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云凤也朝岳不群拱了拱手:“岳大侠,告辞。”
“尚女侠慢走。”
等两人都走了,岳不群都还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等过了一会儿,他才走回马车旁,然后对车内的宁中则说,“我们暂时不回去了。”
宁中则微微一怔便问:“是要在这里多待几日?”
岳不群摇头说道:“我要在这儿开间商铺,具体做什么……还没想好。不过短则三五年,长则……总之我们要在这里待上挺长一段日子。”
宁中则闻言,虽心中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对于自己丈夫的选择,她向来都是无条件支持。
只是岳灵珊却闹腾了起来。要知她十五岁的人生里,华山就是她的天,那里有她的师叔师伯,还有大师兄二师兄。可来到这里,她除了父母,就一个认识熟悉的人都没有了。
“爹爹,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住下来?”岳灵珊急切的问,“那大师兄他们怎么办?”
岳不群说道:“等我们在此立下了足,我自会传信,让冲儿他们过来。但现在还不是时机,现在的局面……还很混乱。”
宁中则听见岳不群这么说,才忧心的问,“此地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岳不群摇头说了句非也,就反问,“在进小镇的时候,你没有看见这里有许多江湖人士吗?其中还有很多各大门派的人。”
宁中则更是疑虑,“这是……”
岳不群叹了口气,想到刚才脑海里接到的“任务”,就不由感慨,“以后来到此处,并且想要在此扎根的人会越来越多。再过几年,可能这小小的七侠镇会比京城都还要繁华,因为将会有无数的人趋之若鹜的往这里来。”
“我们此时买地置产,可能只需百两银子。等到时候,这里的地块将会是有价无市的局面。”
宁中则和岳灵珊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
就这种偏僻的地方,会有价无市?会无数人前来?
岳不群见此,也没有解释。他骑上马,就带着马车离开去往七侠镇去了。
路上,岳不群不断吟咏,“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
就短短几日时光,镇武司的大门就差点被少林、铁剑门以及崆峒派的人给踏破。
来的人太多了,一波接着一波。
其中有陆辞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这么多人想要来此经营。
原以为都是寻着他和镇武司的声望,过来看一眼就走的江湖人。
哪知道会是这样的局面。
陆辞唉声叹气,他大好的清闲时光,怎么就这样说没就没了。
每天都有人来拜访,要么给他看地契报备某某某门派落于七侠镇。要么就是像余沧海那样的神经病,天天跑过来问他的喜好。
我的喜好?我的喜好就是你们他么的都别来烦老子。让我过过我想过的小日子!
……………
第105章 天机老人(二合一)
陆辞已经三天没出过镇武司的大门了。
他坐在后院竹亭里,手里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诗经》。
青竹端来一盘桂花糕。
“公子,外面又有人递了帖子来。”
陆辞头也不抬,“不看,就说我染了风寒,概不见客。”
青竹将糕点放在陆辞一旁的矮桌上,“是少林的一位大师。据说是达摩院的。还带了两坛素酒,说是给公子润润喉。”
陆昭终于抬起头来,表情相当精彩:“素酒?那是什么酒?少林和尚什么时候开始酿酒了?”
“大师说,这是他们武僧闭关时自己酿的,不算破戒。特意个给公子带了两坛来。”
陆辞:“……”
好嘛,河南厨师学院,星爷果然诚不欺我。
陆辞揉了揉太阳穴,“青竹,你说他们到底图什么?我这镇武司就是个管一镇江湖事的衙门,他们堂堂大门派的长老掌门,犯得着这样?”
青竹哪里知道,她又没接到过任务。
“我也不知,不过公子不妨换个角度想想。七侠镇原本冷清,如今有人愿意来开店置产、热闹起来,对公子来说也不全是坏事。巡街的差役们有了事做,县衙那边周县令也高兴。至于那些人想从公子这里图什么……”
“只要公子不点头,他们图也图不去,不是吗?”
陆辞觉得也是,于是合上书,站起身来就伸了个懒腰,“算了,在院子里闷了这么久,我也该出去走走了。你去告诉他们,今日本官要外出办事,帖子一律不接。”
“是,公子。”
陆辞回屋换上了百户官服,还不等他主动挑几个人与他随行,就见燕七、上官小仙、荆无命还有吕凤先神出鬼没一样,从四周十分“凑巧”的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今天铁手和沈炼一同巡街去了,否则还要多上一个铁手。
陆辞看着出现在院里的几人,就招手说:“你们来得正好,陪我出去逛逛,看看这些门派都在搞什么名堂。”
于是陆辞就带他的四大金刚出了门,走在了去往七侠镇的路上。
燕七走在陆辞的身旁,闲聊般的说道:“我听说余沧海在镇东头盘了个铺子,这几天大兴土木,还从外地招了好几个姑娘……”
陆辞怔道:“姑娘?”
上官小仙凑到陆辞另一边接话道:“听说是从江南那边请来的,个个会弹会唱,长得还水灵。余沧海放出话去,说要开一间七侠镇从未有过的风雅茶楼。”
作为脑筋转得最快的上官小仙,在这两日没少去探寻。
虽然余沧海和岳不群这俩老狐狸隐瞒得很好,但上官小仙还是从尚云凤的口中探得他们接到了陆辞的任务,还不是普通任务。
上官小仙嘴角微扬。行啊,这些正道跑来夺食来了,看来以后有的玩了。
陆辞不知上官小仙所想,他闻言后嘴角就抽了起来。
好家伙,余沧海这是要在七侠镇搞“天上人间”啊。
一个武侠世界的青城派前掌门,不好好练他的松风剑法,跑来搞灰色产业,这剧情转折比他的剑法还离谱。
“走,先去看看。”
一行人沿着主街往镇东走。七侠镇的主街原本冷冷清清,如今却热闹了不少。
到处都是工匠和各派弟子在搞基建。
更夸张的是,除了基建外,各派弟子还有不少摆起了摊,比如他就看见一个卖字画的,陆辞多看了一眼,就看见摊上挂着一副山水,落款名字是“崆峒弟子刘三笑”。
陆辞摇头,他们只要不胡来,就随他们了,他也管不了。
而当陆辞一路来到镇东那间余沧海那个三楼茶楼的时候,就看见里面正在热火朝天的施工,几个木匠踩着梯子往梁上挂灯笼,又有几个泥瓦匠在砌隔断,把大堂分成散座和雅间。最里面还有一截楼梯,直通二楼。
余沧海站在大堂中央,双手背在身后,正在指挥几个弟子摆弄柜台。
“不对不对!那柜台往左挪两寸!雅间的屏风一定要用檀木的,别舍不得银子!”
他一转头,正好看见陆辞带着人站在门口,那张老脸瞬间绽开一朵灿烂的笑,三步并作两步就迎了出来。
“哎呀!陆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陆辞看着他这副热情过头的模样,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余掌门,你这……茶楼?”
“是!茶楼!”
余沧海拍着胸脯,一脸正色,“正经风雅的茶楼!大人您是不知道,这七侠镇虽好,可就是少了些文人雅士聚会的去处。在下开这间茶楼,一来是为了让镇上的百姓有个喝茶听曲的好地方,二来也是想给来来往往的江湖朋友们提供一个歇脚谈天的场所。纯粹是为民服务,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他说得义正辞严,那张脸上写满了“我余沧海是个正经人”。
陆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又看了看正在二楼窗边探头张望的几个身影。
那几个身影虽然蒙着纱,但那身段、那步态,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唱曲的。
不过陆辞也管不了,这里是古代,他开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在这时代都是正经的。
余沧海这时搓着手,嘿嘿笑着说,“陆大人,您看能不能为草民这间茶楼提个字?”
说着,余沧海一个余光扫向一名弟子,那名弟子也算机灵,很快就招呼几人搬来了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张大大的宣纸。
余沧海亲自双手碰上一支上好的毛笔来到陆辞面前。
陆辞接过笔后,余沧海又亲自为其磨上了磨。
人家余沧海都把态度放得这么低了,他陆辞也不好不给他这个面子。
于是陆辞提起笔就在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了“天上人间”这四个大字。
余沧海捧起那幅字,双手微微发颤,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好字!好字啊!陆大人这笔力,这笔锋,这一横一竖之间蕴藏的风骨……”他抬眼看了陆辞一眼,又迅速垂下,声音竟带着几分哽咽,“草民行走江湖半辈子,见过的名家字帖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从未见过这等……这等有仙气的字!”
余沧海说着,又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陆辞看着他这样子就说,“余掌门严重了,本官就是随手写的。”
余沧海又露出震惊表情。“随手?!随手就能写出这等惊世之作?大人您太谦虚了!这‘天上人间’四个字,若放在京城,少说也值千两黄金!您随手一挥,便是一幅千古名作,草民何德何能,竟能得此墨宝!便是回去把它裱起来供在正堂,日日焚香跪拜,也是应当的!”
余沧海说得慷慨激昂,听得陆辞都有些脸红了,不过心里倒是有些小爽。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那些穿越古代的家伙总是拼了命的要当官了,因为被人捧臭脚的感觉是真爽。
也能理解那些当皇帝的为什么这么喜欢奸臣而不是直臣了。
就像是铁手和余沧海在你面前,你明知道铁手是好的,余沧海是坏的,可还是会喜欢余沧海一点。
这时燕七和上官小仙站在后头,上官小仙凑在燕七耳旁,撇嘴说,“这家伙和那死太监一个德行。”
燕七说,都是讨饭吃,不容易。惹得上官小仙直翻白眼。
陆辞这时干咳一声,“余掌门,这字也题了,茶楼也看了,本官还有别的事要办……”
“大人且慢!”余沧海连忙叫住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幅字交给身后的弟子,叮嘱道:“快去裱起来,用最好的绢帛,选最上等的檀木框!就说是我余沧海亲自求来的镇店之宝,旁人连摸都不许摸!”那弟子连连点头,捧着字帖一溜烟跑上了楼。
余沧海这才转回身来,搓着手,满脸堆笑地朝陆辞凑近半步,小声说,“大人,草民还有一事相求。等这茶楼初开张时,总得有个好兆头。所以草民斗胆,想请大人开张那日赏光,来饮一杯开业茶。”
说着,余沧海微微一顿,然后声音更小声的又继续说,“草民听说,大人平日公务繁忙,难得有闲暇。若大人日后想寻个清静地方歇歇脚,草民这茶楼三楼是专门为大人备下的,里面有一处雅室,临街望山,幽静得很。草民已吩咐下去,这三楼往后除了大人,谁都不让进。大人想来便来,不用打招呼,茶点一应俱全……”
陆辞又是一连串的咳嗽,接着说了句“到时再说”后,就带着人走了。
之后陆辞又带着人去看了岳不群和尚云凤的店。
他俩一人开的是书坊,一人开的是棋社。比余沧海的正经得多,人也比余沧海正经得多,虽然面对陆辞同样热情有礼,但没有像余沧海那样,拍马屁拍得没了下限。
在这过程中,陆辞还见到了宁中则和岳灵珊。
宁中则还是和游戏里一样,风韵犹存。岳灵珊之前在移花宫擂台战的时候见过,不过当时没有接触罢了。
当陆辞来到岳不群那间还在建设中的书坊时,岳不群让岳灵珊来和陆辞打招呼,但岳灵珊看了陆辞一眼转头就跑了。直让岳不群拱手和陆辞道歉,说没教导好云云。
之后,陆辞分别在两家店坐了一会儿,和岳不群夫妇还有尚云凤聊了会儿天后,就带着人打道回府。
街道上的人比来时少了一些,但沿街那些正在施工的铺面依旧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几个青城派的弟子正扛着几根粗大的木料从旁边跑过,看见陆辞连忙让到路边,低着头不敢多看。
“陆辞,”燕七伸了个懒腰,背上的棺材跟着晃了晃,“走了这么大一圈,你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看出余沧海想开青楼,岳不群想卖书,尚云凤想下棋。”陆辞背着手往前走,“还有什么门道?”
上官小仙在他另一侧掩嘴轻笑:“大人这话说得可真是一针见血。不过我瞧着岳不群那书坊,倒像是真想做正经生意的。书架打了好几排,连纸墨都进了一批不错的货。”
“想开书坊和能不能开好是两回事。”陆辞摇了摇头,“七侠镇总共才多少识字的?他那一屋子书,怕是三年都卖不完。”
燕七嘿嘿一笑:“那余沧海的'天上人间'呢?他那生意,总不用识字了吧?”
陆辞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少打听那些乌七八糟的。”
“我怎么就打听了?”燕七一脸无辜,“我就是好奇他那茶楼怎么比尚云凤的棋社大两倍还不止。尚云凤那么大气一姑娘,门面才三间,余沧海那老滑头倒好,整了三层楼。”
上官小仙适时插嘴:“因为余掌门比较‘务实’嘛。”
陆辞听出她话里的调侃,白了她一眼,没接茬。
他加快脚步,想趁着天色还亮赶回镇武司,免得又被哪个门派的人拦在路上嘘寒问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