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紫金龙皇那巨大的龙首微微摇晃,鼻孔喷出两道不屑的龙息,声如闷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如来,你这秃驴,是急昏了头,还是当本王是那三岁稚童?如此拙劣的挑拨离间,也敢在本王面前卖弄?”
它那冰冷的龙瞳扫过如来,又瞥了一眼稳坐莲台、脸色微沉的阿弥陀佛,最后落回林竹和玉帝身上,语气带着一种古老的傲慢与直率。
“我龙族行事,自有章法。讲道理,辨是非,该动手时绝不犹豫,但也不会被人当枪使,平白做了那冲锋陷阵的莽夫!尤其是……被你这等心思不纯的秃驴驱使。”
铂金龙皇也冷冷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击。
“是与非,自有公断。昊天镜既出,且看它如何照见过去。若这林竹真是凶手,我龙族自会让他血债血偿,莫说是大天尊在此,便是道祖亲临,也拦不住!
但若有人想借我龙族之手,行那龌龊陷害之事……哼,我龙族的怒火,同样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龙族众强者虽然愤怒于敖烈之死,急于找出真凶,但它们并非无脑之辈。阿弥陀佛之前的算计,如来此刻的急切挑拨,它们都看在眼里,心中自有判断。此刻昊天镜即将展现真相,它们反而更加冷静,要亲眼见证,再做决断。
被龙族毫不留情地怼了回来,如来佛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却不敢再强行争辩,只能恨恨地瞪着林竹与玉帝,尤其是玉帝掌心那清濛濛的昊天镜虚影。
“陛下,既然东西带来了,就请开始吧。”
林竹不再看如来那跳梁小丑般的表演,转向玉帝,语气轻松地催促道。
“早点辨明真相,也好让某些企图颠倒黑白、诬陷忠良之辈,彻底死心。”
玉帝闻言,脸上那冰冷的怒意稍缓,看向林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信任与赞赏。
他微微颔首,朗声道。
“爱卿所言极是。是非曲直,一照便知。朕,也很想看看,这西天极乐世界,是如何‘调停’,又是如何……‘铁证如山’地诬陷朕的股肱之臣的!”
最后几个字,玉帝说得意味深长,目光再次扫过阿弥陀佛与如来,其中的讥讽之意毫不掩饰。
说罢,玉帝不再耽搁,手掐玄奥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一缕缕精纯浩瀚、蕴含着天道权柄的皇道法力注入掌心那昊天镜虚影之中。
“嗡——!”
昊天镜虚影骤然清光大盛!镜面之上,那朦胧的迷雾开始剧烈翻滚、流动,仿佛有无数时光的碎片在其中沉浮、组合。
一股玄之又玄、仿佛能沟通古今未来的至高气息弥漫开来,让所有目睹此镜的生灵,都感到自身的存在仿佛在时光长河中变得清晰而又渺小。
如来佛祖见状,心知不能再让昊天镜顺利映照,他强压心头慌乱,阴声开口道。
“大天尊!即便有昊天镜,又能如何?镜中所见,不过是敖烈从那狱神林竹镇守的风雪城中冲出!此乃铁一般的事实!
难道这还能有假?难道那敖烈太子,会无缘无故,为了他林竹,为了区区凡人百姓,去硬撼我西天大军?这根本不合常理!定是那林竹用了什么邪法蛊惑,或者干脆就是强制命令!”
他试图在昊天镜展示具体细节前,先给众人灌输一个“预设立场”——敖烈出战必然是被迫或蛊惑的,绝不可能是自愿。
“没错!”
“佛祖所言极是!”
“那西海三太子敖烈,生性桀骜,嗜杀傲慢,昔年曾因一时之怒,差点水淹一整座人族城池,岂是那等会为凡俗蝼蚁出头、心怀大义的良善之辈?”
“定是受了胁迫或蛊惑!”
三千佛众中,也有不少声音附和,纷纷列举敖烈过往的“劣迹”,试图强化如来塑造的形象。
龙族众强者闻言,眉头微皱。敖烈过往的一些行为,它们自然也知晓一些,那孩子确实有些年少轻狂、脾气暴躁。
但此刻西天诸佛如此急切地给自家后辈定性“不义”、“不可能行善”,也让它们心中有些不快。不过,它们并未出声,只是将目光更加专注地投向那清光越来越盛的昊天镜。
昊天镜的镜面终于稳定下来,清光如水,其中开始清晰地浮现出连贯的影像,并且伴随着当时的声音与气息波动,如同身临其境!
画面起始,正是在风雪城上空,九层天牢的阵营之前。
只见覆海大圣蛟魔王,携着一位身穿素白长衫、面容俊朗却带着深深疲惫与一丝决绝的年轻龙族——正是小白龙敖烈,穿破云层,来到林竹面前。
影像中,蛟魔王态度诚恳,对着林竹躬身行礼,言辞恳切地请求加入林竹麾下,参与征讨天竺不义之师。而小白龙敖烈,紧随其后,他抬起头,那双龙族特有的金色眼眸中,此刻却并无丝毫桀骜与暴戾,反而充满了真诚的悔恨与一种近乎燃烧的赎罪之意。
他对着林竹,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狱神大人,我敖烈,昔日犯下大错,罪孽深重。五百年来,无一日不在悔恨煎熬之中。
今日来此,非为他求,只愿能追随大人,为我天庭、为南瞻部洲那些被天竺不义之军屠戮的十数万无辜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以赎我往日罪愆!此乃我心之所向,魂之所系!恳请大人成全!”
“此战,无论生死,皆是我敖烈个人选择,与他人无尤,更绝不会牵连大人半分!若大人应允,此战……便是我敖烈的赎罪之战!”
言辞凿凿,情真意切!那眼神中的决绝与炽热,那话语中对不义之战的愤慨、对无辜生灵的怜悯、对自身罪孽的救赎渴望,清晰无比地通过昊天镜,传递给了在场每一位强者!
尤其是那句“此战是我敖烈的赎罪之战”,更是如同重锤,敲在龙族众强者的心头!它们能从这影像中,清晰感受到敖烈那一刻灵魂的震颤与纯粹的意志!这绝非受胁迫或蛊惑所能伪装!
影像继续播放。
画面中,林竹似乎对敖烈的突然出现和这番表态有些意外,他正要开口说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离渊金龟的紧急禀报声传来,打断了对话——敖烈已经私自出城,到了两军阵前,对上了帝释天!
影像立刻切换到林竹的反应。
他脸上露出明显的惊怒,低喝一声“什么?!”
第675章 堂堂龙族太子
,然后毫不犹豫地身影一晃,便朝着城外战场方向急掠而去,甚至顾不上对蛟魔王关于“六耳猕猴”的询问!那急切与担忧,绝非作伪!
紧接着,影象以林竹的视角和部分上帝视角,快速展现了后续。
林竹赶到战场边缘,看到敖烈被帝释天轻易擒住,他立刻出面交涉,试图让帝释天放人。帝释天猖狂威胁,白莲童子突然偷袭并夺走敖烈……
然后,便是最关键的部分!
影像清晰地记录了,当白莲童子夺走敖烈,以刀相胁,林竹如何“真诚”地反复劝阻,甚至用上了“这是给西天最后的机会”这样的言辞。
而白莲童子是如何嚣张狂笑,如何辱骂龙族为“长虫”,如何自称“眼界在三界之外”,如何粗暴打断金刚夜叉明王等人劝告,最后……是如何干脆利落地一刀斩下敖烈头颅,又是如何当众,狞笑着,用琉璃佛光,一点点将敖烈挣扎的元神彻底捏碎、湮灭!
整个过程,白莲童子的残忍、嚣张、愚蠢、以及对生命的极端漠视,展现得淋漓尽致!而林竹从头至尾,除了最初的劝阻和最后的叹息,并未有任何“指示”、“逼迫”甚至“暗示”敖烈出战的行为!相反,他一直在试图救下敖烈!
昊天镜的影像,在此处缓缓停止,清光收敛。
整个大雷音寺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不——!!这……这怎么可能?!”
如来佛祖第一个发出不敢置信的低吼,他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已经恢复平静的昊天镜虚影,仿佛要将那影像重新瞪出来一般。
他看到了什么?敖烈那小子,竟然真的是自己主动、甚至可以说是“求着”要加入林竹阵营去打仗的?而且理由竟然是……为了给被天竺佛国屠戮的百姓赎罪?!
这跟他预想中“受胁迫”、“被蛊惑”的剧本完全不一样!这小白龙脑子是被驴踢了吗?!没事找什么赎罪?!还偏偏撞上了白莲童子那个杀星!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事情彻底脱离掌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如来的心脏。
玉帝首先反应过来,他猛地转头,怒视阿弥陀佛与如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低沉可怕。
“好!好一个西天极乐!好一个不义之战!屠戮十数万南瞻无辜生灵,天怒人怨,甚至连龙族太子都看不下去了!自愿挺身而出,为枉死冤魂讨还公道!
而你西天,非但不知悔改,反而派出这等残忍无道的童子,虐杀义士,形神俱灭!事后,竟还敢倒打一耙,诬陷朕的忠臣良将!阿弥陀佛!如来!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玉帝的质问,如同九天雷霆,轰击在西天众佛心头。
林竹适时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幽幽,却带着诛心的锐利。
“现在看起来,事情似乎更清楚了。西天发动不义之战,屠戮生灵,恶贯满盈。敖烈太子义愤填膺,自愿出战讨公道。
而西天这边,则派出了白莲童子这个……嗯,或许不是故意,但看起来确实很适合‘处理’这种突发状况的‘憨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白莲童子,又看向阿弥陀佛,意味深长地道。
“然后,敖烈太子‘恰好’死在了白莲童子手里。接着,西天便迫不及待地将‘指使敖烈送死’、‘挑拨龙族与西天关系’的黑锅,扣到了我这个一直试图救人、反复劝阻的‘外人’头上。
啧啧,这算计……一环扣一环,若不是有昊天镜为证,林某今日,怕是跳进天河也洗不清了。西天这是……早就想好了,万一敖烈太子出事,就拿我林某人当替罪羊,既能平息龙族之怒,又能顺手除掉我这个眼中钉?”
林竹这番话,直接给西天的行为扣上了一个“阴谋论”的帽子!虽然未必全是事实,但逻辑上竟能自洽,且极其符合在场许多强者此刻的观感!
“哗——!”
四座皆惊!三千佛众瞬间哗然!不少佛陀菩萨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仿佛见鬼一般的表情!他们私下里神识剧烈波动,疯狂交流。
“那小白龙……真是自己要去打仗的?为了给凡人赎罪?!”
“他脑子是不是真的有坑?!堂堂龙族太子,掺和这种事干什么?!”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说不清了!白莲那蠢货杀龙是事实,我们之前诬陷狱神也是事实……”
“这叫什么事啊!窝里斗没成,反而把自己坑进去了?!”
“预感要出大事!龙族绝不会善罢甘休!”
如来佛祖急得满头大汗,眼看龙族众强者看向西天的目光已经变得极其危险,他连忙辩解,声音都带着颤音。
“不!不是这样的!大天尊,龙族诸位道友,切莫听那林竹胡言!白莲童子私自下界,胡作非为,其心智……其心智根本不足以谋划如此复杂的阴谋!
他就是一个莽撞蠢货!此事纯属意外!绝无陷害狱神之意啊!还请明察!明察啊!”
他这辩解,等于是承认了白莲童子杀龙和之前诬陷林竹的事实,只是否认了“故意陷害”的动机,将一切都推给了白莲童子的“个人愚蠢”。
一旁元神被刮、痛苦不堪的白莲童子,听到如来这般说辞,虽然脑子昏沉,却也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好像……自己被骂得更惨了?但他此刻自身难保,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莲台之上,阿弥陀佛那一直维持着的、慈悲平和的温和笑容,此刻终于彻底凝滞,消失不见。
他那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愕然与一丝……无奈。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林竹的异数命格,算到了龙族的追溯短板,算到了借刀杀人的可能,甚至算到了玉帝可能干预……却唯独没算到,那小白龙敖烈,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因为“不义之战”而热血上头、主动求战的……愣头青!
更没算到,自己派下去的“刀”白莲童子,会是这样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嚣张跋扈到极致的……憨憨!
一个愣头青,碰上一个憨憨。
结果就是……龙族太子形神俱灭,西天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这死得,还真是不冤。
阿弥陀佛心中罕见地升起一丝无力感,面对昊天镜铁一般的影像证据,面对玉帝的雷霆震怒和林竹的诛心之言,他一时之间,竟也无话可说。
“吼——!!!”
就在这时,九尊真龙齐齐发出了震耳欲聋、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咆哮!恐怖的龙威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爆发,席卷整个灵山!大雷音寺本就残破的殿体在这恐怖的龙威冲击下,剧烈震颤,砖石簌簌落下,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
紫金龙皇那庞大的龙躯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它那如同星辰般的龙瞳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盯住了莲台上的阿弥陀佛和如来佛祖,声音因为暴怒而显得嘶哑狰狞。
“好!好一个西天极乐!好一个佛门圣地!原来真相竟是如此!你们发动不义之战,屠戮生灵,恶贯满盈!
我族孩儿心怀正义,欲为枉死者讨还公道,却惨遭你门下这残忍蠢货虐杀,形神俱灭!事后,你们不思己过,反而百般狡辩,甚至颠倒黑白,诬陷好人!若非昊天镜在此,岂非让忠良蒙冤,让真凶逍遥?!”
它猛地转头,看向林竹,龙瞳中的怒火稍缓,竟隐隐带上了一丝……欣赏与歉意?只听紫金龙皇声音轰隆道。
“狱神林竹!此前是本王受小人蒙蔽,错疑于你!你身具浩然正气,光明磊落,更兼……嗯,仪表堂堂,俊美非凡,一看便知非是那等奸邪恶毒之辈!是本王眼拙了!”
这番夸奖,尤其是“仪表堂堂,俊美非凡”几个字,让林竹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这龙皇夸人的角度……还真是清奇。
“但是!”
紫金龙皇话音陡然转厉,龙尾猛地一摆,携带着崩灭星辰的恐怖力量,悍然朝着阿弥陀佛的莲台抽去!“西天诬陷好人,虐杀我族太子,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必要你西天,血债血偿!!”
几乎同时,铂金龙皇也发出一声怒啸,巨大的龙爪撕裂虚空,带着刺骨的寒芒与毁灭法则,同样狠狠抓向阿弥陀佛!“白莲童子杀我龙族子嗣,你西天管教不严,诬陷构害,罪加一等!速速谢罪!否则,踏平灵山!”
两位龙皇含怒出手,威势惊天动地!那恐怖的龙力尚未完全降临,仅仅是带起的罡风与威压,便让三千诸佛脸色惨绿,浑身发抖,如同置身于末日风暴之中!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对那狱神林竹,龙族就能讲文明、讲道理、有耐心,还要夸他好看?!轮到我们西天,就直接动手,毫不留情?!这……这也太双标了吧?!’
紫金龙皇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心声,一边挥动龙尾,一边还不忘吼了一句。
“看什么看?!本王行事,还需向你们解释?那林竹长得顺眼,行事正派,自然看得顺眼!你们这群秃驴,面目可憎,行事龌龊,看着就令龙生厌!不揍你们揍谁?!”
这理由,粗暴直接,让三千诸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却无法反驳,只能惊恐万分地看向阿弥陀佛与如来,希冀两位佛祖能挡住这恐怖的攻击。
如来佛祖脸色黑如锅底,心中叫苦不迭。
两位龙皇含怒出手,其威力足以毁天灭地!即便阿弥陀佛在此,想要硬抗也绝非易事!西天今日,怕是真的要遭逢大难了!
阿弥陀佛端坐莲台,面对那足以粉碎星辰的龙尾与撕裂虚空的龙爪,脸上再无丝毫温和,只剩下无比的凝重。
他双手猛地合十,口中梵音长诵,整个西天极乐世界积累的无量信仰愿力与功德佛光疯狂汇聚而来,注入他身下的千叶莲台与他自身!一层层厚重无比、仿佛能隔绝万法、承载净土的琉璃佛光屏障,瞬间在他身前层层叠叠地展开!
他准备硬抗这一击!若能挡住,或许能让龙族知难而退,至少能争取到谈判的余地!
眼看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即将与阿弥陀佛的防御轰然对撞,整个灵山都在这恐怖的能量对峙下发出哀鸣,气氛紧张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天真”、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算计的声音,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这毁灭前奏的寂静。
“诶?等等!龙皇陛下,还有大天尊,诸位……先别急着动手啊!”
上一篇:诸天:从吓跑无惨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