崆峒唐文亮抱拳,“崆峒派唯大人马首是瞻。”
空闻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七侠镇内的武僧,正好留守,也能为燕姑娘他们出一份力。善哉,善哉。”
尚云凤没说话。
她转身走到门边,冲候在外面的峨眉师姐妹们摆了摆手,示意都回去,然后才又默默的走了回来。
原本各派都还捏着鼻子,盘算着怎么讨价还价,少塞几个弟子进去。
哪知道陆辞就这么说了。
妙啊。
这时,角落里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
“那个……陆大人。”
众人回头,只见天机老人举着手,一脸认真地问:“老朽这孙女,算不算弟子?”
孙小红:“……爷爷?”
陆辞扶额:“您老随意。”
而随着陆辞的这句话落地,天机老人和孙小红就也收到了留守的任务,二选一。
天机老人回过神就拉着孙小红又往角落里一站,接着笑眯眯地看热闹。
本来想让孙女去捡这仙缘,可既然现在有了没有危险的仙缘,那么他自然选择留守。
虽然他天机老人有实力,但他孙女……不说了。
而此时孙小红人都傻了。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怎么好端端过个年,脑子里就多出了这些。
当时天机老人知道她的这事后,高兴得直乐呵,说老夫孙女果然也不是凡人,能被仙人选中。
陆辞见无人异议,这才把话说透。
“诸位莫怪本官不近人情。恶人谷谷口瘴气弥漫,谷内机关重重。人带多了,目标太大,容易走漏风声,此其一;瘴气毒雾,修为不够者沾之即伤,此其二;此行意在救人,不在强攻,人多反而碍手碍脚,此其三。”
“诸位都是一派栋梁,武功见识俱是顶尖。有诸位同行,足矣。”
这顶高帽子送出去,众人听得浑身舒坦。
余沧海捻着山羊胡,连连点头:“大人说的是。带弟子?带弟子做什么,累赘!”
方才还要“让门下弟子历练历练”的人,这会儿改口改得脸不红心不跳。
“既如此。”
陆辞看着众人说道:“今日各自休整,备足干粮伤药。明日一早,镇武司门前集合,出发。”
“是!”
一众大佬轰然应诺。
那气势,哪像是去闯龙潭虎穴,倒像是去天上抢馅饼。
…………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透,镇武司门前便聚齐了一票人。
邀月、怜星、铁手、荆无命、吕凤先、白玉堂,这是陆辞点下的自己人。
余沧海、岳不群一家三口、崆峒的唐文亮、宗维侠、常敬之,少林空闻,峨眉尚云凤,这是凑热闹……不,是仗义援手的热心侠客。
至于方应看,他就算收到了任务,但没人给他讲解的情况下,他也就埋在了心里,没当回事儿,全当出现了幻觉。
此时的他,更想留在七侠镇,在这里面的多方势力中再多了解了解这位江湖上的新起之秀。
想要知道他陆辞何德何能,能得这么多江湖门派的支持。
而全然不知自己错失了什么。
第142章 可恶啊(二合一)
一行人出了七侠镇,晓行夜宿,专拣官道旁的小路走。
陆辞原本还担心这帮大爷赶路叫苦,结果一个比一个精神。余沧海天不亮就起来遛马,岳不群一路紫气氤氲地练功,崆峒三位轮流讲当年勇,空闻大师念着经都能走出残影来。
也是。
五千声望打底,一个宝箱保底,沿途还标着价的恶人谷恶徒,更别说那十个金箱子。
换谁谁不精神?
只有一个人不精神。
陆辞。
没办法,他又不是玩家,又没有奖励,只能百无聊赖的坐在马车里看着书。关键看书还不能躺着看,因为车内还有邀月怜星。
陆辞心中那才叫一个苦啊。
你俩大高手就不能像其他人那样走路或是骑马吗?非要跟着我挤一辆马车里。
邀月怜星一个闭目养神,一个欣赏着马车窗外的风景,倒是一个比一个自在。
陆辞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两位宫主,外头马多,要不……”
“马车里清静。”邀月眼皮都没抬。
怜星点头:“姐姐说得对。”
陆辞:“……”
清静?
你俩往这车里一坐,外头十几号人宁愿骑马吹北风,也没一个敢靠近这车三丈之内。那不叫清静,那叫生人勿近。
更怪的是,打从上路起,这两位宫主就有点不对劲。
昨日经过凹凸不平的路段,马车颠了一下,大宫主身子一歪,直挺挺就往他身上倒。陆辞下意识伸手一扶,扶住了,大宫主面不改色地坐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今日晌午,二宫主忽然递来一块桂花糕,温温柔柔地说:“陆大人,吃点东西吧。”
陆辞受宠若惊地接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二宫主盯着他看了半天,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陆辞被这二位整得一宿没睡踏实。
这是干什么?明玉功练岔了?还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他偷偷把身子又往里缩了缩。
邀月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复盘。
倒了,没反应。
怜星喂了,也没反应。
燕七当初怎么说的来着?环境,情节,契机。
环境:荒郊野外,孤男寡女共处一车。情节:朝夕相处,肢体相触。契机呢?
契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所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再刷出那个情缘任务?!
………………………………
这日傍晚,车队在黑松岭外三十里的一处破驿站歇脚。
白玉堂是晌午离队去打前站的,回来时天刚黑,肩上落着霜。
“大人,黑松岭那间茶棚,塌了半边,没人了。”
白玉堂接过陆辞递来的热汤,喝了一口,“不过我顺道访了几个常走这条道的脚夫,把恶人谷的规矩摸了个大概。”
屋里众人齐齐竖起耳朵。
“恶人谷,谷口立着块碑,上头八个字:入谷者,十恶不赦。”
“这谷里收人,但只收一种人。那就是穷途末路的恶人。外头混不下去了,被正道逼得没活路了,背着大案子的,才进得去。进门要登记,报来历,报犯过的事,谷里管这个叫‘投名状’。”
“至于正道中人擅入……”白玉堂顿了顿,“尸骨无存。”
屋里一时安静。
余沧海急了:“进不去?进不去怎么救人?怎么拿……怎么替天行道?”
陆辞却不急。
“谁说咱们进不去?”
他环视一圈,意味深长的说。
“咱们这帮人,别的没有。”
“恶人管够。”
众人一愣。就听陆辞说道:“吕凤先,金钱帮出身,朝廷在册通缉。荆无命,金钱帮第一快剑,手上的人命怕是比谷里一半人都多。”
其实还有什么余沧海和岳不群,不过这俩自诩正道,就不拿出来举例了。还有白玉堂,他隐姓埋名,花名龙五,就也不揭穿他了。
陆辞想了想,只好看向邀月怜星,“邀月怜星二位宫主就更不必说了,移花宫在江湖上是什么名声,不用本官多讲。”
“至于铁手兄……”陆辞顿住了。
铁手,铁游夏,六扇门四大名捕里排行第二,平生只抓恶人,没当过恶人。
这履历干净得有点拿不出手。
铁手自己也明白,沉默了半晌,瓮声道:“铁某可以现编。”
“编是要编的,”陆辞又看向另一边,“可最难办的还不是你。”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空闻大师正襟危坐,慈眉善目,一身正得不能再正的宝相。
让少林达摩院首座去当恶人?
这难度不亚于让魏忠贤长JJ。
空闻迎着陆辞的目光,老脸也是一阵发愁:“阿弥陀佛。要不……贫僧在谷外接应?”
“不行!”余沧海第一个反对。
接应?接应的人有什么?什么都没有!进谷才能一起刷BOSS,才有箱子!
空闻这一身的能耐,留在谷外接应,那不是接应,那是暴殄天物!
“大师放心,”陆辞摆摆手,笑眯眯道,“恶人也分三六九等,不一定非得杀人放火。咱们慢慢编,总能编出一份配得上大师身份的履历。哦,对了,不知大师看没看过水浒传?花和尚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空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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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空闻欲哭无泪,这个老和尚的装扮摇身一变。
具体什么样请直接带入鲁智深的形象,就不对这老和尚的外貌多逼逼了,反正又不是美女。
无外乎就是坦胸露腹,僧袍斜披,脖子上挂着一串油光锃亮的大佛珠,背后还背着一根禅杖。
回归正题,他们这几个玩家聚在一起,正商量着谁来出声望统一购买辟瘴丹。
驿站后院的柴房里,灯火如豆。
一群在江湖上跺跺脚能震三震的人物,此刻围着一张破木桌,开一场谁也听不懂的会。
“查到了。”尚云凤闭着眼,“辟瘴丹,商城一层就有,两百声望一粒。”
柴房里响起一片松气声。
两百,不贵。
铁手提议道:“十五个人,一人一粒,各自买各自的,没意见吧?”
“等等。”白玉堂忽然举手,“我能问一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