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59章

俞珩意识到什么,振翅而起,只见渊壁上布满六角形孔洞,每个孔穴都垂着琥珀色的“地脉蛛丝”,这些粘液拉出的细线在雾中若隐若现,他看见一头异兽不慎触碰,三息内便化作一具挂着血丝的骨架。

俞珩金眸微眯,天坑之下藏着兽神传承,这一处深渊,又会孕育何等诡秘?

他收敛气息,如一片落叶飘入深渊。

俞珩的影子刚刚掠过岩缝,其中蛰伏的漆黑蕨类突然暴起,叶片末端的五根枯指剧烈抽搐,指节“咔咔”断裂,喷涌出腐臭的黑雾。雾中隐约浮现无数透明手臂,扭曲着抓向他的咽喉。

他周身金光流转,皱眉急退三丈。

经历过天坑的凶险后,由不得他不谨慎,指尖掐诀,一缕金光弹出,将黑雾绞杀殆尽,刻意避开了这些蕨类根系。

三百丈深处,一株形如骷髅头骨的兰草倒悬于穹顶,花芯处嵌着的晶石缓缓旋转,犹如太古星辰碎片。

俞珩刚凝神观察,那晶石突然“嗡”地一震——

嗖!

一道蓝光擦着耳际掠过,身后岩壁瞬间熔出青铜鼎口大的孔洞,边缘光滑如镜,俞珩回头看了看这处创口,选择绕行。

五百丈处,水缸般粗细的暗红藤蔓如巨蟒盘踞岩隙。

龙鳞状的表面随着红雾起伏,渗出粘稠血珠,一滴血珠溅落在兽骨上,燃起赤色火苗。

更骇人的是藤蔓根系,它们扎进一头百丈巨兽的尸骸,吸管般的须根在腐肉中蠕动,发出“咕啾”的吮吸声。

俞珩瞳孔微缩,连呼吸都放轻了,收敛全身气息,像一抹幽魂般从藤蔓感知的盲区飘过。

他如游鱼般在这些诡植间穿行,前方岩壁上,出现一片由荧光菌丝,此时来到了深渊千丈。

千丈之下,地势骤变。

眼前豁然展开一道看不到尽头的绝壁,壁面光滑得令人心悸,倒映着翻滚的红雾,仿佛被天神用巨剑劈砍而成。

而在绝壁之下......一片无边黑海正在沸腾。

浪花溅起的刹那,俞珩看清了海水中沉浮的物件,那哪里是什么浪涛,分明是无数巨型骨骸在暗流中碰撞!

有翼展千丈的鸟类颅骨,有山岳般的脊椎节段,甚至还有半截手指骨节,光是指甲盖就比房屋还大。

“这里是......一片埋骨之地?”

俞珩的金眸中倒映着黑海中沉浮的巨骨,那些如山岳般的骸骨随着暗流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在深渊中回荡如远古战鼓。

他不自觉地将手掌贴上冰冷镜壁,刹那间,一瞬间,他竟隐隐感觉到苦海神力沸腾。

“神力复苏了?”

他翻手招出羊脂玉净瓶,瓶身莹白如月,在红雾中泛着清冷光辉,指尖轻叩瓶底,上百枚寒铁晶簇应声而出,每一枚都呈完美菱形,表面凝结着星辰纹路。

“去!”

神力托着晶簇飞向石壁,精准洒入八卦方位,晶簇与镜壁接触的瞬间,发出金玉交击的脆响。

俞珩并指如剑,黑白二气自指尖涌出,在空中交织成旋转的阴阳鱼。

“嗡”

阴阳鱼缓缓下沉,与寒铁晶簇组成的八卦阵图完美契合,阵纹亮起,黑白道纹如蛇般游向阵眼位置,他屏息凝视,取出星辰晶置于中央阵眼。

阵图剧烈震颤,八卦方位投射出的光柱在虚空交织,空间突然泛起细微的涟漪,八卦阵图中央浮现出一扇虚门,他面露喜色,

“可以开启!”

俞珩强压心中喜意,指尖轻抚阵图边缘流转的光纹,他收敛神力想要收回它们时却发现做不到。

他面色一变,这些由寒铁晶簇转化的能量脉络,正以特定频率与虚门共振,光华壁面散发一种力场,将虚门稳稳固定。

寒铁晶簇能供应的星辰能量是有限的,一旦耗尽,他很难再找到替代物,

“看来拖不得了,今晚就要得走!”

他金翼怒展,紫金神焰在羽尖燃起,俞珩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在红雾中划出一道耀眼的流星。

那些蛰伏在深渊各层的诡植似乎感知到什么,龙血藤疯狂舞动,星骸兰集体绽放,鬼手蕨的黑雾凝成无数手臂抓向天空,却都追不上那道转瞬即逝的金芒。

“三个时辰......”

俞珩在心中默算着八卦阵图的维持时间,背后金翼紫焰暴涨,速度再提三分,罡风将红雾撕开一道久久不散的真空通道,沿途的骨幡草被气流掀得东倒西歪。

一个时辰后,村落的轮廓在雾中浮现,夜已深,唯余几盏兽脂灯在风中摇曳。

俞珩收敛气息落在自家屋檐,木窗缝隙里透出的暖黄火光,在红雾弥漫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嗯?怎么给我枕头烧了?”

轻轻推开门扉,风凰正四仰八叉地横卧在榻上。

灰色的霓裳羽衣被蹭得凌乱不堪,领口大敞着露出半边酥胸,莹润的肌肤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一条修长玉腿从裙底探出,毫无形象地搭在床沿,足尖还勾着半褪的绣鞋,青丝铺了满枕,唇边挂着可疑的晶莹。

俞珩摇头失笑,俯身捏住她小巧的鼻尖。

风凰在梦中不满地哼哼,突然一个翻身,双臂如灵蛇般缠上他的脖颈,

“欸嘿嘿......臭道士~”她朦胧着眼吃吃地笑,温热的呼吸带着果酒香气喷在他耳畔,

“在梦里我也要抓住你......”

话音未落,冰凉的手掌突然贴上她裸露的大腿。

“呀啊!”

风凰触电般弹起,睡意全无,待看清眼前人,杏眸瞬间瞪得滚圆:

“吴苦?你去哪......”

俞珩轻笑着打断她,

“仙子盛情难却,”还残留着她肌肤暖意的指尖划过雪白小腿,笑得意味深长,

“小道真有些后悔出这趟门......所幸是找到了离开此地的方法......”

“离、离开?”风凰一时懵住,红晕从脸颊蔓延到锁骨,又迅速被震惊取代,

“什么时候?”

“今晚就走。”俞珩已转身取出她的绣鞋给她穿上,正色道:

“仙子先去洗漱,把衣服都穿上,村口见。”

“这么急?”她手忙脚乱地系着衣带,“不去和孩子们道个别吗?”

“时间紧迫,来不及了,仙子且去。”

最后一字落下时,他的身影已化作流光掠向村长木屋。

风凰呆坐片刻,突然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泪花都冒了出来,不是梦!她一只脚跳下床榻,蹦蹦跳跳地返回房间打水洗漱。

夜色如墨,俞珩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轻回荡,当他来到村长紫獾的木屋前时,还未抬手,那扇斑驳的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紫獾佝偻的身影立在门内,荧光蝶将他脸上的皱纹映得愈发深邃,老人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坦然的光芒:

“王是来道别的吗?”

俞珩微微一怔,随即颔首:

“承蒙村长收留,让我在村子里度过了一段难忘的岁月。”他指掐子午,郑重地行了一礼,

“感激不尽。”

紫獾连连摆手,枯瘦的手指在灯光下微微颤抖:

“王给村子带来的,远超过我们所给予的。”老人望向窗外的夜色,那里隐约可见青铜大鼎和孩子们锻体的木桩,

“您教给了孩子们智慧,给了我们希望......”

俞珩从怀中取出一片地龙鳞甲,指尖凝聚金芒,用太古文在上面细细勾勒,天圣经与紫魔经的玄奥经义在鳞甲表面渐渐刻成。

“未来天地将有大变,”他将鳞甲递给紫獾,声音低沉,

“这些功法,劳烦您交给孩子们。”

老人态度庄严肃穆,双手接过。

还未等他开口,俞珩又取出一面青铜板,指尖如刀,在上面刻画出《兽神经》的完整传承。

“清晏心思淳善,伴我最久,”俞珩轻抚铜板,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此物劳烦您转交给他。”

紫獾终于忍不住问道:

“王......为何不亲自交给他们呢?”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孩子们若是知道您不告而别......”

俞珩望向远处沉睡的村落,嘴角扬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聚散本如浮萍,何必徒增烦恼?”他后退一步,再次深深一揖,

“您老珍重。”

紫獾伫立在门前,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渐行渐远,夜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老人突然高声喊道:

“王!孩子们会想您的!”

俞珩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红雾之中,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不多时,一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如流星划破夜空,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天际。

紫獾仰着头,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蜿蜒而下,

“王如日月高悬,”老人喃喃自语,声音飘散在夜风中,

“只可配天际......”

老人擦了擦眼角,小心翼翼地将鳞甲贴身收好,转身关上了木门。

这一夜,村中许多孩子都做了一个相同的梦,梦见他们的老师乘着金光远去,临行前摸了摸每个人的头。

第六十章 离去

夜风呼啸,浓郁的红雾被一道璀璨的金线生生劈开。

俞珩双臂稳稳抱着风凰,紫金羽翼完全展开,在身后拖曳出长达十余丈的光尾,风凰整个人蜷缩在他怀中,霓裳羽衣的下摆被气流掀起,如飞禽尾羽猎猎作响。

“抓紧。”

俞珩的声音混在风里,却清晰地传入风凰耳中,她下意识攥紧他胸前的衣襟,纤细的手指几乎要嵌入布料。

夜风太急,吹得她睁不开眼,只能把脸深深埋进那个温暖的胸膛,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松木香,让她无比安心。

“冷么?”

耳畔传来低沉的询问,风凰摇摇头,发丝扫过俞珩的下巴:

“不冷。”声音闷闷的,很容易就能听出来情绪不佳。

俞珩低头看去,只见怀中人儿抿着唇,长睫投出一片阴影,他故意放慢速度:

“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小青绡......”风凰终于抬起头,眼圈微微发红,

“她总给我送野莓,还帮我梳头发......”夜风突然变得猛烈,她不得不把脸又埋回去,

“结果走的时候连个道别都没有......”

俞珩的羽翼轻轻一振,避开一道突然袭来的雾虺:

“以后还会再见的。”

“又骗人......”风凰的声音带着鼻音,

“不过你现在愿意安慰我......其实已经很好了......”

深渊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俞珩突然收拢羽翼,两人如流星般垂直下坠,风凰惊叫一声,本能地抱紧他的脖颈,在即将触地的瞬间,紫金羽翼猛然展开,激起一圈气浪。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要加速了。”

“嗯。”

金光再度暴涨,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风凰不得不紧紧环住俞珩的腰,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她偷偷抬眼,迷离地看着他这张不是很讨喜的侧脸,心里想着出去之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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