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玄居的溪边、林间、花丛中跑来跑去,清脆的欢笑声洒满庭院。
银色小牛似乎也察觉到追赶自己的是个毫无威胁的人类小女孩,逃跑的速度不再那般迅疾如电,
还会故意在草丛后停顿一下,露出一点银光闪闪的尾巴尖,引得夏一琳惊呼扑过去,却又总是在她指尖即将触及时“嗖”地溜走,留下小姑娘气得跺脚。
瞧着这一大一小追逐嬉戏的场景,俞珩莞尔,猜测小牛多半是奇士府某处灵境中孕育出的山野精灵,灵性十足,并无恶意。
便也由着夏一琳去跟它玩耍,全当是孩童的乐趣了。
他信步走出清玄居的光幕,正欲在附近山道随意走走,熟悉一下环境。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如闷雷炸响的蹄声,烟尘滚滚,卷着凛冽的罡风扑面而来,声势骇人。
紧接着,一声清脆娇叱破风传来,
“前面的!发什么愣呢?!快让开!”
只见一道明艳如火的红色身影,正骑乘在一匹神骏非凡的白鳞龙马背上,以狂飙之势疾驰而来。
女子一身红色劲装式裙袍,剪裁得体,将窈窕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衬得她肌肤胜雪。
容颜极美,眉眼飞扬,红唇如火,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艳丽。
她座下的龙马非凡,通体覆盖细密的白玉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四蹄踏着赤红色的烈焰,鬃毛如燃烧的火焰般狂舞飞扬。
一双马眼赤红如血,正处于某种狂暴亢奋的状态,载着背上的女子,如同失控的流星火雨,直冲俞珩所在的方向!
眼看就要撞上,女子再度奋力挥舞手中缠绕电光的鞭子,扬声高呼:
“喂!说你呢!还傻站着?!想被踩成泥吗?!快闪开啊!”
俞珩伫立原地,身形未动,他眼眸微凝,仔细打量这位闯入自家门口的不速之客。
女子面容姣好,尤其是唇瓣,生得极为动人,嫣红饱满,宛如熟透的樱桃。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天生带着一种秋水含波的特质,眼波流转间,水光潋滟,顾盼生辉,仿佛盛着一汪化不开,撩人心弦的春水。
此刻,这双含波美眸也正死死锁定了挡在前方的俞珩,眸中娇纵,但不显凶悍,反倒因水润盈盈的眼波,衬得整个人愈发娇媚,别有一番风情。
龙马即将撞上的刹那,俞珩心念微动,《兽神经》悄然运转。
一股源自太古,统御万兽的苍茫凶煞之气,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唏律律——!”
那匹明显有些失控,狂躁不安的白鳞龙马,骤然感受到至高无上的威慑,赤红的眼中被恐惧取代,发出一声惊恐的长嘶,前蹄猛地高高扬起,人立而起!
巨大的冲势戛然而止,整个马身失去平衡,轰然向侧后方摔倒在地,烟尘弥漫。
马背上的红衣女子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被甩飞出去。
她在半空中灵巧地一个翻身,落在地上,显得有些狼狈。
“该死的畜生!”女子站稳后,朝着挣扎着想要站起的龙马骂了一句,
“一点用都没有!害本郡主出丑!今晚回去就把你炖了补身子!”
她拍了拍红色裙摆,这才抬眼,眸光潋滟地扫向依旧气定神闲站在原地的俞珩。
视线略带审视地在他脸上身上转了一圈,随即又越过他的肩头,落在他身后那笼罩在清光中的清玄居门庭上,挑了挑眉,
“我记得……这清玄居原先一直空着,没人住吧?你是新搬来的?”
“不错,我昨日方至此地。”俞珩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喷着灼热鼻息的白鳞龙马上,
“我观仙子这匹龙马,血脉颇为不凡,体内有少量麒麟灵血,本是祥瑞加持的上好坐骑。可偏偏如今狂躁难控,气血紊乱,灵光驳杂……”
他语气平静:
“应是郡主前些时日,为求其速成突破,让其吞服了专司催发血脉潜能的燃血古麟草,又佐以大量赤阳火砂强行冲关,以烈火烹油之势激发那缕麒麟血。
此法过于酷烈,龙马本体血脉未能完全适应融合,反而逼得麒麟血反客为主,导致气血逆冲,失了章法,才会如此狂躁难驯,甚至隐隐有损伤根基之兆。”
俞珩略一思索,给出建议:
“郡主若想真正驯服此马,发挥其潜力,不妨先停了那些急功近利的丹药。以温和的五叶清心莲研磨成粉,混合寒玉髓每日喂食,先安抚其狂暴气血,涤荡杂质;
半月后,再辅以地脉灵芝调和其体内血脉冲突,每日为其梳理经脉。
如此温养调和,循序渐进,不出三月,其血脉当会更加精炼纯粹,躁气尽去,灵性大增,届时再行驾驭,则事半功倍,前途更为远大。”
红衣女子眸中的潋滟波光微微凝定,听完之后,她却没有表示感谢,反而双臂环胸,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斜斜地睨了俞珩一眼,声音娇脆:
“哟,功课倒是做得挺足嘛。说得头头是道……看来是下了不少功夫?比以往那些只知道围着我嗡嗡叫的烦人家伙要强上不少,起码……是用心了。”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评判,早已习惯了被人投其所好地接近。
俞珩闻言,只是平视她,脸上带着看不出太多情绪的微笑,并未接话。
女子见他这副模样,摆了摆手,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又或许是不想多纠缠:
“哎,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告诉你这些,免得你产生什么不该有的幻想。”说完便转身,用了拉了拉龙马。
就在这时,另一道轻柔婉转,如同莺啼出谷的女声自不远处传来:
“齐郡主?真巧,在此遇见。”
只见一位身着水蓝色广袖留仙裙的女子,正袅袅娜娜地走来。
她容颜清丽,气质出众,衣着打扮清雅,细节处无不精致,显然是精心修饰过。
薄施粉黛,更添几分柔美。
她看见红衣女子正费力地拖着不肯挪步的龙马,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柔声问道:
“郡主的龙马这是怎么了?看着似乎有些不适?”
红衣女子闻声回头,看见来人,随意道:
“哦,是雨蝶公主啊。没事,就是给它喂了点猛药,性子有点燥,拉出来跑两圈散散药力就好了。”
她目光雨蝶公主明显精心打扮过的妆容上扫过,不由得挑眉,带着几分促狭问道:
“倒是公主你……今日这般盛装出行,是要去干嘛呀?”
雨蝶公主闻言,以袖掩唇,轻笑道:
“郡主何必明知故问呢?雨蝶来此,自然是听闻清玄居有了新主人,特来拜会。
久闻东荒东王俞珩阁下少年至尊之名,风姿绝世,道法通玄。
雨蝶足不出户,却一直对东荒的风物人情,天骄俊杰心向往之。今日得知俞珩阁下入住奇士府,岂能错过这等请教交流的良机?”
她话音轻柔,目光已盈盈地越过齐郡主,落在了后方一直静立旁观的俞珩身上,眼中流露出好奇。
齐郡主闻言一愣,满脑子疑惑:
“东王?少年至尊?我就离开奇士府一天,府里什么时候又出了个少年至尊?”
她猛地转过头,再次看向俞珩,上下打量,眼神惊疑不定,
“不会……就是你吧?!”
俞珩迎着她探究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未否认。
雨蝶公主莲步轻移,对着俞珩盈盈一礼,姿态优美:
“雨蝶见过东王。冒昧前来,还望勿怪,不知可否有幸,请阁下略述东荒风物,或是……交流些许修行心得?”
俞珩拱手还礼,语气温和:
“公主客气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东荒风物有其粗犷野性之美。
而我对中州人杰地灵,能孕育出如公主这般钟灵毓秀的人物,亦是心生好奇。
公主若不嫌弃寒舍简陋,请入内就坐,我们慢慢聊。”
雨蝶公主闻言,掩唇轻笑,眼波流转:
“东王说笑了,清玄居若是寒舍,那奇士府怕是无几处可称华屋了。那……雨蝶就叨扰了。”
说着,她便要随俞珩入内。
旁边的齐郡主看着这一幕,眼珠转了转,忽然开口,声音清脆:
“等等!”
两人停下脚步,看向她。
齐郡主指了指有些蔫头耷脑的龙马,又看向俞珩,
“那个……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五叶清心莲、寒玉髓温养,还有地脉灵芝调和血脉……具体该怎么弄?份量多少?每日何时喂食?
还有梳理经脉,是怎么个梳理法?需不需要配合特殊手法?”
她连珠炮似地问了一串,看着俞珩,理所当然地补充道:
“我对你说的这个精炼血脉的法子很感兴趣!想要深入了解一下!嗯……既然你们要聊天,那我……也一起进去听听,顺便请教一下,可以吧?”
说完,也不等俞珩回答,她便自顾自地拖着那匹不情不愿的龙马,跟着雨蝶公主的脚步,大大方方地也朝着清玄居的门庭走去。
俞珩看着前一后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身份不凡的女子步入自己的居所,不禁摇头失笑。
清玄居主厅,临窗设席,窗外溪流潺潺,灵鸟偶鸣。
俞珩与齐郡主、雨蝶公主分席而坐,中间一方矮几上,摆着几碟灵果,一壶清茶热气袅袅。
雨蝶公主素手执壶,为俞珩添了新茶,眼波盈盈,轻声问道:
“俞珩……道友?”她试着换了称呼,见俞珩含笑点头,才继续道,
“雨蝶听闻道友修行神速,堪称奇迹。不知……道友可否略述一二,究竟是怎样的际遇,方能如此快……便触及仙台之境?”
她问得委婉,但眼底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俞珩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笑容温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公主未曾听过东荒关于我的那些传闻么?……我是靠吞噬了无数天骄俊杰的骨血,才一路走到今日的。我这身修为,是踩着累累白骨堆起来的。”
雨蝶公主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掩唇轻笑,螓首微摇:
“俞兄说笑了。这等荒诞不经的谣言,雨蝶怎会轻信?俞兄气韵澄澈明净,仙光隐隐,只有超然出尘的仙气,哪有一丝一毫的血腥戾气?
依雨蝶看,定是有些人见俞兄天纵之资,崛起太快,心生妒恨,才编排出这等恶语中伤。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自古皆然。”
俞珩哈哈一笑,举杯向她致意:
“还是公主懂我,明察秋毫。若是东荒那些人也如公主这般慧眼如炬,通情达理,我也不会平白担了这许多污名了。”
旁边的齐郡主却撇了撇嘴,她坐姿不像雨蝶那般端庄,微微侧着身子,一手支颐,秋水眸直勾勾地盯着俞珩,带着审视:
“喂,俞珩,你的传闻我倒是听过一些别的。
都说你在东荒大夏皇都的酒楼里,把北帝、南妖、西菩萨还有中皇点评了个遍,口气大得很。
我看你也不像那种目中无人的狂妄之徒啊,干嘛要那样说他们?”
俞珩放下茶杯,反问道:
“郡主说我诋毁他们?不知我具体如何诋毁了?愿闻其详。”
齐郡主见他这副样子,柳眉一竖,气鼓鼓地道:
“你还装傻!外面都传遍了!你说南妖齐麟,天资受血脉所限,这辈子要是没有天大的机缘,就……就没什么大成就!
这话还不够难听吗?南妖可是我南岭年轻一代的骄傲!”
俞珩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恍然,随即神态诚恳,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郡主误会了,我当日并非那般说的。”
“那你是怎么说的?”齐郡主追问。
“我的原意是,”俞珩目光平静,缓缓道,
“南妖齐麟少主,天赋异禀,血脉返祖,确是不凡。
然而,血脉虽强,却也带着天然的桎梏限制,若要超越先祖,打破血脉天花板,抵达更高境界,触摸一线帝机,非得要有逆天的大机缘、大造化,助其脱胎换骨,升华本源不可。
否则,未来成就的上限,恐怕难以与向宇飞王腾相抗衡。
我此言,是基于他们各自道路的分析,绝非轻视南妖。”
齐郡主听完,没有被说服,反而更气了,饱满的胸口起伏了一下,瞪着他:
“你……你这话跟外面传的有区别吗?还不是在说南妖比不上那两个人!我看你就是个狂徒!目中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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