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也请他了?’
‘我是不是该坐到对面去……’
她偷偷瞥了一眼对面的齐麟,见他好像把目光投过来,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一张娇媚的脸上,神色紧绷,坐姿端庄得仿佛在参加什么隆重的典礼,明明没什么,却感到莫名心虚。
南岭众人也在外围找了个方位,三三两两地站定,目光不时扫向场内坐在俞珩正对面的身影,他们的少主齐麟。
接着,又一道身影现身,向宇飞。
他一袭青衫,黑发披散,面容淡漠如霜,周身笼罩一层若有若无的清辉。
气息并不凌厉,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退避三舍,他站在那里,便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
他随意扫了扫场内,目光在俞珩身上停留一瞬,又掠过王腾、齐麟,最后落在角落处一张空着的案几上。
迈步,落座,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中皇!中皇来了!”
“九千年前的绝代天骄!如今终于得见真容!”
中州人激动不已,一个个满脸红光。
“我中皇风采依旧,果然名不虚传!”
“有他在,这少年大帝之争,谁胜谁负还不好说呢!”
紧接着,人群骚动起来。
“快看!府主来了!”
“还有五位副府主!诸位教习也都来了!”
众人纷纷抬头,只见食府二楼的回廊上,一道道身影鱼贯而出。
为首者,白发如雪,面容古朴,身着玄色长袍,正是奇士府府主。
他身后,五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副府主一字排开,再往后,是数十位紫袍、青袍的教习。
“天呐!府主亲自驾临!”
“这是多大的面子!四大少年至尊齐聚,连府主都惊动了!”
“五位副府主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全来了!”
“不止!你们看,那位是王崇之教习,那位是玄雷道人,那位是……”
嗡嗡嗡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府主立于二楼回廊之上,俯瞰下方,目光温和深邃。
他抬起手,轻轻一压,满堂喧哗,瞬间安静。
“诸位不必多礼。”
府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老头子今日来,是高兴。”他捋了捋雪白的胡须,笑容慈祥:
“为我奇士府再次昌盛而高兴。”
“见了你们——东王、北帝、南妖、中皇,还有这位皇子……”他的目光在玄沧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
“老头子无比坚信,在你们的光芒下,我奇士府会比历代先贤走得更远。”
“好了,这是你们年轻人的盛事,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就凑个热闹。”
说罢,他摆了摆手,带着诸位副府主和教习,往二楼的雅间走去。
窦炼净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下方的俞珩,嘴唇微动,一道神念悄然传入俞珩耳中:
“今日之景,已存在我脑海中许久。”
俞珩微微一怔,抬眸望去。
窦炼净目光灼灼,继续传音:
“透过今日之景,我依稀看到了荒古年间,奇士府最鼎盛时期的辉煌。”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期许:
“我看好你!让奇士府,成为你的帝路起点吧!”
说罢,他转身,随着众人登上二楼。
俞珩望着他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
外围,人群议论纷纷。
“四大少年至尊齐聚,就差个西菩萨了。”有人随口说道。
旁边一人嗤笑一声:
“只有我觉得,此时提西菩萨很不合时宜吗?”
“她确实天才,可跟场间几位妖孽相比,未免黯然失色。”
此言一出,不远处一群身穿僧袍的西漠众人,纷纷怒目而视!
“放肆!”一个年轻僧人涨红了脸,上前一步,指着那人骂道: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妄议我西漠佛子?!”
那人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嬉皮笑脸:
“哟?急了急了?”
他摇着头,语气轻佻:
“西漠果真没落了,连个像样的天骄都拿不出手啊。可见佛法修行,也修不出什么名堂。”
“你找死!”
几个西漠僧人同时上前,周身佛光涌动,眼看就要动手。
那人不退反进,冷笑一声:
“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你们西漠就这点本事?”
“佛法无边,岂容你置喙!”
“今日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什么叫敬畏!”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这时,旁边有人阴阳怪气地开口:
“西漠无人矣。尽是短视鼠辈。”
又有人补刀:
“不懂就问,场中那位黑光头,就是西菩萨吗?”
“噗——!”
一阵哄笑。
西漠众人面色铁青,却又无话可说。
他们狠狠瞪了那些人一眼,终于闭嘴,默默退到一边。
二楼雅间。
几位白发苍苍的教习凭栏而立,俯瞰着下方。
“真是黄金般的大世啊……”一位老教习捋着胡须,感慨万千:
“平日里,此等少年至尊出一个,就足以冠绝北斗,征战星空古路。如今一下出了四个……”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真叫人既惊喜,又惶恐。”
旁边一位老妪蹙眉道:
“都是北斗的好男儿,只希望斗到最后,不要一无所有。哎,每一个都难以割舍啊。”
“放心。”另一位教习接口,“如今府主坐镇,断不会让烈度太高。对吧,府主?”
众人看向府主。
府主却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帝路争锋,向来有你无我。”他望着下方那几道年轻的身影,目光复杂:
“这几个娃子,可都成了气候。烈度……不是你我能轻易控制的。”
他叹了口气:
“哎……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夫宁愿自己断手断脚,也不愿见他们受伤啊。”
众人默然。
下方,王腾站起身来。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开口:
“今日,承蒙诸位赏光,赴我王腾之宴。”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在空旷的天璇阁中回荡:
“北原、东荒、南岭、中州,四域天骄齐聚,实乃盛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俞珩身上:
“尤其是东王阁下,肯移驾至此,给足了我王腾颜面。”
“在此,我敬诸位一杯!”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举杯。
王腾放下酒杯,目光再次落在俞珩身上,语气微微一转:
“不过——”他顿了顿:
“前些时日,舍弟王冲在食府与东王相遇,承蒙东王‘指点’,获益良多。”
他咬重了“指点”二字:
“作为兄长,我心中甚是欣慰。”话音未落,他语气骤然转冷:
“但是——”
“东王以强凌弱,险些将我弟弟度化,此事,我须得讨个说法!”
满堂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俞珩身上。
俞珩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饮尽,放下酒杯,他抬眸,望向王腾。
目光淡淡,语气也淡淡:
“看在令弟为我斟酒的情分上——”他顿了顿:
“今日我指点指点你一二,也并非不行。”
话音未落,他的语气陡然转冷,眸色沉寒如渊:
“你走乱古一路,倒也合适。”他盯着王腾,
“我会给你一千次机会。”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乱古大帝!一生百败百战,终成帝道!天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东王竟轻描淡写,开口便要赐下一千次重来之机?!”
“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盖世霸气!”
东荒众人兴奋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当场欢呼!
北原众人面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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