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617章

他的目光落在俞珩狰狞的面孔上,眼底闪过一丝震动,他没有像妹妹那样失态。

双手抱拳,郑重地行了一礼,声音诚恳:

“俞兄,许久不见。”他目光与俞珩竖瞳坦然对视,

“我大夏在仙府世界围杀你,是因三家逼宫,不得不表态。事后再说这些显得虚伪,但我们还是希望,以《太皇经》聊表歉意。”

一道古朴的玉佩从他的储物袋中飞出,玉佩上雕刻一条盘旋的龙影,龙目镶着两颗金色宝石,通体散发沉凝而古老的皇道气息。

玉佩缓缓飞向俞珩。

俞珩伸手接过,他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玉佩,

“我不是不明辨是非的人。大夏也曾留出生路,我心知肚明。”他声音放轻了些,

“我们的情谊仍在,但从今往后,大夏与我,无恩也无仇了。”

夏一鸣闻言,再拜一礼。

直起身后,他关切地打量着俞珩半人半魔的面孔,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问道:

“俞兄状态如何?可有何需要?我大夏宝库可任俞兄取用。”

俞珩摇了摇头,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近乎神采奕奕的光泽,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状态非常好,更胜往昔。你们请回吧,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抬起手,随意地一摆,像是不想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然后他转过身,周身血色煞气再度翻涌起来,身形一纵便掠出了数百丈。

身后传来了夏一琳撕心裂肺的哭声:

“圣子哥哥!圣子哥哥!你要去哪里?带着小琳好不好!”

她足下金龙猛地一窜,就要追上去,却被夏一鸣死死拽住了胳膊。

她拼命地挣扎,拳头砸在兄长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可夏一鸣就是不松手。

他紧紧地将妹妹箍住,目光一直追随远去的血色遁光,嘴唇翕动了一下,喃喃道:

“俞兄……你还是原来那个你吗……”

没有人回答他。

血色遁光已经在天边化作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暗点,在云海中留下无法弥合的豁口。

第四百七十七章 魔影难逃(下一章晚点)

俞珩不再顾忌行踪,种种隐匿秘术尽数收束,半人半魔的狰狞真身展露,五丈赤红身影悬于九天之上。

红毛披散随风狂舞,嶙峋背脊如远山起伏,森白獠牙隐现唇间,满身不详煞气冲破云霄。

他一步踏空,身形骤然掠出,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近乎缩地成寸,横渡苍穹。

长空炸裂,狂暴的气浪冲击波轰然席卷四野,整片层层叠叠的浩瀚云海被硬生生掀翻撕裂,向两侧疯狂倒卷,如同两堵无边无际的雪白高墙,凌空翻涌,崩塌分流,久久无法平复。

天地景物在他眼底极速倒退,快到只剩斑驳残影。

地面上的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倒退,他越过中州腹地繁华的城池,荒无人烟的戈壁,一片又一片被修行者遗忘的古老无人区。

山河轮转,地域更迭,万千地貌走马灯般向后飞逝。

不过半日光阴,下方地貌骤然一变,迥异于中州任何一处山河。

羽化神朝遗址,终于抵达。

还未临近,一股苍凉霸道,沉坠万古的极道气息,便穿透层层云层扑面而来。

哪怕跨越了数万年的岁月,已尘埃落定,那股气息依旧如同大地的伤疤,久久不肯愈合。

俞珩收束极速遁光,凌空缓缓降下,立在云层之巅,垂眸俯瞰下方古墟。

眼底视野开阔,方圆五十里大地整体塌陷,形成一处规整无比的巨型深坑,死寂、荒芜、肃穆。

坑沿断崖齐整如刀削,层层叠叠的古老岩层裸露在外,石纹缝隙之间,隐隐有漆黑水流缓缓流淌。

那是玄冥之水,一种极道法则。

黑水缓缓涌动,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每一滴都像是压缩了一座冰川的重量,反射出来一种死寂的幽光。

这是玄沧用帝兵留下的痕迹,他与皇朝在此地对轰,一击之下打沉了方圆五十里的大地,留下了这片永不干涸的黑水深渊。

俞珩身形一沉,径直朝坑底落去。

坑口的极道气息,压得浑身的骨骼咯咯作响,但他恍若未觉。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黑色的玄冥之水压迫感越来越浓。

坑底中央,一片残破的宫殿群静静地卧在黑水之上,那些宫殿的材质非金非石,是一种俞珩从未见过的洁白材料,泛着淡淡的微光。

宫墙倒塌了大半,残存的立柱歪歪斜斜地刺向黑暗,殿顶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一座又一座空壳般的框架。

在宫殿群的四周,飘飘洒洒地悬浮无数的光点,羽毛形状,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洁白中透着淡淡的金色。

它们轻盈地飘浮在宫殿群上空,忽上忽下,忽聚忽散,透着神圣余韵。

单看这一幕,很是祥和,像是仙境崩塌后残留的最后一片净土,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

可俞珩知道,这些羽毛光点比什么都恐怖。

它们在不断地瓦解黑水的极道法则,一片羽毛落下,便有一小片黑水被化成透明的清水,虽转瞬又被周围的黑水填满,但角力从未停止。

俞珩收回目光,运转起玄武经,一股与玄冥之水同源的幽暗气息从他周身弥漫开来。

死寂的黑水活跃起来,浪潮翻涌,黑水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沉重的极道压迫感成倍地增长,反过来压向宫殿群上空的羽毛光点。

羽毛光点的瓦解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俞珩等的就是这个。

他的神魂之力铺展开来,穿透层层乱象,瞬间捕捉到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契机,两股极道法则对冲产生的瞬间真空缝隙。

他身形骤然一闪,化作一道暗红残影,精准穿过黑水煞气与羽化圣力交织的双重封锁,避开所有法则绞杀,稳稳落入了残破的宫殿群内部。

入目是一条宽阔平整的古老神道,笔直延伸,直通远方最巍峨的主殿,贯穿整座古墟核心。

神道的路面铺着一种温润的白色玉石,每一块都切割得严丝合缝。

数万年过去了,玉面上居然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光洁如新。

飘飘洒洒的白羽光点落在玉面上,层层叠叠,细碎璀璨,清晰倒映出漫天圣洁光影,宛若漆黑深渊之中铺开的一条星辰大道,地面缀星,天悬羽光,苍茫又神圣。

神道两侧,矗立两排高大的石像,衣冠服饰纤毫毕现,还保留着当年朝会时的模样。

神道的尽头,主殿巍然耸立,是一座通体由同款白色玉石砌成的宏伟建筑,殿基高出地面九层台阶。

他拾级而上,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残存的墙壁上依稀可辨当年的壁画。

从东墙到西墙连成一幅完整的叙事长卷,画中是羽化神朝历代先民叩拜天穹的场景。

天穹顶端,壁垒撕裂一道狭长漆黑的天缝,混沌神光自裂隙中垂落,漫天洁白飞羽簌簌而下,每一片羽毛之上,都稳稳托着一道人影。

无数人影乘羽升空,顺着天缝汇入天穹深处不可目视,极尽神圣的光明之中,最终消散无踪。

俞珩盯着那道天缝看了许久,心底隐隐觉得有些眼熟,却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大殿内部空阔得惊人,七十二根巨大的立柱呈环形排列,撑起了一片足以容纳万人的空间。

俞珩穿过立柱,走向大殿最深处。

穹顶之上是一片袖珍的星空,无数星辰以极近的距离悬挂,近到仿佛伸手就能摘下。

一方残破的古台坐落在正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而洁净的尘土气息,夹杂着淡淡的陈腐香料余韵,那是数万年前最后一次祭祀残留的味道。

古台本身并不算高,却给人一种巍然耸立之感,形制古朴。

俞珩走近了几步,仔细察看,祭坛的东南角缺了一块青石,裂口参差不齐。

祭坛边缘的古字也残缺不全,笔画被磨掉了大半。

数万年无人维护,再坚固的神物也会被岁月啃噬出伤口。

俞珩的目光在残破的古字上停留了许久。

他能认出其中一部分,涉及虚空法则道纹,还有一些是八卦的变体符文。

它们不是简单的排列叠加,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妙的结构互相嵌套,互相支撑,八卦的每一爻都对应着虚空的某一种变化,虚空的每一道法则都反过来制约着八卦的运转。

这种设计极度复杂,寻常修士若是精通虚空、八卦、阵纹其中一门,或许能勉强看出些门道,却也绝无可能将其完整地还原。

巧的是,这三门,俞珩都精通。

他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狰狞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神情。

就好像有人专门为他准备了这道关卡。

这个念头掠过心头的一瞬间,俞珩忽然感觉到身体里发生了某种变化。

那股一直纠缠他的灰色魔力,正在缓缓消退,无声无息一层一层退回识海深处某个不可知的角落。

一瞬间,俞珩清晰感知到了自己的每一寸血肉神魂,夺回了肉身与心神的完整掌控权。

多日以来的身不由己,尽数消散。

他微微活动指尖,森寒利爪轻抬,舒展开合,久违的通透与自主席卷全身。

俞珩不禁低低笑出声,沉闷而冷冽。

度神诀早不退晚不退,偏偏在他站在五色祭坛前的时候退,这意味着什么?

希望他用这座祭坛?要放他走?或者说,在引导他走?还是在戏耍猎物?

俞珩取出五色土,按五行方位在古台上一一摆开,青土在东,赤土在南,白土在西,黑土在北,黄土居中。

五种颜色的土壤堆成五座微型的土丘,分立祭坛五方,五行对位、各司其序,隐隐生出相生相克的本源律动。

他的第一步踏在古台的正东方,足下神力吞吐,在石面上烙下一个清晰的八卦符文。

一股玄奥的空间波动从他脚下荡开,东方那堆青土被牵引着飞起,均匀地洒向祭坛东南角缺失的裂口。

青土一接触到祭坛的石面,便发出细微的嗡鸣,两种材质在虚空的调和下迅速融合。

裂口处的石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新的结晶,不过片刻工夫,那处被掰断的缺口便完好如初。

他的身形一转,踏向南方。

足尖点地的一刹那,赤土飞起,如一道红霞般飘向西侧白石。

俞珩脚下连点三个方位,三个八卦符文依次亮起,赤土被空间之力碾成最细密的粉末,沿着裂纹渗透进去。

第三步踏向西方,白土补上了黑石的凹陷。

第四步踏向北方,黑土填上了赤石的缺口。

每一步都毫厘不差,八卦符文恰到好处地勾连起虚空的脉络,将五色土的力量引导到需要它的地方。

他的身影在古台上如行云流水般流转,足下的阵纹越来越密,越来越复杂,从最初的单一符文逐渐扩展成一张纵横交错的八卦网络,将整座古台都笼罩其中。

第五步,他踏回了中央,五爪虚张,从指尖逼出五道细如发丝的神力丝线,分别缠上祭坛边缘残缺的古字。

他凌空画符,以虚空为纸、神力为墨,一笔一画地补全被岁月磨掉的笔画。

八卦在他笔下流转——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每一个卦象都不只是卦象本身,而是与空间法则的某一种变化精确对应。

他绕着古台一步一八卦文,每一步踏下去,脚下的石面便亮起一枚金色的符文,与虚空中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产生共鸣。

祭坛上方的虚空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星辰的光芒被空间弯折,在祭坛上空形成一圈圈流动的七彩光环,像是绚烂极光。

俞珩将神魂之力铺展到极致,细细感知祭坛中每一缕变化。

他的指尖在虚空中不断拨动,每一次拨动,祭坛上空的七彩光环便旋转一个角度,光芒随之明灭变幻。

青色光环锁定方位,赤色光环锁定距离,白色光环锁定航道的稳定性,黑色光环锁定折叠空间的节点,黄色光环将所有零散道机整合成一个完整的坐标体系。

当所有的光环都在他的拨动下旋转到正确的角度时,祭坛猛地爆发出五色光芒。

轰!!!

震彻整座地底深渊的轰鸣骤然炸开。

沉寂万古的五色祭坛苏醒,五道神光自五方方位同时喷薄冲天,青、赤、白、黑、黄五道光柱贯穿大殿,直抵穹顶。

五色光柱于星空正中央轰然交汇,炸裂出漫天密密麻麻的本源符文,如天道神痕般镌刻,固化在虚空之中。

万千纹路交织串联,轮转不息,最终在穹顶星空正中,凝聚成一方无边无际的巨型先天八卦图。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