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让我去死吧!”
少女哭声凄厉委屈,字字泣血,听得人心头发紧。
俞珩连忙收紧手臂,小心翼翼将她牢牢护在怀中,一遍遍耐心哄劝,嗓音沙哑温柔,
“是我不好,全是我的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我万万舍不得仙子难受寻死。就算是我粉身碎骨、道基尽毁、神魂俱灭,我也绝不愿伤仙子分毫。”
风凰的哭声小了一些,却还在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亿万里奔赴寻我,满心赤诚奔赴而来,我却让你满心委屈、满心难过,是我愚钝、是我混账......”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自责,
“仙子若有一丝损伤,我此生大道无望,余生皆悔。我宁愿自己千疮百孔、身死道消,也绝不愿看你掉一滴眼泪、受半分委屈。”
“不哭了好不好?我的小凤凰,乖乖的,别气了。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骂我、打我、怨我、怪我,怎样都行,只求你别难过,别跟自己置气。”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温柔拭去她脸颊滚烫的泪珠,语气虔诚又恳切:
“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风凰的哭声渐渐止了,她的鼻尖红红的,眼眶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可怜兮兮的。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眼底满是心疼,看着他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满身狼狈,满脸泪痕。
真难看。
她不想这么快原谅他。
她抿着嘴,不说话,只是偏过头去,不看他。
俞珩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如同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良久,风凰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带着一丝鼻音:
“……成婚。”
俞珩一愣:
“什么?”
“你刚才说的,”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几分羞恼,几分别扭,
“我们近日要成婚。你不许赖账。”
俞珩怔怔地看着怀里的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不赖账。”他的声音轻柔得如同叹息,将她又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
“一言为定。”
请假,手指发炎了
指甲长到肉里,发紫灌脓了,去看看医生,我明天补。见谅。
第四百六十一章 殿下不对
台下万千修士望着高台上相拥劝哄的一幕,一个个瞠目结舌,陷入深深的茫然。
方才还是生死搏杀的擂台,转眼间变成了儿女情长的戏台,这转折来得太陡,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短暂的死寂之后,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此起彼伏,嗡嗡嗡嗡响成一片。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原来这位姚光公子早有道侣,还特意寻上门来了?”一个中年修士捋着胡须,眼中满是八卦的光芒。
“难怪先前一味退让不肯还手,分明是对着心上人下不去手啊!”旁边一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这下麻烦了,九黎公主这场招亲大典闹到如今,驸马人选有了,可人家心有所属,公主该如何自处?”有人摇头叹息,语气中满是唏嘘。
人群角落,囡囡小脸绷得紧紧的,如同一只竖起耳朵警觉的小兔子。
她圆溜溜的眼睛来回扫视台上风姿各异的几人,
眉眼带泪的风凰,温婉浅笑的颜如玉,神色安然的瑶池圣女,气度雍容的黎月灵,小眉头拧成一团。
小姑娘喃喃自语道:
“大哥哥身边的女人......是不是太多了呢?”
全场议论不休,人声鼎沸之际,黎月灵缓步上前。
一袭黑金凤袍衬得她身姿端雅,贵气凛然,金线绣成的凤纹流转生辉,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起。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台下万千人影,声音清越传遍四方:
“今日招亲落幕。各位远道而来,观摩这场订婚大典,月灵在此谢过。”
说罢,她身姿微屈,落落大方地行了一记正统宫廷大礼,举止优雅,仪态万千。
此言一出,整座城池瞬间炸开滔天喧哗。
“什么?!这话的意思是……月灵公主甘愿和其他女子一同侍奉一人?”有人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的天!九黎乃是传承数万载的不朽神朝,公主身份何等尊贵,竟要屈身与人共事一夫?”一个老修士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不少修士眼中翻涌浓烈的羡慕嫉妒,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台去把那个金衣男人替换下来。
有人捶胸顿足,声音中满是酸意:
“姚光此人到底有何等魅力?先后引得三位绝代仙子倾心,如今连九黎公主也甘愿相随,世间好事竟被他一人占尽!”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风华绝世的女子都围着他一人转?天道何其不公!”
更有人高声驳斥,满是愤愤不平:
“我绝不接受!九黎乃一方大族,月灵公主更是世间顶尖的奇女子,岂能委屈自己,与旁人分享夫君?”
“这场婚事我不认同!我朝公主身份尊贵,本该觅得良缘,如今这般结局,实在算不上美满!”
“一场招亲大典,到头来变成数女共事一人,传出去岂不是让九黎颜面蒙羞!”
黎月灵神色淡然,此番招亲的初衷已然达成,面对台下沸沸扬扬的非议,她无意再多辩解,只微微颔首,向一旁肃立的黑甲将军递去示意。
黑甲将军面色沉毅,踏步而出,拱手朗声,声如洪钟:
“恭贺公主得遇良人!”
周遭列阵的甲士齐齐挥动玄黑战旗,旗影翻飞,猎猎作响。吼声雄浑震天,层层叠叠响彻四野:
“恭贺公主!
恭贺公主!
恭贺公主!”
轰鸣声中,高台擂台缓缓沉降落地。
一队队披甲卫士有序步入观众席,各司其职,引导众人依次退场。
有人恋恋不舍地回头张望,有人摇头叹息着转身离去,有人还在跟身边的人争论不休。
喧闹的人流渐渐散去,场内很快清静下来。
风从城头吹来,带着大漠特有的干燥苍凉,吹动几面尚未收起的玄黑战旗,发出猎猎的声响。
黎月灵缓步走到俞珩身前,眉眼明媚,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柔声开口:
“驸马,何时与月灵完婚呢?”
这话听似寻常问询,字里行间却分明带着几分故意撩拨的意味。
可她神情坦荡,笑意温婉,瞧不出半分针锋相对。
俞珩心中透亮,她这是故意打趣,专挑情绪最直白外露的风凰来逗。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怀中的风凰。
果不其然,仙子泪痕未干,听见这话,嘴角不着痕迹地悄悄一撇,摆明了满心不乐意。
方才那枚涅槃金焰果救了她的伤势,承了对方人情,她纵然心气再傲、醋意再浓,也只能硬生生按下较劲的念头,强忍着没有出声辩驳。
只是把脸往俞珩胸口埋了埋,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抗议。
一旁的颜如玉见此情景,立时掩着唇轻笑出声:
“这可当真凑巧,风凰也盼着与殿下完婚呢。
既然如此,大家一同举办婚礼,岂不正好?”
俞珩闻言顿时一阵头大,无奈地瞥了眼笑意盈盈的颜如玉,心底暗自叫苦:
怎么连公主也跟着凑起热闹来了?
瑶池圣女端立一旁,神色端庄沉静,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劝诫的意味:
“圣子一言九鼎,行事当有章法。不如先定下婚约,也好让后方一直牵挂期盼的诸位长辈安心。”
俞珩神色一正,当即应声,目光有意无意落向怀中的风凰,这番话大半也是说给她听的:
“就依圣女所言,订婚之事便定在近日。待诸位仙子收到传讯,我们再一同细细商定大婚地点。”
“好极好极!殿下思虑周全,如玉十分赞同。”颜如玉轻抬素手,抚掌浅笑。
风凰心里却满是别扭。
她心里盼着的,是俞珩主动率先迎娶自己,要做独一无二的第一人,可这话终究难以直白说出口。
委屈与不甘涌上心头,眼眶唰地就红了,双唇微抿,正要开口哭诉他耍赖失信,说话不算数,闹上一闹——
就在这时,黎月灵声音清淡响起:
“我九黎一脉宗室近乎散尽,我无长辈管束,婚事自己便能全权做主。”
风凰到了嘴边的话语猛地咽了回去。
她心中一凛,早听闻九黎遭逢大难,宗室覆灭,而这场浩劫……又与俞珩牵扯颇深,其中藏着不少她未曾知晓的过往。
此刻绝非任性哭闹的时机,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安静下来。
黎月灵眸光沉静,望着俞珩缓缓道来:
“昔日九黎坐拥万古基业,却因上下傲慢自大、彼此倾轧,终招致滔天大祸。
如今我不求重现昔日不朽神朝的无上辉煌,只求守好一方疆土,护境内百姓安稳度日,不让九黎帝祖的威名蒙尘。”
俞珩神色郑重,他看着面前黑金凤袍的女子,她眼底深处满是疲惫与孤寂。
他轻声许诺:
“公主只管放手去做吧,从今往后,你再无需有后顾之忧。”
谈及婚事,他思绪飞速流转,沉吟片刻后作答:
“婚期......我尽快。”
黎月灵深深望了他一眼,清冷的眼眸中藏着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的怅然。
她轻轻颔首,声音轻柔如夜风:
“那我便在皇都静候驸马佳音。我这便先行返回,城中万千子民也都盼着消息。”
她语气添了几分期许,眸光变得悠远而明亮,
“旧日皇都被贪欲与算计浸透,处处皆是黑暗。
如今尘嚣落定,我满心期待你前来,与我一同重建一座光明璀璨、安稳祥和的新都。
驸马,月灵等你。”
话音落下,黎月灵身形一动,黑金凤袍翻飞如墨色云霞,她化作一道黑色神虹,破空远去。
高台之上,俞珩目送黎月灵消逝于天际尽头,直至天穹空空如也,才缓缓收回视线。
耳边立马传来一道酸溜溜的娇嗔声:
“行了行了,别看了,人都已经彻底不见了,还看呢。”
风凰窝在他怀里,眼底满是醋意,嘴上阴阳怪气。
俞珩低头看着她别扭的小模样,唇角微扬,指尖顺势轻轻一探,悄悄捏了捏她腰间软嫩的皮肉,动作带着几分哄逗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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