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696章

俞珩踏出神辇,等候的少女立刻跳了起来。

岁岁几步便凑到他跟前,仰着脸急急问道:

“如何了?成了没有?”

俞珩低头看她,眼角弯了弯:

“托岁岁小仙子的福,一切顺利。”

岁岁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追问道:

“那……那能增寿五百年的丹药,这就炼好了?”

俞珩含笑点头。

岁岁狐疑:

“你没唬我吧?这才过去三日!我虽然不太懂炼丹,可我也知道那种丹药动辄要七七四十九日、九九八十一天的!”

俞珩不语,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玉瓶,一枚丹药从瓶口浮起,缓缓旋转。

“此乃抱玄守元丹。”

外呈皓白,像新雪初凝,丹腹深处又透出一团乌玄色的光晕。

岁岁凑近了些,轻轻吸了一口气。

一缕丹香入体,好似溪流转入血脉,她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壮大了一分!

“呀!”岁岁两只大眼睛放出亮晶晶的光芒,睫毛扑闪扑闪的:

“抱玄守元丹……好漂亮呀。”

俞珩手腕一翻,丹药稳稳地飞到岁岁鼻尖前三寸处,丹香拂在她面颊上。

岁岁愣了一下,

“干什么呀?”

俞珩对她眨眨眼,笑意从眼底溢出来:

“这是仙子的。”

岁岁唰地瞪大了眼睛。

她小嘴微微张开,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给……给我哒?!”

一瞬的惊喜过后,她脸上的光芒又暗了暗,将小手背到了身后,用力摇了摇头:

“不、不行不行,我不能要。

这是用圣地的资源炼的,那些灵材库里都记了账,我只是圣女身边一个没有正经职分的小侍女,没有资格拿这个……”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俞珩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没资格?若无岁岁仙子替我调度,灵材到不了我手里。如何能三日成丹?”

“一共九枚,圣地取六枚,我自己留两枚,还剩一枚。

方才出来之前,我已经请示过圣女了,她点了头,这枚该是你的。”

说着,他向前跨了半步,掌心托着丹药递到少女面前。

岁岁的目光在那枚丹药与俞珩的脸之间来回跳了两趟。

她用力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太宝贵了……我不能……”

话没说完,俞珩已经牵起她的左手。

她的手掌很小,白嫩嫩的,带着少女特有的圆润弧度,被他轻轻一拉便乖乖摊开了。

俞珩声音温和:

“岁岁是有功劳的,有功岂能不赏?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岁岁低头看着掌心里静卧的丹药,白莹莹的光映在她眼底,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眉梢轻扬,嘴唇微张,眼底亮晶晶的光像是一片被晚霞点燃的湖面,流光摇曳。

她忽然挣脱了俞珩,把丹药捧在胸口,抬起头来脆生生大声道:

“谢谢你俞珩!你人真好!”

俞珩坐下来,一条腿随意屈着,抬手示意她也坐:

“趁早服了吧。抱玄守元丹对增进本源大有裨益,越早服下,效用越能渗入根基,对你将来修行好处极大。”

岁岁犹豫了一下,挨着他身边坐下,两只小腿晃荡,踢着空气里看不见的灰尘。

她的声音透着少女特有的娇憨:

“人家还小呢,现在吃了多浪费呀。

等以后……等我老了变丑了再吃,那时候再拿它补一补,又能多漂亮五百年!”

神辇在云海中漫无目的地漂荡了三日。

云层时而薄如轻纱,下方万仞山峦的黛青色脊背缓缓流过;时而厚如棉絮,将天地所有景物吞没在茫茫一片白中。

“俞珩。我想炼一炉使人澄心寡欲的丹药,有些想法要与你说。入内详谈。”伊轻舞的声音从帘幕后方传出来。

俞珩睁开眼,肩头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正在装睡。

“岁岁?”他轻轻推了推她的肩,“醒醒。”

岁岁揉了揉眼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

“唔……太阳暖烘烘的,让人犯困……”

她眼睛睁开一条缝,用余光偷偷观察俞珩的反应。

俞珩不由得笑了一声,轻缓道:

“圣女有事交代,我得进去了。”

少女这才“如梦方醒”地猛地坐直了身子,惊讶地啊了一声:

“哦哦,那你去吧!我在这儿晒会儿太阳。”

她说着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起身的空间。

俞珩起身整理一下衣袍,朝辇内走去。

辇内的景象与他上一次进入时已经截然不同。

桃色幔帐、粉玉雕成的荷花香炉全都不见了。

换上了清冷冷的冰蓝色,以寒玉为饰,铺着银丝。

空气里飘着的熏香也变成了类似雪后松林的气息,闻一口便让人觉得喉间一凉,脑子清醒。

伊轻舞坐在正中的玉榻上,脊背挺得笔直如尺,下颌收得平平稳稳,两肩沉下去,像是量过。

露在面纱外的眸子里映着冰蓝色的灯光,寻不出丝毫温度。

广寒圣女的仪态气度,叫人一眼望去不敢生出半点轻慢之心。

她看见俞珩进来,微微抬了抬下巴,手指朝对面的软垫轻轻点了一下:

“坐。”

俞珩依言在外侧的一张玉墩上坐下,

“仙子唤我,有何吩咐?”

伊轻舞开口道:

“我近来道心不宁,妄念丛生,难以自持,想炼些丹药平复心境。

翻看了广寒峰收藏的历代丹方,有一味‘玄桂蟾光丹’,以玉蟾之精、月桂凝露、幽泉苔脂等阴寒之物炼制,专克心火躁动。”

她素手一招,一张玉帛从袖中飞出,飘到俞珩面前,

“你看如何?”

俞珩目光在上面扫了一圈,沉吟片刻,

“阴物寒性太重,一味主清心会伤及魂魄。可以再配一味离火赤磷炎芝,化解寒凝。”

伊轻舞的眸光亮了一下。

“你这想法很妙。阴阳相济,寒温互制,比原方周全了许多。”

她扬袖一挥,数只玉盒与琉璃瓶从壁龛中飞出,悬在俞珩面前。

俞珩点头,取出神女炉。

他动作豪放,不管先后,也不顾次序,一股脑地将灵材哗啦啦地捣进了炉中。

指尖捻出一缕阴气,屈指一弹,黑色火苗落入炉中。

神女炉的炉壁纹亮起。

玉雕美人在炉盖上坐直了身子,唇间吐出诵唱声,炉鼎表面的月华之光渐渐充盈起来。

玉蟾奔走、桂树摇曳的异象在炉鼎上方若隐若现。

成丹还需很久,气机正稳定地交融沉淀着。

伊轻舞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这边,在俞珩身旁的软垫上坐下。

她微微偏着头看他,赞道:

“你丹道天赋,宛若天授。”

俞珩笑了笑:

“仙子谬赞。”

伊轻舞目光在他侧脸停了片刻,问道:

“能同我说说,你这身丹道传承,从何处得来的吗?”

俞珩专注于炼丹,并不转头,像是没听到。

伊轻舞坐正了身子,声音刻意压平,显得冷硬:

“我身为广寒圣女,不问你的机缘来历,是允诺在先。

但你要入我广寒修行,我总得知道你是何许人。家世、师承、经历,给本圣女如实说来,不许隐瞒!”

俞珩心里微微一动,

“仙子但问便是。”

伊轻舞微微舒了一口气,重新端稳问道:

“我问你,你原籍何方?何时踏上修行之途?师承何人?”

俞珩不假思索,张口就来:

“我本是北海边一个不知名小渔村的赶海少年,每日赤着脚在海滩上捉蟹。

爹娘早亡,村里人接济着长大。”

“十一岁那年秋天,海面上漂来一个老人,伏在一个破铜炉上,人已经昏迷了。

我把他拖上岸,喂了三天米汤才醒过来。

那老人说我骨骼清奇,是修道的苗子,便收了我做徒弟,教我修行之法。”

伊轻舞静静地听着,问道:

“后来呢?”

俞珩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怅然:

“后来老人被仇家寻到了。

他带着我东躲西藏了两年,最终还是没躲过去。

那一夜在一座神庙里,仇家找上门来,给了两条路,要么老人自断心脉,仇家便放我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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