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那是柳教习亲自招进来的,据说是与少年至尊一般的绝代天骄!”
“啊?我这几日不在府中,怎么又来一个这等人物?”
“不知道吧?这可是个狠人!绝对修为通天!”
有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
“最新消息!他当着九黎老皇祖的面,毙杀了九黎一位仙台宗室!结果九黎连个屁都没放,就灰溜溜地离开了!”
“嘶——!”
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般恐怖……怪不得能与东王并驾齐驱!”
“两人站在一起,那股气势……啧啧,光是远远看着,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别舔了别舔了,人家已经走远了,听不见了……”
清玄居。
两道神虹落在门庭之外,禁制光幕如水波般漾开。
俞珩抬手虚引:
“龟兄请。”
两人踏入庭院,沿着溪流往深处走去,转过一片灵草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装饰用的假山石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姑娘夏一琳,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裙子,头发扎成两个丸子,各系着一枚小小的银铃。
此刻她整个人趴在冰凉的石头上,小脸绷得紧紧的,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
前方不远处,一丛灵草旁边,一头银色的小牛正趴在那里吞吐灵机。
小牛不过幼犬大小,通体由纯净的银色光晕凝聚而成,圆润小巧。
它微微眯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每吸一口气,便有无数肉眼可见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没入它口中;
每呼一口气,便有一道淡淡的银色光晕从它鼻间喷出,在空气中缓缓扩散。
它一对大耳朵偶尔抖动一下,惬意得很。
夏一琳趴在石头上,掌心处,一点微弱的佛光正在悄然凝聚。
她在积蓄力量,佛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她猛地跳起!
“啊——看招!”
一声清脆的大喊,小小的身子弹射而起,掌心佛国轰然张开,化作一片金色的光幕,朝银色小牛当头罩下!
银色小牛倏地睁开眼,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掠过一丝狡黠。
它身子一扭,化作一道银芒,“咻”地一下从夏一琳手掌边缘划过,差之毫厘,妙到毫巅。
夏一琳一掌拍空,落在地上,小脸满是不甘。
银色小牛悬浮在半空中,好整以暇地甩了甩尾巴,大眼睛里满是得意。
“别跑!”夏一琳又扑了上去。
银色小牛轻轻一闪,又躲开了。
再扑,再闪。
再扑,再闪。
小姑娘精力旺盛,乐此不疲,咯咯的笑声洒满庭院。
小牛也仿佛乐在其中,每次都是在最后一刻才躲开,然后甩甩尾巴,挑衅般地等着她下一次进攻。
直到一个黑水漩涡,悄然出现在它脚下。
银色小牛浑身一僵!它大耳朵猛地竖起,大眼睛里掠过一丝慌乱。
它拼命想要遁入虚空逃跑,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撕不开空间!
这方天地,虚空已经硬如神铁!
无处可逃!
黑水漩涡一个逆转,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爆发,“嗖”地一下,将那头银色小牛吸了进去!
夏一琳正要再次扑上去,忽然发现目标消失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见了俞珩。
小脸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小跑着冲过来,抓着俞珩衣摆,仰起脸,脆生生地道:
“圣子哥哥!你回来了!”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俞珩,落在旁边玄袍身影上。
那人面容黝黑凶恶,浓眉如刀,一双眼睛沉静如渊,正静静地望着她。
夏一琳眨了眨眼,觉得有些面熟。
似是想起来,她的小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俞珩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玄沧:
“是……是他!打伤觉师傅的人!”
话音刚落,一道素白的身影,从阁楼中缓步而出。
觉有情一袭素白广袖长衣,乌发如瀑,眉眼清润如莲映月,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玄沧身上,澄澈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凝重。
头顶,一只玉净瓶悄然浮现,通体晶莹,泛着淡淡的琉璃光泽,瓶口微微倾斜,一缕琉璃净光喷吐而出,在空气中缓缓流转,铮铮作响,蓄势待发。
玄沧看着眼前这一幕,浓眉微微蹙起。
他望向俞珩,神念传音,语气里满是疑惑:
“这是何意味?我可不认识这两个女人类。”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我虽是相貌凶恶了些,可也不至于让女主人反感到刚登门就要动手驱逐吧?”
俞珩闻言,不禁失笑。
他低头看向身后那个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小姑娘,温声道:
“一琳莫怕。”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那颗小脑袋:
“龟兄面丑心善,此前之事,是误会一场。”
“喔?”夏一琳眨眨眼。
俞珩点头,从袖中取出一物。
一块人头大小的金属,通体乌黑,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龙形纹路,龙鳞、龙爪、龙须,栩栩如生。
在阳光下,那些纹路隐隐发光,如同活物在游动。
龙纹黑金。
他递到夏一琳面前,温声道:
“龟兄此来,是上门赔礼道歉的。这是他送你的见面礼。”
夏一琳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她盯着那块龙纹黑金,小嘴张得圆圆的,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好……好大一坨仙金啊……”
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冰凉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真……真的是给一琳的吗?”
俞珩含笑点头。
“谢谢圣子哥哥!”
小姑娘一把抱住那块比她脑袋还大的龙纹黑金,喜滋滋地跑开了,完全忘了刚才还在害怕。
觉有情看着那块龙纹黑金,瞳孔微微收缩,人头大小的仙金……足以炼制极道帝兵的稀世珍宝……就这么随手送出了?
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俞珩转向她,微微一笑:
“仙子亦有一篇佛经,聊表心意。”
话音未落,一道神念已经传入觉有情识海。
是一篇经文,《佛说狮子经》,每一个字都如同晨钟暮鼓,敲击在她心间。
字里行间蕴含的佛理,深邃浩瀚,与她所修之法隐隐呼应,又别有洞天。
觉有情瞳孔微缩,她闭上眼,参悟片刻,再睁开眼时,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已经多了几分复杂的光芒。
她望向俞珩,低声道:
“谢谢。”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比方才更低:
“稍后……我们详谈。”
俞珩含笑点头。
佛家仙子一边参悟,一边若有所思地离去。
打发了一大一小两位仙子,庭院里俞珩与玄沧谈及正事。
玄沧抬手一招,黑水漩涡浮现,那头银色小牛被抛了出来。
它悬浮在空中,四只小短腿拼命蹬动,却怎么也挣不脱那股束缚,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可怜巴巴地望着俞珩。
俞珩与玄沧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两道神念,如同两张无形的大网,将那头银色小牛从内到外,一寸一寸地探查。
它的血肉似金非金,似实似虚,既有血肉的温软弹性,又有某种金属的坚硬质感。
灵智极高,远超寻常生灵,甚至懂得修行功法,方才它吞吐灵机,分明是在修炼某种法门。
寿元完全看不出极限,仿佛它刚刚诞生,又仿佛它已经活了万年,那层银色的光晕之下,是一片无法探查的混沌。
俞珩捏了捏它的小腿,软软的,暖暖的,几乎与血肉无异。
他微微蹙眉:
“这是何等生灵……”
玄沧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
他盯着银色小牛,沉静如渊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困惑:
“它……几乎是一副上好躯壳。完美无瑕,没有任何缺陷。”
俞珩抬眸看他:
“龟兄再仔细想想。你父皇……没留下什么后手?”
玄沧摇头。
“我真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父皇……也不爱跟我说这些事情。”
俞珩看着他,没有说话。
银色小牛在他手中挣扎了一下,发出“哞”的一声轻鸣,那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仿佛在求饶。
俞珩微微一笑,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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