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嘴滑舌……今夜月色如何,能不能遂心意......要看机缘的......”
此语藏着婉转分寸,可俞珩素来自认身负天命,纵无天赐机缘,亦可亲手筹造。
他心底已然盘算,在哪家酒楼落脚歇息。
俞珩眼底笑意真切热烈:
“我朝暮心心念念皆是公主,刻骨相思日夜缠扰,还望今夜公主垂怜,解我漫漫相思之苦。”
颜如玉望着他这副熟稔轻薄,肆意撩人的模样,方才心头沉甸甸的疑虑悄然散去大半。
是她多心了。
眼前之人依旧是往日那个随性不羁的殿下,从未变过。
想来,真的只是自己思虑过重,无端多想罢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漾开一抹无奈的笑意,声线柔婉:
“殿下这般过分贪恋男女情爱,也不知何时才能改。”
俞珩笑而不语,只是将冷凝露轻轻塞回她手中,指尖在她的掌心若有若无地划了一下。
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心情颇好地找上还在啃糖画的囡囡,一把抱起。
“走了,前面还有更好玩的。”
囡囡小脸上沾着糖渍,抬眸凝望俞珩含笑柔和的侧颜,小小脑袋里满是幸福。
大哥哥对囡囡好好啊。
第四百六十三章 窃香
是夜,中天皓月高悬,清辉遍洒人间,夜色澄澈温柔,万里月华如水,铺得整座凝香古城静谧朦胧,晚风轻拂,携着满城残留的淡淡花香,静谧又缱绻。
一道纤细曼妙的青色倩影踏月而来,步履轻缓无声,宛若月下惊鸿。
颜如玉周身气息敛得干干净净,眸光细碎警觉,细细扫视四周,确认无人察觉后,才侧身抬手,轻轻推开雅阁木门。
阁楼之内,无烛无灯,唯有朗朗月光穿透雕花窗棂,倾泻而入,铺落满地碎银,将整间雅阁衬得光影朦胧,温柔缱绻,氛围感尽数漫开。
榻上,俞珩端坐其上,上身赤裸,肌理线条流畅利落,月华落于肌肤之上,镀上一层温润莹白的柔光。
他抬眸望向推门而入的青色身影,眼底清亮,眸光沉沉锁住来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静谧阁楼中缓缓响起:
“公主,如此皓月良辰,清风月色正好,实在不可辜负。”
颜如玉立于月下,只着一袭轻薄青纱,纱衣通透如烟,轻柔覆体,难掩底下雪白修长的肌理,骨肉匀婷,身姿绰约。
白日洒落的百花冷凝露,经一夜月华浸润、晚风熏染,愈发清冽缠绵,淡雅馨香丝丝缕缕萦绕周身,随她呼吸轻轻浮动,撩人至极。
她素来端庄温婉的眉眼染上层层醉人的柔波,眸光似水含情,盈盈脉脉,尽数落于俞珩身上。
“如玉洒了凝露,特地前来,还请殿下细细品鉴,较之白日,是否更添几分韵味。”
佳人语声轻柔,撩人心弦。
话音落罢,她身姿微软,琼鼻溢出一声细吟,轻盈软倒在俞珩膝头。
青丝垂落,铺散肩头与榻前,月下容颜白皙剔透,一双眼眸波光盈盈,似水含情,一眨不眨痴痴凝望着身前之人。
近在咫尺的馨香丝丝缕缕钻入鼻尖,膝头软玉温香在怀,眼底佳人含情脉脉。
俞珩眸光渐深,嗓音愈发低哑:
“此生良辰,珩不负漫天清风皓月,亦不负身前公主。”
语落,他俯身轻落,吻上那片柔软缱绻。
月华漫窗,夜色深沉,将一室温柔尽数包裹。
久别相思,日夜惦念的牵挂,在此刻尽数释然。
二人相拥,漫漫长夜,唯余月色温柔,消解彼此漫长的相思苦楚。
缠绵不休,岁岁安然。
阁楼之外,晚风轻拂,花枝摇曳,落英纷飞;
阁楼之内,唯有低低缠绵呢喃,在月光中交织、流淌、消散,又重生。
......
次日,东方天际漫开淡淡的鱼肚白,天光缓缓浸透整片院落。
薄薄晨雾如轻纱般萦绕雅阁周遭,朦胧柔和的晨光透过半透的纱窗斜斜淌入。
榻上盘膝静坐的俞珩缓缓掀开眼帘,体内神力循环流转,气息平和安稳。
昨夜温存暖意萦绕周身,腰腹间却被一股绵密坚韧的力道牢牢箍住,分毫挣脱不得。
身侧静静舒展着一朵硕大完整的青莲,花瓣饱满莹白剔透,瓣面游走缕缕淡青色道纹,自带一股清宁圣洁的气韵,看着温柔无害。
可青莲底下生着带细棘的修长花茎,再配上无数细软绵密的青色莲须,层层叠叠交错缠绕,死死捆缚住他的腰肢。
那股束缚之力沉实又柔韧,几乎浅浅勒入皮肉肌理,牢牢锁着他的身形,半点不肯松脱。
硕大莲瓣徐徐开阖起落,节奏舒缓均匀,伴着沉绵安稳的呼吸韵律,一吐一纳,氤氲出淡淡的莲香,将二人尽数包裹。
俞珩眼底漾起浅浅笑意,嗓音清浅温和,缓缓低唤:
“公主……公主......”
无人应答,莲瓣依旧缓缓开合,缠绵如故。
他耐着性子,再度轻声唤道:
“如玉……该醒了。”
话音落下,缠绕在他腰间的青莲微光闪烁。
硕大莲瓣层层收拢,转瞬之间便化作一道柔和倩影落于榻侧。
颜如玉衣衫微乱,鬓发松散,几缕青丝软软贴在泛红的脸颊与颈间,肌肤莹白如玉。
她满脸未尽的绯红春色,一双眸子水雾氤氲迷离,惺忪未醒,痴痴柔柔地凝望着身前的俞珩。
俞珩抬手轻轻扶正她散乱的衣衫,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提醒:
“天快亮了,该离去了。再迟些,若是被凤凰察觉端倪,少不得又要大闹一场。”
“哦……”
颜如玉应声轻喃,嗓音软糯慵懒。
她撑着榻沿缓缓起身,双腿虚软发麻,身形一晃,当即不受控制地往前软倒。
俞珩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揽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将人牢牢扶住,感受她浑身绵软无力的体态,无奈摇头轻笑。
掌心蒸腾起温热醇厚的神力,覆在她后腰酸软之处,顺着经脉游走周身,舒缓气血。
“昨夜便劝过你量力而行,切莫逞强,你偏要执拗挑战极限。
如今倒是好了,本源耗损过甚,连本体莲身都被逼得显露出来。”
温热神力游走四肢百骸,酥麻疲惫之感稍稍散去几分。
颜如玉依偎在他怀中,不肯直起身形,鼻尖轻蹭着他的肩头,带着几分撒娇的娇软鼻音轻轻哼了一声:
“人家情到深处,本就情难自抑嘛……殿下只懂说教,半点都不知道怜惜人家。”
俞珩看着她全然娇憨黏人的模样,眼底笑意温柔,指尖起落,精准点在她周身各处穴位,轻柔刺激气血快速流转,帮她驱散浑身的酸软乏力。
片刻后,颜如玉眸中迷离散去大半,神志清醒许多,力气也缓缓回笼。
俞珩轻声催促:
“公主莫要久留。”
颜如玉却顺势环住他的脖颈,眉眼弯弯,痴痴浅笑,带着几分孩童般的黏人:
“你这是在赶人家走?我不依,不~要~”
俞珩被她磨得无奈,轻轻捏了捏她绵软的大腿,语气温软哄劝:
“好了好了,别闹。速速回去整理仪容,切莫露出半点破绽,被她们看出端倪,到时候可就真纠缠不清了。”
颜如玉不舍得蹭了蹭他,再三温存,才依依不舍松开手臂,一步三回头,哼哼唧唧地离去。
天色大亮,朝阳破晓而出。
第一缕金辉越过东方的山脊,如同神祇睁开了眼眸,将温暖的光芒洒向沉睡一夜的凝香古城。
晨雾在金光的照耀下缓缓消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揭开的面纱,露出古城青砖黛瓦的轮廓。
街巷间渐渐喧闹起来,早起的商贩推着板车,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卖早点的铺子已经开门,蒸笼里冒着白茫茫的热气,裹挟着面食的香气飘散在清晨的空气中;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鸡鸣,与巷子深处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首人间烟火的晨曲。
俞珩整理衣袍,穿戴齐整,从容走出雅阁。
他今日换了一身青白色的长袍,腰束墨色丝绦,发以玉簪束起,气息温润内敛,像是谁家出游的翩翩公子。
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衬得他眉目愈发清俊出尘。
院落之中,颜如玉早已收拾妥当。
她一袭青衫素雅端庄,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云鬓高挽,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子,简约却不失风韵。
妆容清丽温婉,眉如远山,唇若樱桃,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全然不见今早那副慵懒迷离的模样。
只是肌肤较之往日愈发莹润透亮,眉眼间藏着一抹掩不住的水润光泽,气质愈发动人。
她与风凰、瑶池圣女并肩而立,三女风姿各异,相映成趣,立在晨光之中,便是一幅绝美的画卷,让人移不开眼。
风凰性子敏锐,一眼便察觉了颜如玉的异样。
她当即凑上前,围着颜如玉上下打量了一圈,满眼好奇,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咦?颜如玉,我怎么感觉你今日格外漂亮,气色好得不像话,难道是我的错觉?
你昨日到底挑了什么灵艳香膏,效果这般立竿见影?”
颜如玉微微侧身,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瓷盒,打开盖子,里面是淡粉色的膏体,散发清浅的花香。
她将瓷盒递到风凰面前,细声细气温柔解释:
“不过是昨日购入的几款百花灵膏与凝香粉罢了。
这晚香凝膏取暮春百花晨露凝练,质地清透软糯,敷于肌理可滋养肤底,调和气血。”
她又取出另一只玉色的小瓶,瓶中装着细腻如雪的香粉,
“还有这一盒浅雪香粉,细腻无尘,薄扑一层便能提亮气色,锁得住整日馨香,不损肤质。
许是连日滋养,才显得气色好了些许。”
她说得温柔细致,条理清晰,将一切变化尽数归于外物滋养,不露半分破绽。
风凰接过瓷盒和玉瓶,凑近闻了闻,眼睛一亮,似乎真的被说服了,嘟囔道:
“听起来不错,回头我也试试。”
一旁的瑶池圣女静静立在原地,并未插话,一双清冷眸子幽幽流转。
她先是深深看了一眼容光焕发,气韵更盛的颜如玉,又缓缓抬眸望向身侧神色坦然的俞珩,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幽怨,满腹心思尽数藏在沉默的凝望里。
俞珩对上她的目光,心头微微一虚,面上却依旧从容。
他不敢多看,连忙移开视线。
人群旁侧,睡眼惺忪的小囡囡揉着朦胧的大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像是还没睡醒。
她穿着一件粉白色的小裙子,头发乱蓬蓬的,几缕碎发翘在头顶,模样软糯又可爱。
她软糯嘟囔出声:
“昨晚好吵呀……嗡嗡的,一直没停歇,囡囡捂着耳朵,好久都没有睡好觉。”
俞珩心头一震,诧异不已。
昨夜他明明在雅阁外密布了层层欺天阵纹,又运转虚空经隔绝一切动静,几乎相当于单独开辟出一方独立小界。
他自信那方小界固若金汤,按理来说半点声响都不会外泄,绝无可能被外界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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