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心中狂吼,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发飙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拦住这俩掉头就跑的活宝!西游,绝不能再次夭折在起点!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许多,更没心思再搞什么猛虎考验了。
只见她身影一晃,一道晦涩的佛光闪过,已然从云端降下,落在那荒凉官道的前方。佛光收敛处,化作一个须发皆白、皱纹堆累、拄着根歪脖子木棍,看起来在这荒山野岭住了不知多少年的耄耋老翁。
这变化之术并非为了点化生灵,而是纯粹的幻形隐匿,以观音的圣性道行笼罩自身,除非修为远高于她或者持有特殊破妄神通,否则极难看穿。
孙悟空正闷头往回走,心里琢磨着回花果山是先把水帘洞装修一下,还是先去东海龙宫“借”点新兵器,忽然火眼金睛金光一闪,敏锐地察觉到前方官道拐弯处,凭空多出了一股“人气”。
他眼中金光吞吐,试图看破虚实,然而目光所及,那老翁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薄雾,似真似幻,因果不显,气息也与周围荒山隐隐相合,竟让他这双上窥三十三天、下照九幽黄泉的火眼金睛一时也难以彻底洞悉根脚,只觉得这老头出现得极其突兀,透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师父,前面有个老头,来得古怪。”
孙悟空压低声音,提醒正埋头赶路、嘴里还咀嚼着最后一点虎肉干的唐三藏。
唐三藏闻言,抬起沾着油光的脸,眯眼往前一瞅。果然,一个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的干瘦老头,正颤巍巍地站在路中央,恰好堵住了去路。
若是以前的唐三藏,或许还会思忖一下荒山野岭为何有独居老人,但此刻的唐三藏,脑子里正被“西天算计”、“兄弟血仇”、“失去靠山”这些念头塞得满满当当,又刚刚实践过“物理超度”和“阴间佛法”,心气儿正躁着呢,哪里还有耐心去细细分辨?
只见他眉头一拧,三两步就跨到那“老翁”面前,也不问青红皂白,伸出那只刚刚打死猛虎、沾着些许虎毛和血渍未净的手,一把就揪住了老翁胸前破旧的衣襟,竟生生将“老翁”从地上提得双脚微微离地!
“呔!哪来的老梆子,好狗不挡道没听过吗?赶紧给贫僧滚开!耽误了贫僧和徒儿回长安修炼神功、日后踏平……呃,日后参悟无上大法的正事,你担待得起吗?!”
唐三藏瞪着眼睛,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翁”脸上,语气凶狠,哪还有半分出家人的温良恭俭让。
被揪住衣襟的观音,强忍着立刻显形一巴掌拍死这混账的冲动,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勉强用苍老沙哑的声音,顺着自己变化的身份说道。
“老……老朽就住在这五行山……啊不,现在叫两界山附近,平日里采药为生……这位长老,好大的火气,好大的手劲……”
她故意将“五行山”说成“两界山”,又提及“采药”,显得合情合理,同时话锋一转,仿佛回忆起什么似的,慢悠悠道。
“说起这山啊……老朽记得,很多很多年前,这山下好像还压着一只不得了的神猴来着?据说是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啧啧,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啊……不知这位毛脸雷公嘴的师父,可曾听闻?”
这话明显是试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想看孙悟空对此的反应。
孙悟空本就因这老头出现得诡异而心中警惕,此刻听他提及自己被镇压的往事,更是眉头紧锁,猴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他松开扶着虎尸的手,金箍棒往地上一顿,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唐三藏揪住的“老翁”,龇了龇牙,语气森冷。
“老东西,知道的还挺多?怎么,当年看过热闹,如今想来讨俺老孙一份人情,还是想掂量掂量俺老孙这金箍棒,还硬不硬?”
话语间的煞气毫不掩饰,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唐三藏见孙悟空过来,更是有了底气,不耐烦地甩手将“老翁”推开,力道没控制好,推得“老翁”踉跄后退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听见没?我徒儿问你话呢!少在这儿扯闲篇!说,到底为什么挡我们的路?是不是西天……是不是那帮秃驴派来的探子?!”
唐三藏恶声恶气,直接把“秃驴”二字喊了出来,听得伪装中的观音眼角又是一阵抽搐。
“老翁”稳住身形,拄着拐棍,喘了几口粗气,仿佛真的被吓到了,连忙摆手。
“长老息怒,高徒息怒!老朽岂敢,岂敢啊!实在是……实在是看两位长老行色匆匆,这天色眼看着就要暗下来了。”
她抬手指了指西边逐渐沉下的日头。
“前面山林深密,夜晚多有豺狼虎豹,甚至……甚至听说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出没。老朽家中虽陋,尚可遮风避雨,囤有些许干粮清水。
见二位长老似要赶夜路,心中不忍,这才冒昧拦路,想请二位到寒舍暂歇一宿,待天明再行,也好过夜宿荒野,担惊受怕啊。”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完全是一个久居山野、心存善念的老者所能做出的邀请。
果然,唐三藏一听,脸上的凶戾之气消散了些许,他回头看了看逐渐昏暗的天色,又瞥了一眼周围影影绰绰、开始响起窸窣怪声的山林,心里也有些打鼓。
他虽然能打虎,但对未知的、可能存在的“不干净的东西”,还是保留着凡人本能的畏惧。
更何况肩上的虎肉虽多,也不能露宿荒野吃生肉吧?
“原来是这样……”
唐三藏嘀咕了一句,戒心放下大半,但嘴上却不饶人,依旧骂骂咧咧。
“算你这老梆子还有点眼色!不过下次别这么突然蹦出来,鬼鬼祟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山里的土匪,劫道之前先踩盘子呢!”
说着,他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爬开吧,别挡着路!我师徒二人自有计较,用不着你操心!”
言罢,竟不再理会那目瞪口呆的“老翁”,招呼孙悟空一声。
“徒儿,走!找个背风干燥的地方,师父给你烤虎肉吃!比住这老梆子破屋舒坦!”
师徒二人绕过站在原地、仿佛石化了一般的“老翁”,径直继续向东走去,只留下那“老翁”在渐起的晚风中,衣袂飘飘,凌乱无比。
观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这金蝉子转世,对外人的态度,竟是如此粗暴无礼、蛮横不堪!刚才对着猛虎喊打喊杀也就罢了,现在对一个“善意提醒”的“老人家”,也是揪衣领、推搡、辱骂,最后像赶乞丐一样让人“爬开”?
“这……这唐三藏,到底是收敛了戾气,还是只分对象收敛?”
观音望着那两个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只觉得这现实未免太过魔幻。
“见了佛菩萨,或许还能装出三分恭敬。见了凡人,便原形毕露,呵斥如对猪狗……他修的这到底是哪门子的佛?哪门子的慈悲?”
第一次化身考验,被当成林竹安排的剧目,差点被“物理超度”;第二次化身劝留,被当成山野土匪和碍事的老梆子,受尽辱骂推搡。观音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同时,那被压抑的怒火也越烧越旺。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观音咬牙,知道这普通的劝留方式对这师徒二人已经完全无效,甚至起了反作用。
眼看两人身影就要消失在暮色山道尽头,她把心一横。
一阵清风吹过山道,带着莲花的淡雅香气,瞬间掠至唐三藏与孙悟空身前,清风盘旋,柔和却不容抗拒地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清风散去,显露出一道端庄圣洁、周身笼罩着朦胧佛光与祥和云气的身影——头戴宝冠,身披天衣,手持净瓶杨柳,足踏莲台,不是观音菩萨,又是谁?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遮掩,以本相真身,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了取经人面前。
正琢磨着晚上虎肉是该烤着吃还是煮着吃的唐三藏,猛然见到前方光华涌现,继而显露出观音菩萨那宝相庄严、仙气飘飘的法身,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脸上的凶悍、不耐、算计,如同潮水般褪去,眨眼间就换上了一副无比虔诚、敬畏、甚至带着点惶恐的表情。
“啊!是……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唐三藏惊呼一声,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双手合十,顶礼膜拜,声音那叫一个恭敬温顺。
“弟子唐三藏,不知菩萨法驾降临,有失远迎,方才言语多有冒犯,还望菩萨恕罪!恕罪啊!”
一旁的孙悟空,火眼金睛在那观音真身显现的瞬间,就看穿了之前老翁的虚实,心中暗骂这菩萨果然阴魂不散,玩这种把戏。
但看到唐三藏瞬间变脸,跪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他猴脑子一转,立刻想起了师父刚刚传授的“佛法精髓”——能屈能伸,目空一切但形势比人强时该怂就怂!
更何况,自己刚刚才在菩萨面前答应要好好保护师父西行,现在狱神走了,自己再炸毛,岂不是给了西天收拾自己的借口?
第734章 观音跪求林竹帮忙
于是,孙悟空也立刻收起了那副桀骜狰狞的模样,脸上挤出一丝看起来颇为“憨厚”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对着观音拱了拱手,学着凡人的礼节。
“原来是观音菩萨,俺老孙……啊不,弟子孙悟空,有礼了。方才不知是菩萨变化点化,多有冲撞,菩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俺这粗人一般见识哈!”
观音悬于莲台之上,看着下方这对师徒前倨后恭、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精采表演,尤其是唐三藏,刚刚还是揪衣领骂“老梆子”的“唐三葬”,转眼就成了温顺虔诚的“唐三藏”,这反差之大,让她胸腔里的那股憋闷之气简直要炸开!她暗自咬牙,银牙都快咬碎了,痛斥道。
“好……好一个能屈能伸!好一个见风使舵!这取经之路,怎会演变成这般模样?!”
她强压着立刻用净瓶杨柳抽这两人一顿的冲动,目光冷冷地落在跪伏在地的唐三藏身上,声音如同珠落玉盘,却带着冰碴子。
“唐三藏,你既受唐王旨意,发下宏愿,奉命西行,求取真经以普度众生,为何行至此处,却裹足不前,反要后退?莫非忘了,发愿之时所言,若不敢西行,不取真经,便是堕那无间地狱,亦难赎其罪?!”
这话说得极重,直接扣上了背誓堕地狱的大帽子。
唐三藏闻言,抬起头,脸上却满是“委屈”和“无奈”,他眨巴着眼睛,仿佛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菩萨明鉴!弟子岂敢忘却誓言?这一路行来,弟子历经千灾万劫,一颗西行之心,可昭日月,从未有过半分退意啊!”
观音听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千灾万劫?从长安走到这五行山才多远?你经历的最大“灾劫”不就是被孙悟空吓晕一次吗?其他的……打老虎?甩老人?这叫千灾万劫?!
却听唐三藏继续“声情并茂”地辩解道。
“只是……只是弟子思前想后,深觉自身法力低微,肉体凡胎,而西天路远,妖魔横行。若就这般贸然前行,只怕未到灵山,便已葬身妖魔之口,岂不辜负了陛下重托、菩萨期望,更让真经永无东传之日?”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而“富有远见”。
“故而,弟子与悟空商议,此非退缩,实乃……战略性撤退!先返回东土,觅一洞天福地,闭关苦修,参悟无上妙法。待得数百载后,弟子证得仙人之体,悟空也神通更进一步,届时再重启西行,必当势如破竹,直抵灵山,取得真经!此乃以退为进,为苍生计之长远打算啊,菩萨!”
“战略性撤退?”
观音被这新词儿噎得一愣。
旁边的孙悟空立刻点头如捣蒜,一脸“深以为然”地附和道。
“对对对!师父说得太对了!俺老孙也是这么想的!这叫战略性撤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菩萨您想啊,俺老孙保护师父,要是师父半路被哪个不开眼的小妖给害了,那西游不就又完了?还不如先撤回去,从长计议。师父这佛法,高深,值得一学!”
他还顺带拍了下唐三藏的马屁。
观音看着这一唱一和的师徒俩,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忍着拂袖而去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和而充满力量。
“唐三藏,孙悟空,尔等休要胡言!西行之路,虽有艰险,但岂是尔等逃避之借口?
我佛如来早已安排周全,一路上自有善缘护持,劫难亦是磨砺。纵有万千险阻,只要尔等心志坚定,勇往直前,我西天灵山,亦与你们同在!定会庇佑尔等,排除万难,终抵彼岸!”
在观音看来,这“西天与你们同在”的承诺,分量极重,足以显示西天对此事的重视和支持,应当能稳住这俩心思活泛的家伙。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这话听在唐三藏和孙悟空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又好似阎王催命的符咒!
唐三藏跪在地上的身子猛地一颤,低垂的脸上,那副委屈虔诚的表情瞬间扭曲,转化为极度的惊怒与咬牙切齿!他心中狂骂。
‘西天与你们同在?!我呸!死秃驴!果然一直在监视!时时刻刻都在盯着!金头揭谛!就是你们这些躲在暗处的秃驴,害死了我那几位忠义的兄弟!
见死不救,冷眼旁观!兄弟之仇,不共戴天!你们还想盯着贫僧?还想让贫僧像提线木偶一样,被你们安排着去送死,再去克死下一个、下下一个跟随贫僧的可怜人?做梦!贫僧宁愿不取这劳什子真经,也不愿再被你们如影随形地盯着活!’
而孙悟空,心中更是警铃大作,暗叫晦气。
‘完了完了!死秃驴果然阴魂不散!狱神老林一走,他们就迫不及待跳出来说‘同在’了?这同在有个屁用!是看着俺老孙怎么被你们安排的劫难戏耍?
还是等着关键时刻再坑俺老孙一把?早知如此,俺老孙还不如当初不答应,或者干脆……直接被打死算了!省得受这份活罪!’
师徒二人此刻的心声,若是让观音知晓,只怕能气得她当场金身崩裂。
她满怀期望地说出“同在”的承诺,本意是给予信心和支持,却不料在这对脑回路清奇的师徒心里,成了最可怕的威胁和最阴魂不散的噩梦。
观音只见下方的唐三藏,在听到自己那句话后,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然后,就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唐三藏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竟然又奇迹般地换上了一副无比恭顺、甚至带着点向往和感动的神情!
“菩萨慈悲!菩萨隆恩!”
唐三藏合掌高呼,声音都带着激动的颤音。
“弟子何德何能,竟蒙西天诸佛如此垂青,竟言‘同在’?弟子一向是敬天礼地,吃斋念佛,心向往之啊!只是……”
他语气又转为“沉重”和“忧虑”。
“只是菩萨也知,西行凶险,非比寻常。弟子并非贪生怕死,实乃担忧若是半道殒命,只剩一具枯骨抵达西天,岂非玷污佛门圣地,更让真经蒙尘?若真如此,倒不如让悟空一棒打死弟子来得干净痛快些!”
他眼神“真挚”地看着观音。
“弟子思量,唯有先保全己身,提升实力,方有资格承担取经重任,不负佛祖与菩萨厚望。此番心意,绝非退缩,实乃为了更好地西行啊!绝非退缩!”
言辞恳切,逻辑似乎也能自圆其说,完全是一副为大局着想、忍辱负重的模样。
然而,观音却敏锐地捕捉到,唐三藏在说完这番话,尤其是最后强调“绝非退缩”的时候,他的屁股,似乎……不着痕迹地向后挪动了那么小小的半步?虽然动作极其细微,但在观音这等大能眼中,清晰得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
那后退的半步,仿佛一盆冰水,混合着绝望,彻底浇灭了观音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火苗。
她看着唐三藏那张写满“虔诚”与“委屈”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师父说得对”、“俺老孙也这么想”的孙悟空,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攥住了她的心脏。
说得好听!什么战略性撤退,什么为大局着想,什么更好地西行!身体倒是很诚实嘛!这后退的半步,分明就是随时准备跑路的架势!这师徒二人的话,还能信半句吗?
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这辆不仅破,而且方向盘和刹车都坏了的破车,再次推上那条名叫“西游”的崎岖轨道?
难道……真的要向那个瘟神、那个恶魔、那个一切的始作俑者——林竹——低头求助吗?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观音的脑海,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屈辱,却又隐隐带着一丝走投无路的绝望诱惑。
观音菩萨悬于莲台之上,只觉得一口郁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她金身都隐隐发胀。
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眼前这唐三藏和孙悟空,心思早就歪到了十万八千里外,压根就没把西天佛祖和她这个菩萨的威严当回事。在他们心里,那瘟神林竹才是唯一的“正道之光”,唯一的“靠谱靠山”。
林竹在,他们或许还能为了某种“报复”或“证明”的念头,捏着鼻子走一走西行路;林竹一走,这两人立刻原形毕露,退堂鼓敲得震天响,跑路的速度比兔子还快。
指望他们自己“想通”,重新燃起对西天佛法的虔诚和对取经大业的热情?观音看着唐三藏那副“虔诚”面具下掩藏不住的算计,看着孙悟空那故作憨厚实则桀骜不驯的眼神,心中一片冰凉——绝无可能!
这俩货,一个被“阴间佛法”武装了思想,一个被五百年的镇压和如今的“新佛法”激发了逆骨,早就不是当初设计中的取经人和护法了。
除非……除非把那个瘟神再请回来,让他亲自“坐镇”,或许还能靠着那点莫名其妙的“号召力”,让这师徒俩继续往前挪几步。
这个认知让观音感到无比的屈辱和挫败。西天耗费无数心血,甚至折损颜面,竟落得要求助一个屡次捣乱、敲诈勒索的“外人”来稳住自己的取经项目?可形势比人强,西游不能再出岔子了,灵山等不起,佛祖……或许也丢不起这个脸了。
一念及此,观音只觉得心口阵阵抽痛,那是尊严被反复践踏的痛楚。
她死死盯着下方那对随时准备开溜的师徒,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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