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长城:领主的恩情还不完! 第132章

  圣战厅里安静下来。

  亚索尔开口:“四十年前,经过两年的血战,灰血最后在泪骑防线地下形成过一具灾变结构,名为灰血母脊。

  那东西横跨数百里,能把战场尸体、魔物残骸、人类骑士、圣银碎片全部吞入地下,再从不同位置吐出新的缝合军团。”

  他抬手指向战卷上的十八个红圈。

  一名年轻军官低头看着战卷对比一下现在的圣银战场,脸色很难看。

  圣银沙盘上的东线六枚,中线七枚,西线五枚圣银钉全都是四十年前旧泪骑防线的战场。

  亚索尔的声音没有变化:“当年的圣城军团无法直接摧毁灰血母脊,当年圣城军团用十八场惨胜。

  把灰血母脊拆成十八段,再以圣火、圣银、源炉殉爆、圣城军团和泪骑军团尸骨,将十八处古战场强行封死。”

  密档官把另一页战卷翻开,那一页记录的是十八处封印的代价,血流成河。

  “但封印不是治愈,只是把灾变按进地下,这也有的隐患。

  因此十八灰血脉床不是自然形成的灾害,它们是四十年前那场大战留下的未死之伤。”

  圣战厅里没人说话。

  亚索尔把手按在战卷边缘:“现在,有人把这些尸块重新唤醒了。”

  接着他招了招手,让军务主教拆开圣封,将枢议院正式回函展开。

  这封回函,亚索尔已经看过。

  让军务主教在圣战厅里念出来,是让所有人听清圣城的答复。

  灰血疮口最初出现时,亚索尔就已经向圣城发出过密报。

  第一封写的是旧尸坑返血,第二封写的是废弃焚场出现灰血残脉,第三封写的是探出未醒疮口,后面几封则直接请求圣城提前调拨净化军团、圣火膏脂和源炉支援。

  那些信没有得到明确回函,原因不明。

  直到十八灰血脉床摆上圣战厅沙盘,枢议院的正式回函才送到泪骑总督府。

  军务主教低头读信。

  “圣城已批准三万朝圣军北上,六千净化修士随军,四千圣银甲胄步兵调往泪骑方向,七十二车圣火膏脂,七百箱圣银与圣银粉,七座移动源炉,三十六名圣术主教。”

  读到这里,圣战厅里几名军官抬起了头。

  这不是敷衍的数目。

  三万朝圣军足够填住一整段外墙,六千净化修士足够重开数十处尸坑清理线,四千圣银甲胄步兵能守住两座核心要塞。

  七十二车圣火膏脂可以让主圣火塔多撑一轮血月潮,七百箱圣银与圣银粉,足够把三条污染带重新铺成隔离线。

  七座备用小型源炉,是总督府现在最缺的东西。

  军务主教继续往下读。

  “另有受膏者阿德里安亲自带队,已于七日前离开圣城,北上支援泪骑防线。”

  圣战厅里立刻有了动静,源炉主教按住桌沿,低声念了一句至圣名,几名圣辉军官转头看向沙盘,站在后方的年轻圣辉主教抬起头。

  受膏者在教会体系里不是普通强者。

  千年教会史中,真正被圣母祭坛承认、接受圣油、圣血与圣名三重祝祷的受膏者,一共只有三位,而现代只有一位。

  在如今的至圣教会,他的地位仅在教皇之下,甚至在很多信徒眼中,受膏者是至圣本身的意志。

  他出现在哪里,就代表圣城没有放弃那里。

  他麾下的受膏军也不是寻常军队,若这支军团抵达,泪骑防线就能重新开出一条净化道。

  军务主教翻到回函下半段,他的声音停了一下。

  圣战厅里刚升起的一点动静,也停住了。

  他看着信上的行军记录,继续读道:“受膏者军团已越过圣城,但抵达时间无法保证。”

  亚索尔低语:“他们来不及了。”

  一名年轻圣辉主教站在军务主教身后,低声开口:“总督大人,受膏者已经在路上。若我们收缩全部兵力,只守二十几日……”

  亚索尔抬手,示意源炉主教重新推演。

  源炉主教看着沙盘,声音压低:“若泪骑主力全部收缩,东线六床会在两日内吞掉四十年前的战场封印。

  若中线放弃,七处脉床会在灰血残脉里接上供血。若西线五床不处理,它们会向黑松方向聚合,并以黑松附近第十八战场为总枢。”

  他把最后一枚圣银钉按在黑松方向:“到那时,受膏者抵达泪骑防线,也只能面对成熟后的灰血脊线。”

  十八脉床未成熟时,是十八处伤口。圣城援军能帮忙拔掉这些伤口。

  等灰血脊线成型,整条泪骑防线的地下都会被接通。那时要救的就不再是一处战场,是一段永夜防线。

  亚索尔拿起回函,看了一眼上面受膏者的名字。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点疲惫:“告诉阿德里安大人,继续北上,但泪骑不会等他,若他抵达时我们还活着,他就是援军,若他抵达时我们已经死了,他就是见证者。”

  书记官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圣战厅里的资料已经全部摆出。

  圣城有资源,受膏者已出发,援军是真的,时间不够。

  十八脉床也已经查明。它们不是普通灰血疮口,而是四十年前灰血母脊被分尸封印后留下的十八处未死节点。

  一旦连成灰血脊线,泪骑防线会从地下彻底坏死。

  亚索尔站起,抬手按在哀悯之面下方,圣战厅里的十二盏圣油长灯同时压低火焰,圣战厅里的人都转向他。

  亚索尔开口:“圣城没有抛弃我们,但圣城来不及救我们。所以从现在开始,泪骑防线不再等待外援,由我们自己拔掉十八脉床。”

  …………

  泪骑总督府最深处,垂泪圣窟。

  这座圣窟半在地下,半嵌山腹,早在泪骑防线建立前就已经存在。

  四周圣银纹路,和一层层刻在石壁上。

  圣窟穹顶很高,中央垂下一束淡金圣火,落在祭坛中央的巨大圣像上。

  圣像是一位跪地的母亲。

  她低垂着头,面容残缺,双膝跪在破碎盾牌与断剑之上。

  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向前伸出,掌心朝上,胸前嵌着一滴透明泪石,泪石沉寂多年,暗淡无光。

  亚索尔走入圣窟时,泪骑防线十三位四阶巅峰圣刃骑士已经立在祭坛两侧。

  他们是泪骑防线的高端战力骨架。

  每一人都曾独立镇守一段防区,每一人麾下都有着自己成建制的圣骑军团。

  此刻他们没有寒暄,只按各自序列沉默地站在黑石地面上。

  圣城枢机主教卡斯提安也在,他没有穿那件主教长袍,而是披着白焰圣纹重甲,胸前圣印已经解封。

  还有源炉主祭、圣火监察长、断罪神官长、圣歌修会长、战地净化主教……分别立在祭坛四周,这些人各自也有着强大实力。

  可以说泪骑防线的最高战力,已经聚在圣母垂泪前。

  亚索尔戴着哀悯之面,走到圣像前。

  圣母垂泪是至圣教会最古老的圣器之一。

  它的权柄是守护、记名、牺牲与哀悯。

  就连历代泪骑总督中,也只有极少数人能与它建立契约。

  圣母垂泪不会选择最强者,指挥选择能背负战死者名字,并愿意在把自己也放上祭坛的人。

  这一代契约者,便是亚索尔。

  他的许多能力,甚至他的圣域,都与这份契约有关。

  可这份契约并非赐福,有着沉重代价。

  亚索尔在圣像前单膝跪下。

  在场高阶神官都低下头,十三圣刃也同时垂下目光,右拳压在胸甲圣纹上。

  亚索尔是泪骑总督,是五阶强者,是整条防线的最高权柄,可在圣母垂泪面前,他只是个孩子。

  他低声道:“母亲在上,若我们终要牺牲,请让我们的名字不被吞没。”

  圣窟内的圣歌停了一息。

  圣像伸出的双手上,圣银纹路一点点亮起。

  圣像双掌之间,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名字。

  那些名字有的来自四十年前,有的来自上一轮血月季,有的来自不久前刚刚战死的底层士兵……

  源炉主祭伏在地上,低声诵出圣母垂泪的规则。

  至此战死者的自愿牺牲,会让圣母听泪。

  她会记录他们的名字,使他们的尸体短时间不被灰血夺走,使活人不被恐惧压垮。

  她会将牺牲化为军团加护,让战士在红月污染中保持理智,让重伤者变强。

  而当圣母睁眼时……

  亚索尔抬手,断罪神官长将远征军名册捧上前。

  名册上写着即将出征的序列:泪滴骑士团,圣辉重装步团,断罪圣骑营,圣歌净化战团,圣银弩炮军,随军书记官,源炉护卫队,以及十三圣刃。

  这份名册不是统计表。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一个活人,也代表即将死去的尸体。

  亚索尔把名册放在圣像伸出的双掌之间。

  圣像掌心的圣银纹路沿着名册边缘蔓延,那一页页羊皮纸被淡金光辉覆盖,停在圣像掌中。

  泪石落下第一点微光,圣母垂泪接纳了远征。

  亚索尔站起身,转向祭坛两侧:“战场从东往西,拔除十八灰血脉床,泪骑主力,随我出城。”

  卡斯提安垂下眼,白焰圣纹微微亮起。

  同一时间,圣窟外的地下圣器库开始开启。

  泪骑圣旗首先出库,旗面残旧,边缘留着灰血腐蚀后的暗痕。

  圣旗守护者贝尔纳上前接旗,手掌握住旗杆,血沿着圣银纹路流下。

  断罪圣锤被推上黑铁轨道,十二名断罪圣骑上前,将锁链扣入肩甲。

  此锤是40年前,伟大的圣城工匠专门锻造而成,用来砸开灰血脉床硬壳,震断地下污染脉络,可每一次落锤,都要有人替它承受反震。

  十二座移动源炉被拖出地下库,厚重铁壳内,圣火低沉燃烧。

  源炉主祭亲自校验膏脂刻度,高阶神官将圣银链、净化环、圣火导轨一一扣紧。

  十三圣刃各自离开祭坛。

  有人去接管泪滴骑士团,有人去调动圣银弩炮军,有人进入断罪营,提取污染处刑令……

  卡斯提安踏上一级石阶,向圣母垂泪低头致意。

  亚索尔依旧站在白石圣像前,哀悯之面下:“母亲见证,人类文明的胜利。”

第168章 沉骨盐沼第一战

  亚索尔转身离开垂泪圣窟,哀悯之面遮住了他的脸,卡斯提安跟在他身侧。

  卡斯提安这一次是临时赶回总督府的,在祈临仪式开始前两个小时抵达,这是因为圣母垂泪的祈临仪式需要足够分量的圣城主教见证。

  两人沿着黑石甬道往外走。

  身后神官们仍在低声诵念圣母祷词,身前外层圣器库已经传来各种碰撞声。

  总督府深处的战争机构正在快速启动。

  由于卡斯提安刚刚到达,还不知道具体的策略,所以他问道:“你准备怎么打?”

  亚索尔在甬道尽头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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