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沧看着他,怀疑更深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
“哪怕你真翻脸,我也不怵你。”他微微扬起下巴傲然道:
“但是我乃古皇嫡脉,玄武正宗。行的是堂皇正道,绝不会白白请人出手。”
俞珩含笑点头,不置可否。
玄沧继续道:
“玄武道藏之中,最宝贵的东西有两样。”
他竖起一根粗壮的手指:
“其一,是父皇留下的血——一滴蕴含古皇道则的精血。”
又竖起第二根:
“其二,是一个北方神位,凝聚了万古以来无数信众的念力。”
他放下手,目光直视俞珩,
“这两样,我都要。”
俞珩眉毛微微一挑,淡淡开口道:
“那还有何说的?都给龟兄得了。”
他摊了摊手,姿态闲适:
“龟兄自取便是,何必还要我相助?”
玄沧被他这一堵,黝黑的面容上泛起一丝不自然。
他干咳一声,继续道:
“我还没说完。”
俞珩微笑看着他。
“里面还有完整《玄武经》。”玄沧道,“这部经文,我可以直接传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些许仙金,数量不算少。那些,你可自取。”
俞珩没有说话,洞府中一时寂静,只有夜明珠幽幽的冷光,将两人的身影映在粗糙的石壁上。
思索片刻后,俞珩微微颔首。
“成交。”
玄沧盘膝而坐,如山岳般的魁梧身躯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
他阖目凝神,眉心处一点幽光缓缓亮起,如同一颗沉睡万古的星辰开始苏醒。
“看仔细了。”
他沉声道,声音在空旷的洞府中回荡,
“我要与皇道道则意志抗衡。届时推演出坐标,你必须锁定真位。”
俞珩负手立于他身侧,微微颔首。
“龟兄尽可施为。”
玄沧没有再纠正他的称呼,他身后光芒亮起。
是一面龟甲,古朴斑驳,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龟甲上,天然生成的纹路此刻正在缓缓蠕动,仿佛活了过来。
下一瞬,亿万道纹路同时亮起。
纹路暗合某种天地至理,有的如同山脉起伏,绵延万里;
有的如同星河旋转,周而复始;有的如同古树的年轮,层层叠叠;有的如同大江奔流,一去不返。
每一个节点,都有一点幽光闪烁。
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渐渐连成一片,诸天星辰同时在龟甲上浮现,正在其中生灭轮回。
玄沧背后,一方推演图正在成形。
这是数字秘的极致运用,以自身血脉为引,沟通天地,追溯万古。
俞珩凝神观察,紫眸中无数道纹流转明灭,同样在运转数字秘,将眼前的一切尽数烙印于心。
过了许久,玄沧忽然闷哼一声。
龟甲之上,一片绚烂到近乎妖异的火光骤然燃起!
火光五色交织,璀璨夺目,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得令人心悸。
它所过之处,那些刚刚亮起的光点一片片被吞没。
“是古皇的痕迹,我坚持不了太久,你要看仔细……”玄沧咬牙,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
俞珩也觉双目一阵刺痛。
五色火光,即便只是隔着推演图观望,也让他双目如被针刺。
他双眸中紫芒大盛,无数道纹疯狂运转,一边抵御火光的侵蚀,一边竭力捕捉龟甲纹路变幻。
他伸出右手,指尖玄黄之色缭绕,一指点在推演图上。
指尖触碰到图面的瞬间,一股浩瀚无匹的意志轰然降临!
意志古老苍茫,带着一种俯瞰万古,主宰天地的威严,仿佛太古时代的皇者在俯视一只妄图窥探天机的蝼蚁。
俞珩手指一颤,却纹丝不动。
这一指,稳如磐石。
推演图上,剧烈震颤,即将崩溃的光点,被他这一指生生稳住。
玄沧嘴角,忽然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
血液顺着他的下颌滴落,落在身下的石台上,发出金铁交击的铿锵之声。
但他没有停,推演图继续演化,光点重新开始汇聚,隐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某个未知所在的坐标,藏匿于万古岁月的仙古战场。
然而,就在坐标即将成形的瞬间——
“轰!”
推演图中,刚刚汇聚的星骸骤然震颤,然后齐齐炸裂!
一股战意冲天而起!
战意古老凌厉,带着一种战天斗地,无惧一切的霸道,化作一道杀伐之光,轰然杀出!
直接杀向推演者!
玄沧面色骤变,背后龟甲剧烈震颤,无数纹路黯淡。
俞珩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轰然撞来!
他点在推演图上的手指,指尖骤然炸开一个血洞,紫色霸血洒落,落在地上竟将坚硬的岩石灼出一个个坑洞。
但他没有退,当即抬起另一只手,斗字秘运转而出!
一股杀伐意志从他体内冲天而起,与那道古皇战意狠狠对撞在一起!
“轰——”
无形的轰鸣在神魂深处炸响。
俞珩只觉脑袋像被一座万丈神山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骤然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那是跨越万古的皇道意志。
即便只是推演图中溢出的一缕残余,也足以让任何仙台修士瞬间灰飞烟灭。
“俞珩!好了没有?!”
玄沧的声音传来,急促沙哑。
他大口大口地呕着金色血液,魁梧的身躯此刻微微颤抖,背后的龟甲已经出现龟裂。
俞珩没有说话,因为他感觉到了,又有一缕杀机,正在降临。
杀机与方才的战意不同。
战意虽强,终有来处,有去向。
而这杀机,堂皇,永恒,无处不在。
它仿佛从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贯穿万古,横跨诸天。
无论你身在何处,无论你逃向何方,它都在那里,永远注视你,永远等待收割你性命的那一刻。
它降临了,俞珩只觉周身一寒。
下一瞬,他身上多了无数道细密的伤口。
伤口极细极浅,却密密麻麻布满全身,仿佛被无数柄无形的神剑同时划过,每一道伤口都在渗血,十分惨烈。
玄沧比他更惨。
黝黑的身躯上,此刻纵横交错着数百道血痕,深可见骨,金色血液汩汩流淌,将他身下的石台染成一片灿烂的金色。
杀机还在层层加深。
它化作无数柄灿烈的神剑,围绕两人缓缓旋转,每一柄剑都散发着永恒的杀意,剑锋所指,便是神魂湮灭之地。
俞珩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系,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切割。
先是肉身,再是法力,然后是神识。
那种感觉,就像被丢入一座无形的磨盘之中,被一点点地碾磨成齑粉,过程缓慢,却无可抗拒。
他咬了咬牙,眼中紫芒疯狂闪烁。
推演图上,模糊的坐标正在逐渐清晰。
但太慢了。
杀机已经缠绕上了他的神魂,那种冰冷的触感,让他几乎要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玄沧已经说不出话来,死死盯着推演图。
千钧一发之际,俞珩掐诀的指尖骤然一顿。
“找到了!”他低喝一声。
那一瞬,时间仿佛凝固。
俞珩脚下,一座庞大的八卦阵图骤然浮现!
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方卦象同时亮起,各自喷薄出不同色泽的神光。
乾白金芒如刀,坎水黑潮翻涌,艮山黄光沉凝,震雷紫电狂舞,巽风青光流转化生,离火赤焰焚天,坤地黄气厚重无边,兑泽银辉如梦似幻。
八种卦象,在他脚下急速旋转,如同一座天地磨盘,要将一切虚妄碾碎,要将一切真实显化!
玄沧背后,那面龟甲也在这一刻轰然剧变!
龟甲上的纹路疯狂流转,纹路越转越快,越转越密,渐渐脱离龟甲本身,化作一幅悬浮于虚空的浩瀚星图。
星图中,亿万光点明灭不定。
那是命运轨迹的具象化,化作一座沟通诸天,推演万物的无上道台。
推演图悬浮于两人之间,骤然大亮!
照亮了整个洞府,光点开始汇聚,轨迹开始重合。
模糊的轮廓,时隐时现的坐标,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云雾,露出了真容。
坐标浮现的那一瞬,整个洞府都在震颤,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俞珩眉心。
那一瞬间,他识海之中,浮现出一片恢弘的景象:
无数虚影在厮杀,天崩地裂,日月无光;一片又一片的星空被打成虚无,一道又一道的法则被生生磨灭;
有真龙陨落,龙血染红亿万里星河;有仙凰折翼,翎羽化作漫天的火焰流星;
有古皇临死前发出最后的怒吼,怒吼穿透万古,震得他识海几乎要炸裂!
上一篇:人在木叶,我的查克拉转生诸天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