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修行进度每日结算 第76章

  直至被关进牢房后,他的眸子才有了些光彩。

  许久,口中才喃喃说道:

  “这是进了天牢吗?!”

  “严大人,这里正是天牢。”

  沈砚轻声回复道,让狱卒先行离开,免得严帆说出些大逆不道的话传出去,引来祸事。

  严帆关押的牢房是甲一号,这间牢房四周均无犯人。

  一般只有特别重要的犯人才会被关押在这。

  一是环境清净,二是防止犯人口不择言,临死前说的话被传出去,引来祸事。

  “我已是阶下囚,当不得大人。想不到我严某最终的归宿依旧是天牢。”

  “当官的哪有不进天牢的,我二十岁就进了天牢,比大人足足早了几十年。”

  严帆似乎被沈砚逗笑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你倒是有趣,你说的对,当官的哪能不进天牢,不过是早或者晚。成王败寇,无话可说,可惜我终究是棋差一招。”

  沈砚倒是不觉得,大周有先天宗师一点也不意外,严帆他自己可能也有预料,不过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赌这一把。

  严帆见沈砚似乎不信,反倒冷笑地说道:

  “这大周朝没了我,离亡朝也不远了!”

  “为何?!”

  沈砚听到这来了兴趣,犯官进入天牢以后总是喜欢贬低时政,指点江山,他在天牢当差这段时间没少听。

  许多消息也都是从犯官口中得知的。

  严帆道:“大周世家之害深入骨髓,世人皆骂我贪,可谁又知道我贪十两银子,就有五两要流入国库。而皇室,各级官员,世家所兼并土地,田庄占天下之半,皆不纳税。你说这国库的钱从何而来?”

  “开海贸易?!百姓的税收?!”

  “没错亿万百姓能耕之田不及天下之半,却要供养整个大周,国库如何能不亏空。往年有我补足,我死之后,谁能填上这个窟窿?”

  沈砚皱眉问道:

  “若是没你中间盘剥一层,民间的十两银子,国库不就能得到十两?”

  严帆不屑地说道:

  “民间的十两银子一文钱也到不了国库,清流若真是清流,那大周朝一年税银哪止七千万两,翻个倍也不足为奇。”

  “那皇上不知世家之疾?”

  说到这里,严帆叹了口气,是有几分伤感。

  “陛下哪能不知?!可倒了曾家,严家,明天也会冒出来个张家,吴家此局无解。”

  沈砚心中暗自点头,他倒不是关心国事,不过是好奇心作祟。

  身处沈家,他也算沾了些世家的光。

  当然严帆也没有他口中说的那般伟大,说到底还是贪念作怪。

  没了他,照样也会有张帆,王帆来干同样的事。

  大周能坚持到今天,本质还是底蕴深厚,才能经得起宣武帝折腾。

  严帆忽然面朝皇宫方向厉声说道:

  “这大周朝的天是皇上,可陛下已经七十高龄,天塌之时,亦是我严家覆灭之日。我严某为大周朝遮风挡雨半生,所求的只是活命之机,我何错之有!”

  沈砚听到严帆的话,摇了摇头。

  “人呐!总是有种错觉,这世上离了谁都是一样的转,你或许很重要,却没想象中那么重要。”

  这几日坐镇天牢,沈砚已经好久没喝酒。

  禁军归位,他也无需像前几日一样,寸步不离地待在天牢。

  来到酒馆。

  沈砚见只有几桌客人,在里面喝酒。

  因为叛乱,许多江湖中人离开了汴京,外面不太平,百姓也不愿出门。

  酒馆的生意格外冷清。

  沈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回想起上次坐在这个位置,正是遇到阿四的那次。

  “许久不见,也不知阿四近况如何?”

  在一次喝酒时,阿四谈及自己的师父是郑钧。

  沈砚也有些吃惊,没想到他竟然是锦衣卫指挥使的徒弟。

  就在这时,他听到边上的客人正在小声谈话。

  “苏暮,那狱魔沈砚究竟是何等人物,为何我上次来汴京从未听过?”

  “吕恒你有所不知,这狱魔沈砚就像凭空冒出来一般,因其前几天在天牢杀了几百名江湖好手得名。那些人里可有不少七品高手,全是中原武林的青年才俊。”

  “嘶!七品高手,那狱魔好是狠辣。”

  沈砚听后眉头紧锁,心中暗骂:“我才杀了几十人,哪有百人,他娘的,谁传的谣言!”

  他余光扫过,发现正在高谈阔论的两人,样貌十分年轻,二人看着二十岁左右,身上气息沉稳,皆是入品武者。

  名叫吕恒的年轻人,似乎对沈砚之事十分感兴趣。

  苏暮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要不为何会称其狱魔。这次来汴京,门中师长可嘱咐过,千万不要惹是生非,落入狱魔手中,那就完了。”

  “难道就没有前辈高人能够惩治狱魔吗?”

  苏暮冷笑道:“那狱魔沈砚,颇受沈墨玄看重,他可是一品绝巅的高手,谁敢对狱魔动手。”

  沈砚听到他们张口一个狱魔,闭口一个狱魔,心中恼怒不已。

  忍不住出言道:“你们说的那些江湖人士,在我看来死有余辜,妄想闯入天牢,劫走囚犯。”

  苏暮见到沈砚年轻的模样,冷笑道:

  “朝廷昏庸,奸臣当道,民不聊生。大周鹰犬,人人得而诛之,朋友还是太过年轻了些,不知世事艰辛。”

  “冠冕堂皇,朝廷昏庸和你们目无王法又有何关联,你们的命是命,天牢狱卒的命就不是命了是吧?!”

  苏暮气急。

  “你……”

  一旁的吕恒也忍不住出言说道:

  “朋友我观你一身布衣,也无功名,何至于这样替朝廷说话。”

  沈砚看着二人,面色淡淡的说道:

  “因为我就是你们口中的狱魔沈砚!”

  二人双目圆瞪,死死地看着他,充满震惊。

  “什么?!”

  “你就是沈砚?!”

  苏暮似是不信,出言质疑道:

  “传言沈砚身高九尺,青面獠牙,日啖一头牛,怎么可能是你个文弱书生?”

  “?!”

  沈砚听后感觉天旋地转,这江湖传言也太过离谱。

  “若你们说的是汴京天牢的狱司沈砚,那就是我。”

  二人相视一眼,立刻遁逃出酒馆,头也不回。

  酒馆小二见后,大声呼道:

  “客官,你们还没给钱!”

第98章 书生游街,严党落幕

  汴京,平王府。

  前些时日严帆叛乱,除皇城外平王府的战况是最惨烈的。

  府上的护卫和私下募集的私兵,几乎死伤殆尽。

  所幸李玄烨躲在密室中逃过一劫,等他天亮出来时分,严帆早已被擒下。

  那晚他是真的怕了,身为宣武帝的嫡长孙,他还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大事。

  如今宣武帝昏迷不醒。

  汴京中的皇子皇孙只有他一人。

  宣武帝的孩子除了李承德被立为太子,其余人早就成为藩王镇守一方。

  这让他如何能不激动,李玄烨甚至已经看到皇位就在眼前。

  守孝期还未过去,他就已经忍不住要脱掉孝服,身披皇袍。

  叫来曾世宏过府商议,李玄烨有个优点是李承德所不能及的。

  那就是听劝。

  二人到书房密谈。

  李玄烨关上房门,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外祖父,如今皇爷爷昏迷不醒,玄烨心中无比担忧,可要进宫去侍奉左右?”

  曾世宏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说道:

  “你在家安心守孝便是,莫要操之过急,心急反而容易坏事。”

  他如何能不知李玄烨心中的想法,若是论急,他比李玄烨还急。

  不过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皇上昏迷,至今未醒。

  王喜虽然下了死命令不许泄露任何关于宫中的消息,不过总有人想要立功,讨好曾世宏。

  如今朝中清流势大,加之曾世宏又是李玄烨的外祖父。

  将来若是李玄烨登基,曾世宏的权势将无人能及。

  大周开国以来,遵循长幼有序,若无意外就该是李玄烨荣登大宝。

  李玄烨虽然心中焦急,可见到曾世宏并不赞同他进宫,强忍着心中的急切,开口道:

  “多谢外祖父提点,玄烨晓得了,这段时间,我会在府上为皇爷爷虔心祈福。”

  曾世宏轻拂他发白的胡须,面带轻笑缓缓点头。

  “孺子可教也,你有这份孝心,相信陛下能看到的。”

  不出他所料,几日之后,宣武帝醒来。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见严帆。

  郑钧将严帆押送到西苑。

  三人在殿内几个时辰,无人知道谈论了些什么。

  只知严帆被送出来的时候面带笑意,神色癫狂的发出大笑。

  沈砚见到严帆被送入大牢时,已经和疯了没什么区别。

  口中不断喃喃道:

  “我为了活命,我有什么错!”

  几十年不曾上早朝的宣武帝,破天荒地要上朝了。

  第一件事就是命令锦衣卫抓捕参与造反的官员,一时间汴京官场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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