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悟性逆天,我为截教第一仙 第653章

  但他才来了几个月,就已经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半夜里师兄们会带着刀出去,早上回来的时候身上有血腥味。

  老院主诵佛的时候会突然停下来,用看肥羊一样的眼神盯着那些来借宿的有钱香客。

  但他不敢说。

  现在他终于说了一个字,然后就被一巴掌打回去了。

  假以时日,在这个环境里熏上三年五年,他也会像他的师兄们一样,拿着戒刀半夜跟着出去,回来之后若无其事地洗掉手上的血,然后在早课的时候对着佛像虔虔诚诚地磕三个头。

  假以时日,他又是一届得道高僧。

  广智小和尚见小和尚彻底缩了,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他整了整僧袍的领口,重新蹲回原来的位置,把目光投回禅房的方向。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狰狞慢慢转为困惑,又从困惑转为阴沉。

  “不行。”

  广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在月光下白得发亮。

  “还是没有烧起来。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霍地一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看向身后的僧众。几十双眼睛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光,像是在树影里蹲着一群待猎的野狼。

  “走。”

  广智把右手举过头顶,做了个前进的手势。他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冷静的、运筹帷幄的表情,刚才拍小和尚时的那种暴戾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了发冷的平静。

  “再去放把火。”

  他低声说出这句话,然后双手合十,诵了一句佛号。那声“南无阿弥陀佛”在夜色中拖得长长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条蛇在吞下猎物之前吐了吐信子。

  僧众们开始窸窸窣窣地动作起来。有人重新拿起引火用的干草和油罐,有人从袖子里抽出明晃晃的短刀用袖子擦了两下,有人弯着腰从墙根下挪出来往禅房的方向摸过去。

  他们的动作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就在这时,广智忽然僵住了。

  他的脚刚迈出去半步,还没落地,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地一样。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缓缓放大,眼睛里映出了一点火光。

  那点火光从禅房方向的拐角处亮起来,幽幽的,小小的,像是一颗在夜色中缓缓移动的星星。然后那点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火光的周围被照亮了一团空气,那团空气微微扭曲着,在夜色中形成了一道模糊的光晕。

  “这——”

  广智皱起了眉头,眯着眼睛死盯着那点火光。他看了两个呼吸的功夫,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不像是禅房烧起来的样子。”

  身后有和尚小声嘀咕了一句。广智没理他,因为他自己也在纳闷。

  他放火放了几十年,见过的火场数都数不清,大火有大火的架势,小火有小火的烧法,但不管是哪种火烧都该是连成一片的、杂乱的、到处蔓延的。

  眼前这团火不一样——那团火太整齐了,太有方向感了,像是一颗在黑暗中匀速移动的星辰。

  僧众们全都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团越来越近的光芒。

  有些人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刀柄,有些人的呼吸变得短促而粗重,还有些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感,像是盛夏雷暴来临前的低气压,让人浑身发闷喘不上气来。

  那团光芒走出拐角了。

  众人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支火把。

  一支被举在手里的火把。

  而那支火把后面,是一个人的脸。

  那张脸慢慢地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先是被火光照亮的额头和眉心,然后是两道温和的眉毛,再然后是一双清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慈悲之色。那慈悲不是挂在脸上的面具,而是从他骨子里往外透出来的一种光芒——温暖、柔和、带着一点让人说不清的诡异。

  唐三藏缓缓地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的袈裟在夜风中轻轻拂动,脚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那支火把在他手中平稳地燃烧着,火苗连一丝晃动都没有,像是在他的掌心里生了根。

  火光照亮了他整张脸——白净,温柔,面目祥和,眯起的眼睛里尽是慈悲的普渡之色。

  在火光中,这张脸的每一处线条都被勾勒得清清楚楚。他的嘴角是微微上翘的,他的眉梢是舒展的,他的神情是安宁的。

  但他的身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气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刚才应该已经在禅房里被烧死了,而现在他活生生地站在这里,手里举着一支火把,脸上带着慈悲的笑。

  那慈悲和周围的暗夜、和僧众们手中的刀剑、和他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一股压迫感混合在一起,搅成了一种让所有人汗毛倒竖的违和感。

  僧众里有人第一个叫了出来。

  那叫声尖锐而短促,像是被谁在喉咙上割了一刀,尾音嘶嘶地往上飘。紧接着就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人群直接炸了。

  “怎么是他?!”

  有人当场骂出了声,那脏话又粗又野完全不像是个出家人该说的话。

  有人下意识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但念到一半就卡住了——因为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攥着刀,阿弥陀佛和砍刀同时出现在一只手里,那个动作看起来格外讽刺。

  有人往后连退了三四步,脚跟踢翻了地上的油罐,罐子骨碌碌地滚出去老远。

  “他……他是不是死而复生?还是根本没睡着?”

  有个瘦高个和尚结结巴巴地说,声音抖得像是秋风里的树叶。他的嘴唇煞白煞白的,手里的刀也跟着抖,刀尖上下地晃,一晃一晃地映着唐三藏手里火把的光芒。

  忽然人群后面有个声音喊了出来,声音洪亮而急促,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疯狂。

  “完了!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众兄弟警戒!”

  这一声喊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上一秒还在惊慌失措的僧众,下一秒全都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地上弹起来。有人蹭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出鞘的摩擦声此起彼伏响成了一片。

  有人从背上摘下短弓,手指已经摸到箭壶里的箭羽。有人双手握着戒刀把刀刃对外摆出了防御的姿势,有人猫着腰往两侧散开准备抄后路。

  几十个和尚在转瞬之间从一群缩在树影里的黑影,变成了一个训练有素的伏击阵型。

  刀光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弓箭手已经拉开了弓弦,那张半人高的步弓被拉成了满月形状,三棱箭头的箭矢稳稳地指向了唐三藏的胸口。弓弦绷得吱吱响,像是随时都会崩断。

  而在人群最后面的角落里,那个挨了一巴掌的小和尚蜷缩在地上,看着周围师兄弟们齐刷刷拔刀搭箭的动作,吓得浑身发抖。他下意识地往身边一摸,手指碰到了一根铁棍的握柄。

  那铁棍冰凉的,粗糙的,上面还沾着不知道谁的血迹。他的手指刚一碰到那根铁棍,就像触到了烧红的烙铁一样猛地弹开了。

  他把手缩回袖子里,整个人又往墙角缩了缩,嘴唇哆嗦着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广智小和尚站在阵型的最前面,看着唐三藏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他的脸上也闪过了一瞬间的惊愕,但那一瞬间极短,短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下一秒,他脸上的惊愕就换上了一副阴冷凶狠的狞笑。

  他把手举过头顶,对着身后的僧众挥了一下。

  “事情已经败露,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广智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个调,不再是刚才那种压低嗓子说话的语气,而是放开喉咙大声喊了出来。他一边喊一边把袖子撸到肩头,露出两条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

  手臂上纹着密密麻麻的经文刺青,墨色渗在皮肤里,随着肌肉的鼓胀而扭曲变形。

  “诸位师弟!这唐三藏是从大唐来的——咱们今天得罪了他,若是放他活着离开,明日大唐的公文就要递到天竺,到时候咱们谁也跑不了!断然不能放过!”

  广智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仰头朝天大声诵了一句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颂完佛号之后,他的声音又在夜空中炸开。

  “唐三藏是邪道魔僧!杀他无罪!杀他不但没有罪,还是替天行道、护法除魔!”

  他说完这句话,又对着唐三藏的方向重重地呸了一口唾沫。唾沫落在地上溅起一小团尘土,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广智一挥手,那只手在月光和火光的交映中划出一道弧线。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唐三藏。

  “动手!”

  弓箭手率先松开了弓弦。三根箭矢同时离弦而出,箭身在破空的瞬间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箭头的三棱铁锋在月光下划过了三道银线,直奔唐三藏的胸口、腹部和喉咙三个致命的位置。

  弓箭手松开弓弦的同时已经在摸箭壶里的下一支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显然平时没少练习。

  但唐三藏只是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他从袈裟下猛然伸出一只白净修长的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外,往空中一捞——那动作不快不慢,却精准得像是计算好了一样。

第805章 菩萨为什么不保佑我?

  三根箭矢飞到半空中的轨迹在他的眼里清清楚楚,每一根箭的箭头指向哪里、箭身旋转的角度有多大、飞行速度有多快——这些信息在他脑中瞬间计算完毕。

  他的手掌在身前横向一挥。

  空气中传来啪啪啪三声脆响,像是有人同时在桌子上拍了三下巴掌。

  三根箭矢的箭杆分别被唐三藏的手掌拍飞,箭身在半空中失去了方向,胡乱转了两圈然后叮叮当当地掉落在石板地面上。

  一根箭掉在他左脚的左边三步远,一根箭掉在距离他右膝盖不到两寸的地面上,还有一根箭当空被唐三藏反手一抄——稳稳地攥在了掌心里。

  他修炼体修之道后,力量、体力、五感全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五步之内,飞矢在他眼里慢得像是飘过来的落叶,徒手捉飞矢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难事。

  这群和尚里虽然有几个炼气之士,气息沉稳,丹田内劲也算浑厚,但放在唐三藏面前不过是几只多活了几年的蚂蚱。

  他在金山寺忍了那么多年,在大慈恩寺忍了那么多年,在水陆法会上对着满朝文武和四方高僧忍了那么多年。如今,他再也不用忍了。

  这盏油灯被点了几十年,今天晚上,灯芯终于燃到油了。

  唐三藏把手中那根箭矢随手一扔,箭矢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然后颓然落地,弹了两下滚到一个和尚的脚边。

  那和尚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箭,又抬头看了一眼唐三藏,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刀不自觉滑了一点。

  他没有等僧众射出第二轮箭。

  唐三藏右脚猛然往前踏出一步,脚掌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地面上的青石板直接被踩出了几条裂纹。裂纹从他脚底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像是一张猛地收紧的蛛网。

  下一秒,他的身体整个从原地消失了——不对,不是消失,是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太快,快到在月光下拖出了一道残影,前脚还在地面上,后脚已经在三丈远的距离处留下了一个深坑。

  第三步迈出去的时候,整个侧院的空气都被他身上带起来的风压搅得翻涌不止。

  槐树的枝叶被那风压冲得哗啦啦地响,几个靠得近的和尚直接被扑面而来的气压推得站不稳脚,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两步。

  唐三藏没有等他们把阵型摆好。他像一个被投石机弹射出去的石弹,以极快的速度直直撞进了僧众的人堆里。

  他的声音在深夜中炸开,盖过了所有的刀剑碰撞声和惊惶尖叫声,在整座观音禅院的上空回荡开来。

  “准备好接受先进佛法的洗礼了吗?”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紧随而至的,是利刃砍入皮肉的闷响,是骨头碎裂的脆响,是弓箭断裂的爆响,是僧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所有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在观音禅院的庭院里炸成了一锅沸腾的血汤。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声未落另一声又起,惨叫里夹杂着慌乱的喊叫和嘶哑的嘶吼。

  有人在喊自己的师兄,有人在喊阿弥陀佛,有人在用极其沙哑的声音咒骂着下地狱之类的恶毒字眼,还有人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咕噜咕噜的血泡声在夜色中扩散开来。

  火光在庭院中翻飞,月光被溅起的血珠打碎了一地。

  广智小和尚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他能在观音禅院活到三十多岁,能在老院主手下混成管事的师兄,能在几百次杀人越货的行动里全身而退,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他炼气修道的根基打得很扎实,丹田里那团气劲在他十二岁那年就被老院主用药材和功法强行催熟,三十年来日夜打磨,眼力、耳力、反应速度都远超常人。

  当唐三藏的身影从月光中冲出来的那一瞬间,广智的瞳孔就已经完成了收缩和放大的转换,他的大脑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里完成了判断——躲不开,唐三藏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连转身的时间都没有。

  既然躲不开,那就挡。

  广智的双臂肌肉在一瞬间鼓胀起来,僧袍的袖口被肌肉撑得绷紧了缝线,他反手从腰间拔出那柄大刀,刀身宽厚,刀背足有两指厚,刀刃上磨出的寒光在月光下闪了一闪。

  他将刀身横在胸前,刀刃对外,刀背抵在前胸的肋骨上,两只手一上一下握住刀柄和刀背,膝盖微屈,重心下沉,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守势。

  这个姿势他练过无数遍,从十二岁第一次跟着师兄出去劫杀过往客商的时候就开始练,练到现在已经变成了肌肉记忆,不需要经过大脑就能摆出来。

  他的刀不是普通的刀。这把刀是用百炼钢锻造的,刀身里掺了三分寒铁,淬火的时候用的是人血。

  老院主当年亲手为他开刃的时候说过,这把刀能斩断凡铁,能破开普通修者的护体真气。

  广智对这把刀有信心,他曾经用这把刀一刀劈开过一个过路武僧的铁棍,也曾一刀斩断过一个商人护卫的马槊。

  他相信只要唐三藏看到刀刃横在面前,就一定会收拳后退——没有人会傻到用拳头去撞刀刃,除非那人是个疯子。

  唐三藏没有收拳。

  他的拳头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拳速不减反增,拳锋破开空气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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