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高在上的上修眼里,这些参加入门考核的散修,不过是随意丢弃的耗材罢了。
沈砚环顾四周,并未见到道宗来人,心中暗道:
“该不会已经走了吧?事情有些难办了。”
李远的态度,显然是要下杀手。
面对筑基期修士,他如何能够力敌。
炼气九层和筑基期终究是差太远了。
云鹤道人已经离开,此地只留那些从云浮秘境中出来的人。
不过,他们要比沈砚好上不少,许多人都有族人接应,或是好友相伴。
他轻叹一口气。
“希望这道宗弟子的玉牌管用。”
倒不是认为这玉牌能拦下盛怒的李远,而是希望药王宗之人能够出手。
不过终究是将命运寄希望于他人身上。
就在这时。
一人从不远处冲出,直奔沈砚。
这人实力竟然已经达到半步筑基,不过看着根基虚浮。
应当是强行从炼气九层提升上去,这辈子也到头了。
所有人立刻散开,远远地注视着他。
“小贼纳命来!”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来人。
“这不是何舟吗?他们有何恩怨?”
“没想到他消失了一段时日,竟然还有所突破。”
“他寿元将近竟然还能突破,真是怪事。”
“……”
正当沈砚想要运功抵挡之际。
忽然全身泛出白光,他一时间有些意外。
却见是丹田内的玉牌闪着白光,激发的法术。
他仿佛听到有人在诵念道经。
“诸天炁荡荡,吾道日兴隆……”
他不禁有几分好奇,没想到这玉牌还有这种功效。
只不过激发这道法术之后,玉牌明显黯淡了一些。
忽然,四周围观之人开始散开,人群中有人高呼。
“不好!这狗日的要自爆!”
“快跑!”
“他吃了爆血丹,难怪境界如此古怪。”
何舟面露狞笑:“一起死吧!”
沈砚听后,可却没感受到一丝危机感。
“轰!”
何舟化作漫天血雾,而沈砚所在的地方,变成一个深坑。
沈砚四周道文浮现,将他团团围住。
“这……这是道宗弟子遇到危险时,令牌自主激发的法术!”
“没错,这熟悉的大道之音,没想到这人竟是道宗弟子,那又为何要来参加药王宗考核?”
“不对,此人尚不是道宗弟子,我听闻道宗曾在天下间散布玉牌,若是有缘人炼化,便可带着令牌前往道宗拜师。”
“此人……莫不是就是得此机缘。”
“……”
所有人的目光,由先前的好奇与看戏,变得有些肃然。
道宗弟子,哪怕只是外门,却也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明白沈砚身份的众人,只能面露忌惮和羡慕的看着他。
不敢继续评头论足。
云端中。
青阳道尊看到下方的情况,面色大变。
不过总归是修炼几千年的老狐狸,不至于太过失态,很快恢复冷峻的面容。
“紫阳道友,这人莫非真是与道有缘之人?”
“能得道符,自是与道有缘之人。”
紫阳尊者虽然语气淡淡,可心中却也万分疑惑。
这道符说是有道缘者可得,可他心里明白,这都是给那些无法通过门派考核的大能后代准备的。
而且需要修行正宗的道宗功法才能炼化,寻常人拿到也是一块废玉,没有丝毫用处。
当然,能投胎到道宗高层族中,说是身怀道缘亦没有问题。
沈砚此人,紫阳不曾见过,来此本是为了收徒,可徒儿没见到,却遇到沈砚,倒是奇事。
紫阳道尊在心中卜算一番,未曾发现有人暗算的痕迹,心中安定一些。
青阳道尊见到紫阳脸色并无怒色,松了口气。
突然出现的沈砚,让他毫无准备。
不过,该有的态度还是得有的。
他不知道紫阳到底是何态度。
青阳虽然不在意沈砚,却更加不在乎李远的死活。
但若是因此恶了道宗却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只见青阳道尊伸出一根手指,点向李远。
下方所有人还没从沈砚的身上的异状反应过来,就见到高空风云变化。
一只食指宛若天柱缓缓落下,朝着李远所在之处。
李远双目圆瞪,面色震惊,张大嘴巴,却无法动弹。
在众人的目光中,李远寸寸湮灭,化为飞灰。
上方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我药王宗收徒考核,岂容尔等放肆,再有犯者,罪同此人。青云仙坊内,不得斗狠!”
“谨遵道尊法旨!”
下方所有人尽皆拱手作揖,面色庄重地回应。
片刻后,场上众人开始议论纷纷,声音没有丝毫掩饰。
“这李远真该死,参加考核本就生死由命,不敌他人,做长辈的竟然还有脸强出头,无耻至极。”
“就是!那李惊澜嚣张跋扈,在云浮秘境若不是我跑的快,就要死在他手上。”
“我看李惊澜有此劫,真是罪有应得。”
“家中长辈,帮忙小辈报仇,应当再正常不过吧。我……”
“祖宗别说了。”
“……”
事情的转变,超出沈砚的预料。
也明白青阳道尊这番姿态定不是为了自己,为的是来此的紫阳峰主。
沈砚对道宗的强大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仅凭一个名号,就能让道尊强者出手,给他一个交代。
周围的散修,见到沈砚保护罩散去。
纷纷上前道贺,想要与他攀近一些关系。
沈砚对着众人道:“多谢各位好意,在下素来喜静,赴宴之事就算了。”
他抬头凝望高空,两位道尊,应该都在云端。
心中暗道:“道尊!若有此等实力,何须这般谨小慎微。实力!一切归根结底还是实力!”
云鹤道人满脸堆笑的走了过来。
“道友万福!没曾想道友竟与道有缘之人。”
沈砚淡淡道:“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罢了。”
虽然他态度淡淡,甚至称得上冷漠。
可云鹤道人的脸上笑意不减。
“能有这等机缘,道友可真是福缘深厚啊。”
“不知道友找我所为何事?”
沈砚不愿和他继续客套下去,此前未表露身份之时,所有人都冷眼旁观。
如今,大家好像都化作古道热肠的侠士一般。
为他义愤填膺的伸张正义。
他心中暗道:“谁说市井小民功利,修仙者也好不到哪去。”
云鹤道人笑道:“道尊吩咐小的,等到考核结束,带着三名新晋弟子和您一起前往道宗,还请道友稍等上几日。”
沈砚面色一喜,开口道:
“如此就麻烦道友了,我就住在丁六十六号洞府。到时还劳烦道友通知我一声。”
云鹤道人忽然正色道:
“道友是道宗高徒,乃是我青云仙坊的贵客,如何还能让你住在丁号洞府。我在那内城有一处福地,道友可搬到那里小住几日。”
“多谢道友,不过我那洞府住了几年,就不差这几日了。”
沈砚并未承他的情,左右只是几天时间,朋友越多,因果越多。
亦越容易牵扯到是非当中。
何况这云鹤道人也并非值得深交之人。
云鹤道人听出疏离之意,也就不好勉强。
只恨自己在刚才李远第一次出手之时没有出言阻止。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几句话,也胜过现在所做的一切。
机缘就这样消失了,若能攀上沈砚的关系,或许有生之年还有突破金丹的希望。
就算不成,给子孙后代留点香火情也不错。
他心中暗道:“还有几天时间,事情未必没有转机。”
云鹤道人开口道:“道友这是传音符,还请收下,离开之时我好联系你。”
“多谢!那就有劳道友了。”
沈砚转身离开了这里。
藏身高空的两位道尊早已离开,紫阳本就是为收徒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