,每一样都舍不得丢。所以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永远是保全自己,遇到强敌的时候第一反应永远是明哲保身。

  这种人修为再高,也不可能有真正的勇气。

  但猪刚鬣不一样。

  猪刚鬣什么都没有了。他的地位被剥夺了,他的尊严被践踏了,他爱的人死了,他的生母和兄弟被他亲手杀了,他连做人的资格都被夺走了。他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不怕失去。

  而就是因为什么都不怕失去,所以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反而能转化成最纯粹的勇敢——一种被逼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之后迸发出来的、不要命的勇敢。

  换成任何一个天庭仙人站在猪刚鬣现在这个位置,听到林竹说要去杀乌巢禅师、要去刑天手里抢东西,绝对会当场拒绝,甚至可能会直接跟林竹翻脸。

  那些仙人们道骨仙风越修越怂,活得越久越怕事,遇到这种事连考虑都不会考虑,转身就跑。

  只有猪刚鬣才有可能接受这种事。

  就是因为猪刚鬣会恐惧、会发抖、会吓得瘫在地上——但他最终还是会站起来。就像他刚才从嚎啕大哭变成目光炯炯一样,就像他从绝望崩溃变成斗志昂扬一样。

  他的恐惧是真的,但他的勇气也是真的。这份勇气不是来自于对强敌的无知,而是来自于比恐惧更深的某种东西。

  所以林竹才会在猪刚鬣最绝望最恐惧的时候给出这样的挑战。

  在最黑暗的地方点一盏灯,远比在光明的地方点一万盏灯更能照亮前路。在最恐惧的时候给出最危险的任务,反倒是让猪刚鬣从恐惧中挣脱出来的唯一办法。

  因为只有面对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才能真正战胜对死亡的恐惧。

  林竹淡淡地看着瘫在地上的猪刚鬣,声音里没有逼迫也没有催促,只有一种平静到了极点的淡然。

  “想清楚。”

  林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片羽毛,“此中凶险,你自己也知道。一旦失败——不,哪怕成功,你都会面对比死亡痛苦千万倍的折磨。

  西天不会放过你,天庭不会保你,三界之中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敢收留你。你会成为全天下的公敌,会被所有人追杀,会活得比现在还要惨一万倍。”

  林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盯在猪刚鬣的脸上。

  “这是唯一的机会。”

  林竹一字一顿地说,“选一个。”

  “站起来,跟我走。”

  “或者——”

  林竹的声音变得冷硬起来。

  “回高老庄,等着唐三藏过来,以后去西天成佛。”

  说完这句话,林竹就不再开口了。他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直如松,居高临下地看着猪刚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催促,没有逼迫,甚至连一丝期待都看不到。

  他把选择权完完全全地交给了猪刚鬣。

  洞厅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猪刚鬣坐在地上,低着头,两只手撑在冰冷的石板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乱,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

  他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地砸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他心里却在想,自己还是心太软。

  这种事,其实林竹大可以随便摇个人一起做。

  让小穹去不好吗?小穹有祖龙血脉在身,又有无上神通在身,来去自如风云化龙,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让她去浮屠山,胜率不比猪刚鬣高得多?哪怕她不愿意去,那让哪吒去不行吗?三坛海会大神,莲花化身不死不灭,一身法宝惊天动地,战斗力比猪刚鬣强了多少倍?

  或者干脆自己动手不行吗?

  自己身上的底牌,林竹比谁都清楚。射日套装在手,对付三足金乌正好克制,虽然乌巢禅师是准圣中的超级强者,但有心算无心之下,未必没有胜算。

  而且自己还有别的后手,真要豁出去干一场,胜率起码比让猪刚鬣去要高出好几倍。

  而且最大的风险,从来都不是在猪刚鬣身上。

  射日套装这种东西,用过这一次就不能再拿出来了。不是不想用,而是不敢用。

  这套东西太敏感了,当年后羿射日之后,三界之中谁不知道射日神弓和射日神箭的厉害?谁不知道这对宝物是专门克制三足金乌的不二利器?一旦事情败露,被西天查出来是林竹干的,那些光头们正愁着没借口杀林竹呢。

  林竹这无异于授人以柄。

  往轻了说,是主动给西天递了一把刀。往重了说,这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一旦林竹的身份暴露,下一秒就会遭到无数大能的追杀,甚至圣人亲自出手来杀林竹都不是不可能的——他们想杀林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和机会而已。

  更可怕的不是西天,而是猪刚鬣本人。

  人心这种东西,是最靠不住的。猪刚鬣现在看上去忠心耿耿义无反顾,可一旦他真的被西天抓住了呢?一旦他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时候呢?他会不会来一手倒戈,把林竹卖个干干净净,换自己一条活路?

  这种事太正常了。

  三界之中被出卖的盟友还少吗?多少生死之交在利益面前反目成仇,多少歃血为盟在生死关头灰飞烟灭。更何况林竹和猪刚鬣的交情,满打满算也就这几个月的事。

  林竹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但这一次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让猪刚鬣去做这件事,应该是林竹这辈子最不理智的决定。

  而且还有一桩事让林竹心里发堵。

  大概率,刑天那具残躯会归属到猪刚鬣身上。

  刑天的宝物,刑天的残躯,那是远古洪荒战神留下来的东西。保守估计,那东西的价值比祖龙血脉稍微低一个档次而已。

  祖龙血脉是什么概念?那是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最顶级的血脉传承之一,三界之中能比它更珍贵的宝物屈指可数。刑天的宝物只比祖龙血脉低一个档次,那价值依旧是高到离谱的地步。

第856章 猪刚鬣,别怂!老子带你干票大的!

  而系统只给林竹五十件制式后天灵宝作为补偿。

  五十件制式后天灵宝,连刑天宝物千分之一的赔偿都不足够。更别说林竹还要搭上一支射日神箭——那可是能屠圣的宝贝,用一支少一支,三界之中再没有第二套了。

  这辈子惟一的一桩赔本生意。

  林竹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有点脑抽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趟这趟浑水。刑天的东西归猪刚鬣,赔本的买卖归林竹,怎么算怎么亏。

  但他还是愿意给这小伙子一个机会。

  毕竟林竹不是圣人,只是个人。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圣人,不是那种掐指一算尽知过去未来的大能,不是那种铁石心肠冷眼旁观众生如蝼蚁的神仙。

  他只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一个看到别人掉进坑里就会忍不住伸手去拉一把的人。

  能帮一手就帮吧。

  林竹在心里默默地说。

  谁能看着猪刚鬣真就这么沉沦下去了?五百年了,从天上掉到地上,从人变成猪,从元帅变成妖怪,他经历的苦已经够多了。

  如果他注定要一辈子当西天的棋子,那也就罢了,但偏偏林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既然看到了,就不能装作没看到。

  一切造化,就看猪刚鬣自己怎么抉择。

  林竹自己也知道这危险有多大,大到可能会把自己也搭进去。但他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了——不要啥都想着自己。

  这世界上总有比自己还重要的东西,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一件事,有时候只是一个念想。

  就傻这一次。

  没有下次了。

  林竹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重新落在猪刚鬣身上。他看着猪刚鬣低垂着的脑袋,看着猪刚鬣肩膀上无声的颤抖,看着猪刚鬣撑在石板上那只粗糙的大手。

  然后林竹走上前一步,抬起手,在猪刚鬣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想好没有?”

  林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平淡,“我要出发了。”

  猪刚鬣低着头,不敢看林竹。

  他的脑子里还在天人交战,两个声音在他心里疯狂地嘶吼着。一个声音说不,不能去,这是送死,比送死还可怕,你会后悔的。另一个声音说去,这是唯一的机会,你不去就一辈子当棋子,你甘心吗?

  两个声音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把他的脑子搅成了一锅粥。

  他还在这两个声音之间摇摆不定。

  下一秒。

  猪刚鬣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洞厅里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一样。他的胸膛高高鼓起,肩膀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撑在地上的两只大手缓缓攥成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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