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50章

风凰不安地捉着俞珩袍角,四周红雾如粘稠的血粥,每吸入一口都带着铁锈味的腥甜。

她小声道:

“喂,你认得路吗?怎么感觉我们越走越深啊......”

“迷途障目,只能试以足下。”

“还真是乱走......”她小声嘀咕。

“不如此,安能坐而待亡?”

又前行百丈,地势忽然抬升,十多丈高的黑色岩石如巨兽般矗立两侧。

俞珩目光扫过岩石表面,深达尺许的镰刀划痕中,凝结着黑色晶石,被啃噬得坑坑洼洼,散发缕缕黑色雾气,与狼首异兽血液蒸发很是相似。

“这是幽冥玄岩,”风凰咬破手指,以血脉催动真火点燃黑色晶石,黑雾腾起,被赤火煅烧不断缩水,最终化作指甲盖大小的结晶,

“此物坚不可摧,却独独畏惧真火,是锻造“器”的绝佳材料。”她忽然抬头,

“那头异兽......”

“应当正是以此物为食,”俞珩接过她手中黑色结晶,指间紫华一闪,将之碾成粉末,

“那头异兽倒是好牙口,我怀疑它身上有部分饕餮血脉。”

“饕餮?不会吧?”风凰惊讶,

“那可是传说中与真龙匹敌的凶兽,从未听闻有血脉留存于世。”

“还是有的,”俞珩继续前行,边走边说:

“小道曾在古籍看过,在一处无尽遥远的神秘之乡,那里生活着各种神兽异种,穷奇、狴犴、白泽......应有尽有。”

“真的?那可真是一处宝地......”

继续深入,红雾渐渐稀薄,地面开始出现一些干枯的植被。

俞珩忽然停下,风凰疑惑问道:

“怎么了?”

俞珩走到右侧,那里有一条被荒草掩盖的小径,石缝间零星散落着兽骨与野果核,

“有人生活的痕迹。”

风凰脸上泛起喜色,“太好了,我们快去看看!”

两人沿着小路直走,出现越来越多人为痕迹,丢弃的破损衣物、有孔洞的锅碗、石块堆砌的灶台......

转过一片岩层,眼前忽然开阔,极目远处可见一处村庄。

这时传来孩童的欢笑声,一个小男孩跑过来,俞珩噙着温和笑容,正要上前询问,突然发现他额头长着一个黑色小角。

“这是......”风凰瞳孔骤缩,盯着角质的色泽,

“妖族血脉?可这气息......”

“他应当是太古遗族。”俞珩内心惊讶。

当今太古种族不显,此地竟然碰见一个。

小男孩忽然噤声,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俞珩掌心的紫血,他忽然扑通跪地,小脑袋磕在石板路上发出“砰砰“响,口中溢出一连串叽里咕噜的音节,尾音上扬,竟带着哭腔。

“他在说什么?”凤凰皱眉。

俞珩蹲下身子,指了指他身后的村庄,小男孩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扯着俞珩的袖子往回拽。

“或许......是想请我们去做客?”俞珩任由他牵着,来到村口。

村口的两名中年护卫看见俞珩和风凰时,面色骤变,急忙拉过小男孩,长着青色鳞片的尖锐手掌,举起手中长矛,肌肉紧绷,显得非常紧张。

小男孩指了指俞珩掌心的紫血,大声说了什么,两人循着方向看去,相互对视一眼,竟同时单膝跪地。

其中一人解下腰间的兽牙项链,放在俞珩脚边,用晦涩的语言急促说着什么,尾音带着颤抖的狂喜。

另一人起身,立即恭敬请他往里走,俞珩点头,拉着风凰跟在他后面。

村庄内的建筑迥异于人族,房屋皆用整根巨木雕刻而成,外墙布满螺旋状的符文,这是太古时期用于沟通天地的道纹;

屋顶覆盖着鳞片般的青色瓦片,刻着不同的兽首图腾;墙壁上用朱砂绘着狩猎的场景,人物皆生双翅,手持暗金长矛......

人群渐渐聚拢,有银发女子抱着婴孩驻足,婴孩的背部长着未蜕的肉翅;有壮年男子裸露的手臂上布满银色鳞片,指尖生着半透明的蹼;有拄着拐杖的老妇,她额间生长着三只竖眼,眼瞳里流转着微光。

他们用兽皮、羽毛、骨针装饰衣物,却在看见俞珩掌心时,纷纷弯腰行礼,口中念诵着古老的祝祷词。

中央的木屋前,台阶上的老者颤巍巍迎出,他除了后脑长有一枚银色鳞片,几乎与人类一样。

看见俞珩的瞬间,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用骨节突出的手指抓住俞珩的手腕,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俞珩皱眉,老者太过激动,他猜都不好猜其话语含义。

见俞珩没回复,之后老者又换了几种言语,有几种已经很接近人类语言了,但是依旧很难听懂,只能大概推测出他是在问自己等人来自哪里。

最后,老者竟从齿间挤出半句生硬的人族古语:

“王......从、何、处、来?”

第五十二章 奇谲瑰丽之法

这已经是很标准的人类语言了,他称呼自己为王?

太古族中越接近人类长相,血脉越高贵,他又流淌着紫色血液,眼前老者很可能把他当成了一种太古王族。

俞珩斟酌道:

“从外界误入此地。”

老人紧接着追问:

“外界如今是何年代?”

“如今是后荒古时代,最后一位证道者是妖族青帝。”

“妖族青帝……”老者喃喃自语,然后问道:

“敢问王,不知神皇御宇至今已过去多少年了?”

俞珩瞳孔一缩,这个村子竟然是从太古神皇年间流传下来的?

他略一犹豫,开口道:

“太古神皇消失,距今怕是已有数百万年光阴了。”

“数百万年……”老者脸上闪过迷茫之色,

““神皇......竟已陨落这般久......”

俞珩忍不住问道:

“你们从太古年间繁衍至今吗?”

“老朽也不知,老朽父亲在时,经常与我讲神皇故事,我族流亡至此,太多东西遗失在岁月中,至今日,老朽也不敢确定太古诸王的传说是否为空言......”

老者摇了摇头,

“王请跟我来。”

他转身进了木屋,风凰拉拉俞珩衣角,扫视奇形怪状的村民,有些不安。

俞珩对其轻笑以示安抚,拉着她跟了进去。

与外表的的简陋截然不同,里面十分宽敞,大厅摆着一些骨头制成的座椅,老者带着他们来到一面石壁前,他拿出一根骨杖轻轻敲击,石壁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表面突然浮现出螺旋状的符文,这些是太古文字,如活物蠕动着向两侧退开。

老者、俞珩、风凰踏入的刹那,头顶突然亮起星纹,数以百计的荧光蝶从墙壁缝隙亮起,翅膀光辉灿烂,照亮了长长的甬道。

复行百米,豁然开朗,足有百丈见方的石室中,四根十人合抱的石柱支撑着穹顶,柱身雕刻着太古战争的场景,头生独角的战士生着双翼,手持璨金长矛刺入三眼巨人的心脏;古族修士展开火羽,将缭绕黄泉水的凶兽烧作飞灰;

最中央石柱上刻着“百族盟誓图”,各族领袖手捧不同形状的圣器,围绕着中央的九彩王座,共同在一处神山立下血契。

壁画的笔触粗犷而凌厉,矿物颜料历经百万年仍未褪色,人物的毛发与兽类的鳞片都刻画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从石壁上跃出。

老者抚摸着石柱,浑浊的目光忽然聚焦,仿佛穿越千万年光阴,望向某个遥远的光点,

“吾族......乃紫血主脉,曾侍奉神皇王座。”他看向俞珩掌心,激动道:

“神皇御宇之时,百族共饮神泉水,吾族为紫血神卫,沐浴九妙之辉,代神皇巡天,极度繁盛......”老者声音忽而低落:

“然,神皇久不现世,皇族也渐渐沉寂,时移世易,诸王并起,各族征伐不休,我族被围攻,据记载,我这一脉是被老祖的老祖的老祖......护送突围,几经辗转,最终来到这处绝灵之地。”

“这里保存的......都是吾族流亡时未曾丢失的族史。”老者抚摸着石柱上的爪痕,

“上面每一道刻痕,都对应着一位死去的族中大圣。”

他指向穹顶的星图,一颗颗星辰由凝练的幽冥玄岩镶嵌而成,彼此间用银丝连接,这是太古神皇时期的“诸天垣图”,每颗星辰都对应着一个古老部族的方位,白虎星、鹏魔星、黄金星......诸多后世诞生古皇的祖星赫然在列。

俞珩不得不感慨,流淌着紫血的古族确实辉煌至极,代皇巡狩,掌生杀之权,难怪会被群起而攻之。

石室左侧的墙壁由整块玄岩雕刻而成,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古族的谱系,中央石台上,摆放着数十个兽皮包裹的卷轴,老者小心翼翼地解开最外层的蛟皮,纸页由太古巨兽的鳞片制成,每翻一页都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些是我族历代族长生平,方便后人循着先祖足迹与其他王族续上渊源......咦?”老者惊疑不定:

“怎么会多了一页?”他干枯手指捏着最后一页反复确认,紫色的鳞片一片空白,没有记载任何东西,他抬头震惊道:

“真的多了一页!”

“能给我看看吗?”俞珩隐隐看见紫鳞上有纹路流动。

老者恭敬递给他,一接手,无穷紫色光华染透此间石室,数百古字漂浮在空中,不属于俞珩认知中任何种族,蕴含渺渺大道真意,让人感受到天塌般的压迫感,以及让人几欲飞升的道韵。

俞珩心头砰砰乱跳,回头却发现风凰和老者毫无所觉,深吸一口气,合上卷轴,对老者轻笑道:

“能借我看一段时间吗?”

老者点头:

“王可随意。”

这处石室显然神异颇多,俞珩转身,仰望壁画,他来到最大的那面墙,是个紫发魔影和金翼生灵厮杀的场面,俞珩凝视这幅画,他越看越觉得神妙,渐渐的,他眼中的两道绝世凶影动了起来。

他越走越近,不自觉抬起手触摸壁画,刹时整座石室轰然震颤。

风凰不知所措,只见俞珩身上流动太古文字,太古战场厮杀声隐隐传来,她上前急声问道:

“吴苦?吴苦!你怎么了?”

老者喃喃道:

“王在悟法......几十万年了,我族遗失的经文要现世了吗?只可惜此地绝灵......”

俞珩紧闭双眼,充耳不闻,在他眼中,紫发魔影自画中破壁而出,发丝如千万条活蛇狂舞,每一缕都缠绕着暗紫色咒文,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感染成暗紫,发出滋滋声响。

他张口时,口中探出九道魔纹锁链,裹挟着古老魔音,音波所过之处,空间如破碎的琉璃般寸寸崩裂,悬浮的碎石在空中凝固成诡异的阵列。

其双目迸发的灭世魔光扫过云层,紫色晶簇如荆棘般疯狂生长,将翻涌的云海冻结成棱角锋利的魔晶雕塑。

另一边,金翼生灵振翅的瞬间,整片天穹都被染成熔金之色,十二道炽金纹路自眉心蔓延至羽翼,每片羽毛都流淌着液态的日光,边缘泛着细密的金色电弧。

它俯冲时带起的气浪震碎群山,振翅声化作实质的金色涟漪,与魔音相撞之处炸开万千道闪电,金翼每一次扇动,都会在虚空中留下燃烧的光痕,宛如神明用日光在天幕书写法旨。

两者轰然相撞,天地法则在此刻扭曲,紫色魔光与金色神芒交织成刺目的漩涡,碰撞中心撕裂出漆黑的奇点。

周围的空间如被巨手揉捏的面团,山峦被扯成齑粉,河流倒卷向天,就连日月星辰的光芒都被强行扭曲成螺旋状。

黑洞贪婪吞噬着一切,紫色晶簇与金色神芒在视界边缘疯狂绞杀,迸发出的能量涟漪将方圆十万里的空间撕扯成碎片。

仿佛整个世界在这场太古之战中走向寂灭。

俞珩识海深处的紫珠缓缓流淌紫色华光,他本能地盘膝而坐,道感自生,周身泛起若有若无的道纹,沉入悟道的玄妙之境。

他的意识仿若被撕裂成两半,忽而化作紫发飞扬的魔性古族人形生物,魔音回荡,双目射出的灭世魔光,一切空间被染成诡异的紫色。

他挥舞着魔纹锁链,带着毁灭一切的霸道气势,与长有金色翅膀的人形生物激烈厮杀,魔光与神芒疯狂碰撞。

转瞬之间,他又变作金翼生灵,眉心的炽金纹路滚烫,十二道羽翼舒展,每一片羽毛都绽放着日曜神芒,他振翅俯冲,金色涟漪荡开,与魔影的攻击相撞,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两种力量在反复对轰,时而魔影占据上风,时而金翼生灵压制对手。

在这不断交替的激战中,俞珩不断明悟、升华,魔影的霸道,金翼生灵的锋锐,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不断交融、碰撞、磨合。

终于,一道暗紫色的经文在识海左侧缓缓浮现,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名为《紫魔经》;而在右侧,一道璀璨的金色经文同时显现,光芒夺目,名曰《天圣经》。

两种太古经文相互辉映,又隐隐对峙。

俞珩睁眼,见风凰紧张兮兮地注视他,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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