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431章

只是她完全插不进嘴,急也没用。

原先常来拜访的仙子们,在某一日清晨,见到了传说中的“西菩萨”。

那日天色微明,鹿泠、萧挽酥、谢含烟等人联袂而至,刚走到清玄居门庭外,便见禁制光幕如水波般漾开,一道素白身影从内缓步而出。

那人未戴面纱。

鹿泠第一眼望过去,便愣住了。

是一张极清极润的面容,眉眼如远山含黛,鼻梁秀挺,唇色浅淡如含露的樱瓣,不笑时已自带端庄温婉,仿佛佛前供奉的观音玉像。

但当她微微抬眸,望向众人时,那双澄澈如莲映月的眸子里,又透出温和善意。

——是西菩萨觉有情。

她亲自来开门了。

“诸位施主,”她开口,声音清润平和,“可是来访俞施主的?”

鹿泠呆呆地点点头。

觉有情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进。”

几位仙子面面相觑,鱼贯而入。

那一日她们在清玄居待了不到半个时辰,近距离聆听俞珩跟她辩法,只觉得天花乱坠,六神无主,神魂欲裂......

之后,便再也没来过。

夏一琳偶尔问起:

“萧姐姐她们怎么不来了?”

俞珩微笑不语。

觉有情淡淡道:

“修行之人,各有各的路。”

夏一琳挠挠头,总觉得这话里有话,却想不明白。

......

这一日,春和景明。

清玄居外,溪水潺潺,两岸不知名的紫色灵花开得正盛,时有花瓣飘落水中,顺流而下。

俞珩与觉有情并肩立于溪畔,望着逐水流去的落花。

小姑娘在远处的草地上追着银色小牛跑,清脆的笑声时不时传来。

俞珩开口,语气随意:

“仙子你看,这花从上游飘来,可曾想过自己要去何处?”

觉有情望着流水,片刻后道:

“花不知去处,却知随缘。水流向何方,它便去何方。”

“随缘?”俞珩轻笑,“若水流向悬崖,它也随?”

“那便是它的劫。”

“劫后呢?”

“化作春泥,来年再开。”

俞珩侧首看她:

“那仙子呢?仙子是花,是水,还是那看花的人?”

觉有情也侧首看他,两人目光相遇,溪水潺潺,落花无声。

“施主以为呢?”她问。

俞珩认真想了想,道:

“仙子是看花的人。”

“为何?”

“因为花不知去处,水不问归途,只有看花的人,才在意这一切。”他顿了顿,又道,

“佛也是看花的人。”

觉有情眸光微动。

“那施主呢?”她问。

俞珩微微一笑,转过身,正对着她。

身后,一轮大日金轮骤然升起,金光万道,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庄严辉煌的佛光之中。

他微微垂眸,俯瞰觉有情,姿态慈悲而遥远,仿佛真是端坐莲台的佛陀临世。

“仙子,”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庄严,却藏着一丝只有她才能听出的促狭,

“真佛在此,何不倒头拜服?”

觉有情望着他,唇角微微上扬。

弧度极浅极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眉眼悄然化开,露出底下一抹柔软的光,眼波流转间,有清辉微动。

她轻声道:

“施主若是佛,那有情便是佛前那盏灯。”

俞珩挑眉:“何解?”

“灯照着佛,”她道,“佛却不知灯在想什么。”

俞珩一怔,旋即大笑。

笑声惊起枝头灵鸟,扑棱棱飞向远处。

夏一琳听见笑声,从远处跑过来,小脸跑得红扑扑的,气喘吁吁地问:

“圣子哥哥,什么事这么好笑?”

俞珩低头看她,揉了揉她的发顶:

“没什么,你觉师傅说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夏一琳转头看向觉有情。

觉有情微微别过脸,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动作轻柔而自然,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夏一琳眨眨眼,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想不明白,便也不想,只是拽着俞珩的袖子,开始说自己的事。

——

这些日子以来,觉有情已经不再戴面纱了。

起初夏一琳还有些不习惯,总觉得觉师傅的脸露出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但看了几天,便也习惯了,觉得这样更好,因为觉师傅笑起来的时候,她能看见了。

那笑容极少极淡,像月光偶尔从云层后探出一角。

此刻,觉有情便坐在溪边的草地上,素白仙衣宽宽松松地垂落,衣料轻软,随着微风轻轻拂动。

衣袍虽宽,却藏不住底下丰盈饱满的身段,肩头轮廓圆润柔和,腰肢盈盈一握,腰臀曲线在宽大衣袍的遮掩下,依然隐约可见丰润的起伏。

她坐在那里,像一尊观音临世,温润又明净。

脖颈莹白,肌肤细润,不见半分骨感,只觉温润饱满得恰到好处。

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素白衣裙映得明暗交错。

远观,是观音宝相,慈悲端庄;近看,是人间仙姝,温软如玉。

俞珩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忽然觉得,这春日的光,好像比方才更亮了些。

“圣子哥哥……圣子哥哥……圣子哥哥?”

清脆的童音在耳边响起。

俞珩回过神来,低头,便见夏一琳正仰着小脸,不满地晃着脑袋。

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裙子,衬得小脸愈发莹白软嫩。

头发扎成两个丸子,各系着一枚小小的银铃,随着她晃脑袋的动作,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怎么了?”俞珩温声问。

夏一琳指着自己头上的铃铛,眼睛亮晶晶的:

“圣子哥哥,你看一琳的铃铛好不好看?”

俞珩认真看了看,点点头:“很好看。”

“还有呢?”小姑娘眼巴巴地望着他。

俞珩想了想,又道:

“很灵动,有生命气息。像把春风都系在头发上了。”

“嘿嘿嘿……”夏一琳顿时笑成一团,小虎牙露出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铃铛,又晃了晃脑袋,听着声响,心满意足。

溪水潺潺,落花飘零,春光正好。

清玄居的庭院里,暖融融的,照得人昏昏欲睡。

俞珩靠在溪边的青石上,手里捧着一卷古籍,看得漫不经心。

觉有情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素白衣裙铺开如莲,膝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经卷,眉眼低垂,神情专注。

夏一琳趴在两人中间的一块大石头上,小脸枕着手臂,百无聊赖地盯着水里的游鱼。

那鱼被她盯得受不了,一甩尾巴,钻进了石头缝里。

“哎——”小姑娘失望地叹了口气。

她翻了个身,仰面朝天,望着湛蓝的天空发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蹭”地一下坐起来。

“圣子哥哥!”

俞珩眼皮没抬,“嗯”了一声。

“圣子哥哥你今天不是要去参加聚会嘛?”

俞珩翻书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眼帘,目光从书卷上移开,略一思索,

想起金赤浩那憨货,前几日说为了感谢“表姐夫”的指点之恩,要请他吃顿饭。

地点就定在食府三层,今日午时。

他当时想着,自己顶着金家名头杀了不少人,总归要跟金家通个气,金赤浩既然请了,他便答应了。

“倒是有这回事。”他放下书卷,站起身来,转身看向觉有情。

觉有情抬起眼帘,眸子与他对上。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若有人来访,劳烦仙子替我接待一二。”

觉有情微微一顿。

“我不像你这般长袖善舞,可能会待客不周。”

俞珩听了,唇角微挑,笑意漫上眉梢,

“仙子此言差了。”

觉有情抬眸望他,眼波轻漾。

“西菩萨心性慈悲,气度宽和,清润一如莲心不染。”他语声稍顿,眸中笑意愈浓,目光沉沉落向她,

“便是静静安坐,不言不语,亦自有一股安宁气韵,能安人心神。旁人见了仙子,只觉如沐春风、如饮甘泉,

又怎会有半分不周之感?”

觉有情垂下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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