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点!”
“那边还有一串一百点!”
“别抢!这个是余某先看见的!”
一众大高手嗷嗷叫着扑了上去,那架势,像极了抢年货的老太太。
陆辞看得眼皮直跳,最后大声说,
“镇武司办案!降者不杀!”
没人理他。
也行吧。
………………………………
乱军之中,杜杀才缓缓而来。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看见了扯掉伪装的六扇门名捕,看见了光头锃亮的少林高僧,看见了那些昨夜还“哥哥长、哥哥短”的梁山好汉,此刻一个比一个杀气腾腾。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院门口。
落在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身上。
以及扒着书生胳膊、正冲他咧嘴干笑的老太监身上。
“杜老大,”魏忠贤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还是壮着胆子挥了挥手,“咱家……出来了?”
杜杀的眼神沉了下去。
水牢,破了。
盯梢的两班人,报的是“无异常”。
好一个无异常。
“吴先生。”杜杀缓缓开口,“好一个梁山。”
陆辞拱手,彬彬有礼:“杜老大,实不相瞒,在下不姓吴。”
“姓陆,陆辞。”
“镇武司,陆辞。”
虽说陆辞这段时间大闹江湖,很多地方都在流传,可还是有不知道的,就比如恶人谷一众。
只见杜杀沉默了片刻才说道:“镇武司……是什么司?”
陆辞:“……”
扎心了。
杜杀阴沉着脸,他看着混乱的场中,看着厮杀的双方,然后对着对面的陆辞说,“陆大人,我恶人谷可没招惹过你们。”
陆辞指了指他旁边的太监。
“怎么没有?连朝廷的人都敢捉,都敢想着要以此找朝廷要赎金。你们这不是胆大妄为还是什么?”
杜杀沉声说,“那就是没得谈了?”
陆辞摇头,“官与贼,从来都是势不两立。”
杜杀冷笑,“你是才当明朝的官?这世道官就是贼。只有同流合污。”
说着,杜杀就出手了。
没有任何征兆。
那双拢在袖中、从头到尾没露出来过的手,第一次亮在了众人眼前。
血手。
他快得完全不像个瘦子。人明明还在老远,掌风却已经到了陆辞面门。
目标明确得很。擒贼先擒王。
这满院子的人,他一个都惹不起。可只要拿下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今晚这局死棋就还能活。
“大人!”
就在魏忠贤想要来一出舍身护主的戏码时。
却有人比他更先动了。
就在杜杀的手掌即将触碰到陆辞时。
然后却停住了。
不是杜杀想停。
是一只手。
一只纤长莹白,看着就没几分力气的手,不知何时横在了那里。两根手指,轻轻巧巧,搭在了杜杀的手腕上。
……………………………………………
第155章 结束(二合一)
杜杀只觉一股寒气顺着腕脉直窜上来,整条右臂瞬间僵住,掌心里蓄满的十成功力,犹如泥牛入海。
不。
不是入海。
是被人原路奉还,倒灌回了他自己的经脉。
移花接玉。
杜杀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邀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陆辞身侧,白衣胜雪,面无表情。
“他的命你也配碰?”
表面上,万年冰山。
内心里,烟花齐放。
来了!
龙潭虎穴,杀机四伏。恶徒暴起,书生命悬一线。她,移花宫大宫主,于千钧一发之际飘然出手,救他于血手之下。
环境,满分。情节,满分。人设,满分。
这回的契机,她拿脚想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总该……
可自己的脑海还是安安静静。
没有情缘任务,也没有好感度上涨。
什么都没有。
邀月:“……”
好。
很好。
她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杜杀身上。
那一瞬间,杜杀忽然觉得,对面这个女人看他的眼神,比方才冷了一百倍。
他不明白。
他只知道,自己方才那全力一掌,被人两根手指就化了,化得干干脆脆,末了还倒打回来三成。
这样的手段,他这辈子没见过。
当年的燕南天没有。
十二星相更没有。
“移花宫……”杜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一寸寸沉下去,“果然是移花宫。”
接着他缓缓环视了一眼全场。
只见院子里早已杀成了一锅粥。他谷中几十年攒下的百十号恶徒,正被那群“名门正派”砍瓜切菜一般地收割,惨叫声此起彼伏。那帮人一边砍还一边喊。
“一百点!”
“别抢!这个是我先看上的!”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与贫僧有缘!”
杜杀眼皮一跳。
少林高僧念着佛号抢人头,六扇门名捕拿人当柴劈,华山君子剑紫气冲天,专往人堆里扎。
这他娘的各正道?这他么的就是镇武司?
这分明是一群饿了三天的狼,被人赶进了羊圈!
“杜老大!”
狂狮铁战一声暴吼,从战团里抬起头,双眼赤红,“还愣着干什么!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杜杀收回目光,袖中无声无息滑出一柄短刀。
刀身狭长,泛着青光。
一双血手是招牌。袖里这口快刀,才是他杜杀吃饭的家伙。
他本就是使快刀出身。恶人谷立谷之前,黄河两岸,死在这口刀下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移花宫。”杜杀横刀在手,“恶人谷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今夜之事,真要做绝?”
邀月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你方才碰他了。”
杜杀:“……”
碰?
他碰都没碰到!
可他没时间讲道理了。因为邀月已经出手。
没有刀光,没有剑气。她只是平平无奇地一掌推来,掌心莹白如玉。
可这一掌未至,杜杀周身的空气便先一步冷了下去,冷得他握刀的手背上,瞬间凝起一层白霜。
明玉功。
杜杀咬碎钢牙,快刀出鞘,迎面劈上。
…………
院子另一头,吕凤先和铁战这一对,已经打出了真火。
一个是兵器谱上排名第五的温侯银戟,一个是恶人谷里横练了几十年的狂狮。
没有试探,没有花活。
铁战蒲扇大的巴掌拍碎一张八仙桌,连人带桌扑过来,吕凤先银戟一抖,戟尖抖出七个寒星,当胸便扎。
“来得好!”
铁战不闪不避,一巴掌拍在戟杆上,火星四溅,另一只拳头已经轰到了吕凤先面门。
吕凤先侧身让过,长戟顺势一绞一挑。
“噗”的一声,铁战肩头血花暴起。
可这一下,非但没让这狂人退缩,反倒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痛快!”铁战仰天狂笑,浑身肌肉坟起,伤口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他看都不看,“多少年了!多少年没碰上过能扎穿爷爷皮肉的了!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