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长城:领主的恩情还不完! 第149章

  他不知道血族的目的是什么,但他本能觉得那东西一旦完成,灰雾防区甚至整个泪骑防线都会沦陷。

  他必须靠近血族,哪怕只多拖住一息。

  卡斯提安踩过被血污浸湿的冻土,白焰从刻在身体里的圣文里不断升腾溢出,整个人化作一道耀眼炽烈的闪电,疾驰而去。

  前方的尸骨屏障一层层抬起,灰血主脉在地面下抽动,几名高阶灰血怪物转过身,眼窝里亮起血光,举起断剑想要阻止他。

  卡斯提安抬手,白焰从掌心涌出,径直烧穿前方怪物的身体,圣印上的热意沿着胸骨往外扩,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而再往前十几步,就是血族仪式的外环。

  就在此时,三座圣火台同时暗了下去,原本支撑战场光域的白金火焰向内收缩,庇护场薄了,战场边缘的灰暗袭向人类阵线,越来越近。

  卡斯提安脚步微微一滞,他的第一反应是血族的阴谋得逞了。

  圣火被压低,往往意味着庇护场遭到污染,源炉外环开始失衡。

  三座圣火同时沉暗,更像血族已经完成反向接入,开始把人类自己的圣火拖进血祭。

  他们守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结局还是覆灭吗?

  卡斯提安咬住牙,继续向前冲,圣火就算真熄灭,但只要还没有到最后一刻,他也会用尽全力阻止这一切。

  …………

  “轰……轰轰轰……”

  地底传来震鸣,贴着地脉传开,整片战场颤了一下。

  黑松主圣火台下方,圣银导轨亮起红光,符文回路喷出细密白金火星。

  反震分流环发出刺耳鸣响,承受地脉回冲,冷凝圣油在环槽中蒸发,白雾从缝隙里喷出。

  草鹰与灰烬两座圣火台同步响应。

  三座圣火台同时超频,但白金圣火不是四周铺开,转向地下灌去。

  圣火沿着预制圣银导轨、旧导流沟、地下裂脉线灌入地底,直奔灰血主脉与血族真血桥的交界处。

  圣火灌入,瞬间整片战场停了一下。

  原本那些正要涌向三座圣火台的血雾,被白金震波强行从中段撕开,灰红弧线原本已经接近融合,此时裂出一道极细的断口。

  所有的灰血傀儡动作卡住,刚刚还在阻拦亚索尔的尸骨屏障,失去指令般僵在原地,紧接着体内灰血丝断拍,骨架向内塌陷,化作散开的遗骸与血块。

  更远处,正在主动裂解的灰血怪物也停了下来。

  它们体内血丝绷到一半,没能继续献祭,腐肉、残甲、骨骸一起散落在冻土里。

  三座圣火台外环上的灰红纹路,被白金圣火震碎,血族亲自架起的源血献祭桥,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作用。

  卡斯提安看着那道从地底切开的白金光线立刻明白过来,圣火没有被污染,而是黑松的圣火武器启动了。

  希恩真的把圣火台变成了一把刀。

  卡斯提安低声道:“真是了不起的孩子。”

  这个念头只停了一息。

  黑松略式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启动第二次,亚索尔还在战场中央,距离血族仍差一步,血族只要重新接上源血桥,刚刚打开的缺口就会闭合。

  必须有人冲过去拖住他,无论什么代价。

  卡斯提安解开胸前圣印,把一生修持的白焰神术灌进肉身。

  密密麻麻的圣纹从皮肤下浮出,白焰沿着胸膛蔓延,眼眶与唇齿间透出白金火光。

  他开始念祷文,声音断续:“至圣……白焰……守此一息……”

  卡斯提安一边念祷文,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冲进血族仪式区域。

  血族刚从黑松略式的切断中回神,正抬手重新凝聚真血,续接被切开的献祭桥。

  其实对方强于自己几十倍,卡斯提安也直接撞了上去,他知道自己杀不死血族,他要做的只是拖住对方。

  白焰顺着卡斯提安的双臂扎进血族脚下的真血纹路,把断口一圈圈锁住。

  血族随手一挣,卡斯提安身上的胸甲裂开,肩骨下的圣纹透出强光,半边身体被黑红血雾咬开。

  他的眼神里满是厌恶和怒意。

  这些人类一次又一次坏他的事。

  泥浆一样的断吸浆,粗糙炮弹一样的重雾沉降弹,还有这套用圣火台改出来的高频切脉武器。

  粗劣,丑陋,这些肮脏的东西也配进入他的视线之中?

  血族五指收拢,真血从掌心炸开,化作三枚细长血钉,刺入卡斯提安胸口与肩颈。

  卡斯提安身体一晃,喉咙里滚出痛吼,双手仍死死扣着血族手腕。

  血族眼底的怒意更重。

  低贱的人类。

  一个快要烧尽的垃圾,也敢拦在他面前。

  他脚下真血纹路重新亮起,黑红血线绕过卡斯提安双臂,想从侧面接回源血桥。

  卡斯提安胸口的白焰锁链收紧。

  锁链从他的身体里延伸出来,一端缠住血族四肢与身体,一端扎进脚下断口,血线刚靠近,就被白焰烧成黑红雾气。

  “放开。”血族的声音低下来,里面只剩怒意。

  第二道血魔法落下,血雾在卡斯提安背后凝成薄刃,沿着肩胛和脊骨切入,想斩断白焰锁链的源头。

  卡斯提安仰头,眼眶和口鼻里喷出白金火光,断续祷文从齿缝里挤出来。

  “至圣……白焰……锁此恶血……”

  血刃切开他的背,白焰却从破开的血肉里反烧上去,缠住血刃。

  血族终于露出急色。

  他擅长血脉、仪式、支配的血魔法,可以隔着千里之外安排伟大献祭。

  可此刻却对一只卑劣的臭虫没有任何办法。

  血族试图后撤半步。

  卡斯提安身上的白焰锁链顺着地面铺开,烧红的符文一枚枚扎入断口。

  血族的身体被拖住,源血桥也被压偏半寸。

  第三道血魔法从血族身后展开。

  细密红线绕向卡斯提安的头颅和喉咙,想切断他的喉咙。

  但卡斯提安平静地念完最后半句:“……愿我此躯,留存一线生机。”

  他已经放弃生还,血肉化作了符文燃料。

  白焰锁链从他的伤口里不断生长,缠住血族的手腕、肩背和脚下真血纹路,一圈比一圈紧。

  血族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这些血魔法足够杀死十位四阶巅峰骑士,却摆脱不了这具自我燃烧的残躯。

  同一刻,他余光看见远处裂开的骨墙后,一股白金光亮爆发。

  …………

  远处的白金光亮自然来自亚索尔。

  血族被卡斯提安锁在源血桥断口前时,亚索尔已经穿过碎裂的尸骨屏障。

  他的甲胄上挂满灰血碎肉,圣母垂泪的祝福也将被消耗殆尽。

  普通一剑杀不死这名高阶血族贵胄。

  只要留下一点空隙,只要让他重新接上仪式,这场战斗就会被拖回血族手里。

  亚索尔停下脚步,摘下哀悯之面。

  那是一张苍白疲惫、布满旧伤的脸。

  总督府高座上的冷酷神像消失了,站在血雾里的,只是一个背负了无数生命的老人。

  接着,他伸手挖出自己的双眼。

  暗金色契约血滴落在冻土上,落点周围的灰血污染被烧出细小白痕。

  这是一个足够虔诚的代价。

  远在泪骑总督府深处,圣母垂泪圣像胸前的泪石亮起,降临在亚索尔身上。

  圣母垂泪积累数十年的契约力量,远征军历代牺牲者留下的守护意志,泪骑军团的契约余辉,都灌注进他的身体。

  凡人的视觉消失,更高层次的感知浮现出来。

  灰血主脉、源血献祭、血族体内的核心血脉结构,全都摊开在他的感知里。

  亚索尔重新抬剑,血族也察觉到那道光。

  他想重接源血桥,可卡斯提安还锁在他身上。

  白焰锁链缠满血族半边身体,连脚下正在重组的真血纹路,都被卡斯提安用生命锁住。

  血族眼底的厌恶更重,这个卑贱的人类已经消耗自己太多时间了。

  他明明只需要半息,半息就能把这场偏离的仪式拉回原位。

  可卡斯提安不肯松手,即使大部分身体被腐蚀成焦黑残骸。

  “卑劣的臭虫,放开我!”血族的声音已经带着点气急败坏。

  他试图后撤,卡斯提安便把白焰锁链扎进地面,而他试图撕碎自己的身体挣脱,白焰也沿着伤口继续往内蔓延。

  卡斯提安从冲进仪式区开始,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道锁,只能维持几息,却足够让血族失去最关键的时间。

  献出双眼的圣母垂泪执剑者,已经来到血族面前。

  剑光落下。

  淡金色圣辉压过血雾,贯穿血族胸口,割开喉咙,斩断颈骨。

  血族的头颅飞起,那张完美得近乎虚假的脸上,露出错愕。

  他无法理解。

  灰雾防区本该成为祭坛,三座圣火台本该成为燃料,亚索尔本该被拖进祭环,泪骑防线也本该崩溃。

  可最后,切断源血桥的是圣火台,锁住他的是一个低贱的主教,斩下他头颅的是亚索尔。

  白金圣火从断颈处灌入。

  高阶血族的真血仍在震动。黑红血雾托住他的头颅,试图把散开的血脉重新牵回身体。可圣火沿着断口往里烧,他的声音被烫得破碎。

  错愕之后,是恐惧。

  他想维持最后一点贵族体面,可生理本能恐惧,只让他发出一声尖锐求救:“救我——!”

  战场上一道肉红色缝隙凭空裂开,湿肉翻卷,腐甜血浆往外流,风里带着甜腥味。

  一个肥硕、肮脏臃肿的高阶血族从裂缝里挤出。

  他没有血族那样苍白优雅的外壳,肥厚脖颈被赘肉挤住,苍白皮肤下布满黑红血纹,手指上戴满嵌着血色宝石的戒指。

  他的腹部长着数张裂嘴,裂嘴内部布满环形细牙和粉红舌肉,正朝被斩首血族的残躯冲了过来。

  亚索尔立刻斩出第二剑。

  淡金剑光劈开肥硕血族半边身体一层层肥厚血肉主动爆开,替他吞掉大部分圣辉,血脂、碎肉和污浊血浆炸开。

  “呀——!”

  腹部裂嘴发出尖叫,牙齿被圣辉烧掉一圈。

  可他没有反击,他拖着被劈开的身体扑向残躯,用腹部裂口咬住胸口,环形牙齿扎进胸骨下方,粉红舌肉钻入破开的血脉结构。

  一团极深的黑红血光,被从残躯深处拽出来,肥硕血族将它吞入腹腔。

  又是一剑,亚索尔的剑光削下他一大块真身血肉。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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