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长城:领主的恩情还不完! 第49章

  在这片见不到白昼的荒原上,那些底层战士只能靠送下来的黑面包顿数勉强判断,血月季大概已经过了十几天。

  过去的这段时间,红月有最凶的时候,也有稍稍回落的时候。

  血月季刚起的那几夜,往往最难熬。

  附近荒原上的魔物都会朝最近的长夜领地涌,谁先顶住,谁就得先拿命去磨。

  等熬过最开始那一阵,后面要防的,就是别处领地被冲垮后,余下那些东西再往这里卷。

  真要整个血月季都维持在第一夜那种能把人逼疯的烈度,永夜长城上的大多据点,前几天就该被整片推平了。

  十来天过去,凯尔小队原本七人又少了一个。

  一名队员不慎被魔沼毒虫喷出的酸液浇中,半边身子当场化开,收尸的时候连块完整骨头都没剩下。

  当然上头很快又从别处打残的小队里,给他们补了四个战士。

  如今最初那批人,只剩老兵凯尔、主矛手托德和侧钩手芬恩。

  此刻托德面无表情地坐在漫过脚踝的血水里,嘴里麻木地嚼着黑面包,双手压着一块粗糙的磨刀石,在镀银铁矛的锋刃上来回刮擦。

  “嚓、嚓、嚓……”

  刺耳的摩擦声里,凝在血槽里的魔物黑血和碎骨渣一点点被刮下来,落进泥水里。

  而凯尔解下腰间那个磕瘪了的铁酒壶,仰脖灌了一口酒,辣得直咧嘴。

  接着他顺手把酒壶扔进托德怀里,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那副满是凝血的肩甲上:“喝口暖暖肚子。”

  托德扯了扯干裂的嘴角,拔开塞子猛灌了一大口,随后把酒壶抛给芬恩和那几名补进来的战士。

  几个汉子分着喝了一口,咧嘴笑了笑,谁也没多说话。

  但这样的休息时间也没持续太久。

  “轰隆隆……”

  一阵沉闷得发颤的震动,毫无征兆地顺着冻土深层碾了上来,战壕泥壁上的碎石和冻土块簌簌滑落,砸进水洼里。

  这种能把地面都震得发麻的动静,绝不是中小型魔兽能踩出来的,是有什么大家伙,正朝这边直逼过来。

  与此同时内堡高耸的指挥塔上,代表“大型高威胁目标,等待高阶支援”的急促铜钟猛地炸响。

  凯尔眼底那点酒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列阵!大型目标来袭!拿命把防线钉住,把那头畜生卡死在壕沟外头!等高阶骑士过来!”

  托德闻言,刚松下来一点的神经,转眼又被拧到了最紧,但他眼底此时已经没有了怯意。

? 第77章 泥泞里的凌迟

  沉重的轰鸣声猛地撕开了防线前方的灰雾。

  一头体型堪比攻城锤的三阶铁背裂角犀裹着浓重血腥气,蛮横地撞出雾层。

  浑身覆着如铁一般的厚重角质,粗壮鼻腔里不断喷出灼热白汽。

  这头足以正面撞碎内堡城门的重装巨兽,就这么笔直压向底层战壕。

  而黑松领的防御矩阵也很快接住了它的冲锋。

  裂角犀那沉重的身躯踏上第一环反向冰坡的瞬间,庞大吨位立刻变成了失控的滑力。

  独角和四蹄在坚硬冰面上猛地一滑,原本笔直的冲势被斜坡硬生生扯偏。

  “轰——!”

  伴着一声震得人耳膜发麻的巨响,裂角犀庞大的身躯一头砸进第二环地刺阵。

  密集的生铁尖桩撞上那层变异重甲,火星一下炸开。

  甚至几根锐利铁刺贴着甲片弧度滑进去,狠狠地扎进它厚甲空隙的关节缝里。

  就这样这头一路横冲直撞的钢铁怪物,被卡死在一二环之间那段狭长壕沟里,前顶不出去,后腿也退不回来。

  即便如此,扑面而来的腥风混着巨兽咆哮,把附近几个残编小队震得腿肚发麻。

  几名被冲散的士兵脸色发白,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凯尔一跃而起,沉重的包铁橡木盾裹着白金斗气,拍在一个正要后退的逃兵脸上。

  闷响过后,那人连人带盔翻进血水里,半天没爬起来。

  “站定!谁敢退,我先劈了谁!”

  凯尔借着这一记狠手,硬是把周边四个残编小队的指挥权一把抓了过来。

  把战壕里还活着的二十四名盾手、钩镰手、长矛手和重斧手重新拢到一起。

  针对敏捷魔物的裂牙阵被拆开,直接把阵型改成了专门对付大型重装目标的围熊阵。

  原先压在两翼,专门绞杀扑跳魔物的钩镰手和长矛手,被临时抽到正面和侧前方,拼成三层绞杀位。

  盾手也不再排成挡扑咬的平直盾列,而是斜着切进壕沟正面,专门给这种大块头卸力。

  这不是凯尔临场瞎改,这套阵本来就是希恩从裂牙阵改的变种阵,在血月季前就逼着他们一遍遍练过。

  怎么在狭窄地形里拆阵,怎么把对付小型的小队阵,几息之间改成围杀重装魔物的绞杀阵,练得所有人吐过不止一回。

  私下有人骂那套操演折腾人,真到了这时候,都无比感谢希恩,听着口令就自己顶了上去。

  “正面盾手!切死角,卸它的力!”

  凯尔亲自顶在最前面,几名盾手背靠泥壁,把手里的包铁橡木盾斜着拼成一道外八字阵型。

  盾牌边缘极刁钻地切进裂角犀的冲撞死角,借着倾斜面硬卸它的力,把那根独角和前压的势头一点点引偏,逼着它顺着盾面滑开,重重撞向一侧土壁。

  “左边顶住!别让角掀进来!”

  裂角犀暴怒甩头,独角擦着盾沿刮出一串刺眼火星。

  最左侧那名盾手闷哼一声,虎口当场崩裂,鲜血顺着木柄往下淌,却还是咬着牙死死顶住。

  与此同时,钩镰手从侧面把几把生铁钩叉贴着缝隙探进去,死死卡住裂角犀前腿膝弯,还有裂角根部露出来的脆弱接缝。

  几个战士双脚砸进泥里,后背贴上壕沟壁,借着杠杆拼命往下压,把巨兽高昂的头一点点拽低,不给它重新蓄力的空档。

  “卡住了!捅它腹下!”

  长矛手同时换了角度,他们紧贴着战壕侧壁伏低身体,像一排埋在泥里的毒牙。

  镀银矛尖不去碰正面硬甲,专等裂角犀挣扎时露出的那一点空门,只要软肉一露出来,矛尖就立刻狠扎进去,扎完就退,不给它夹断矛杆的机会。

  “噗!噗!噗!”

  几道血口同时炸开,暗红近黑的兽血顺着腹甲缝隙一下泼了出来。

  裂角犀吃痛狂吼,庞大的身躯在壕沟里猛地一拱,半截冻土壁都被震得塌了下来。

  位于后方的长剑手和重斧手一直红着眼盯它陷进烂泥的后肢。

  那怪物的蹄子每抬起一点,沉重的重斧和宽刃剑就带着风声一起砸下,斩在它脚踝和跟腱位置,拼命拆它那副庞大身躯最底下的支撑。

  “后腿!继续砍!”

  “别停!它快跪了!”

  斧刃劈进筋肉,咔嚓一声啃进骨缝,裂角犀后肢猛地一软,整个身子顿时往下一沉,

  前面的盾手被震得齐齐后滑半步,可阵形还是咬住了没有散。

  裂角犀狂暴地甩头,卡在角根和膝弯里的钩叉同时绷紧,木杆一下弯成满月。

  就这样这头三阶巨兽终究没能把阵线一口掀开。

  两米宽的狭长壕沟像一只提前张开的铁钳,把它庞大的身躯死死夹在里面。

  “换!”凯尔一声暴喝,最前面那组盾手立刻后撤。

  两个被震得手臂发麻的战士刚一退,第二组便抱着盾牌斜插进来,动作快得没有空隙。

  外八字滑槽重新合死,独角擦着盾面滑开,在包铁边缘刮出一串刺耳火星。

  第三组半蹲在后,贴着泥壁喘气,甩手,活动发木的肩肘,等着下一轮顶上。

  而裂角犀每撞一次,腋下就因为长矛多一个血洞,每抬一次腿,后膝和脚踝就被重斧手和宽刃剑士干烂。

  那身厚得离谱的变异重甲确实挡住了大半正面攻击,可它终究不是整块铁铸出来的。

  黑得发稠的兽血不断往外喷,泼在泥壁和甲片上,热气腾腾地冒着腥臭白烟,整段战壕都快被浇成一座滚烫血池。

  时间一点点往前拖。

  裂角犀甩头的速度慢了,独角顶出来的力道也没先前那么整,左前腿几次想撑直,膝弯却总在发抖,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伤口不断往外漏。

  “它快塌了!别让它抬头!”

  最前方的凯尔死死盯着它,盾牌缝隙外,这头三阶巨兽正压着半边身子,前腿一寸寸往下塌。

  它还在吼,声音却已经散了,没了先前那股震得人心口发麻的凶劲。

  一股念头猛地撞进凯尔脑子里:“我们或许真能自己把它一点点磨死,不用等后面的支援。”

  可红月法则是残酷,事情并没有往凯尔预想那样发展。

? 第78章 凯尔之死

  可红月法则是残酷,事情没往凯尔预想的那样发展。

  千刀万剐的剧痛和持续失血,终于把铁背裂角犀逼到了绝处。

  这头庞然大物猛地在泥里仰起头,嘶鸣声一下顶开整条壕沟,震得泥壁簌簌往下掉土。

  它脖颈和肩背一寸寸绷紧,血管在黑灰骨板底下鼓起,像有滚烫的东西正顺着筋肉往外硬顶。

  覆在体表那层黑灰色骨板忽然发起烫来,暗红血气贴着缝隙往外冒着蒸汽。

  先是一缕缕白烟,紧接着,骨板表面迅速漫开细密裂纹,“咔、咔、咔”地一路炸响,听得人后背发紧。

  “轰!!!”

  下一瞬,轰的一声闷爆,空气都像被震开了。

  裂角犀背部和肩颈的重甲当场炸裂,大片骨板碎片裹着腥风朝四周暴射。

  “噼啪!砰!”

  碎甲砸在盾面上,噼啪乱响,火星一下下炸开。

  围攻的战士几乎是本能地举盾下蹲,将半截身子死死压进泥里,减少受到的伤害。

  整条壕沟里泥水四溅,碎甲横飞,像有什么东西贴着他们的脸炸开了一层。

  这只是开始,铁背裂角犀进入第二阶段了,厚甲一剥开下面露出来的竟是一层赤红发亮的筋肉,不断地鼓胀收缩,像烧红的铁块一样往外腾着热气。

  当这头怪物体型肉眼可见地缩了一圈,动作却陡然快了一截,分明是硬生生拿半条命换取绝对的爆发力。

  裂角犀已然是怒不可遏,他不再试着拉开距离,反倒借着轻下来的身子猛地一沉,粗重裂角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地面。

  那双猩红兽瞳死死盯住前方盾墙。

  “不对!快……”凯尔刚吼出来,但已经晚了。

  赤红筋肉骤然绷紧,整头裂角犀猛地朝前狠狠撞出一记近乎贴脸的裂角掀挑。

  “砰!”

  站在凯尔侧前方负责正面卸力的年轻盾手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连盾角都没来得及重新架好,整个人连同那面包铁橡木盾一起,被那根粗壮裂角正面挑上半空。

  胸骨碎裂的闷响炸开,人还没落地,嘴里已经喷出一大口混着脏器碎块的鲜血。

  等他重重砸进烂泥里,胸腔整个塌了下去,连抽搐都没几下。

  而原本死死锁着魔物前腿的几名钩叉手,连同芬恩在内,也全被这股蛮力一起掀飞,像几只被甩开的破袋子,重重撞上战壕侧壁。

  几个人同时闷哼出声,跪在地上大口呕血。

  原本咬得死死的围犀阵,仅仅一击,便被硬生生撕开了。

  队员们的滚烫鲜血迎面泼在凯尔的脸上,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刚刚才冒出来的侥幸心理,也被这一地血狠狠浇灭了。

  想越阶磨死三阶魔兽,哪怕已经把它按进泥里,哪怕只差最后那一口气,也不能够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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