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399章

俞珩闻言,眼神微凝,接过灰色丝线。

丝线入手冰凉,带着一种隐晦的窥探感,他眉峰微蹙,迅速回溯记忆,是何时染上的?

圣城?那段时间他确实时常有莫名的心血来潮之感,仿佛暗处有视线掠过。

那时接触的人龙蛇混杂,拍卖会、古世家、甚至可能还有地狱神朝的影子……线索太多,一时难以断定。

他指尖噗地一声腾起一簇幽微紫焰,将灰色丝线卷入其中,丝线发出无声的哀鸣,被焚烧殆尽。

“小事而已。”俞珩转向夏九幽,

“不管是谁,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鬼蜮伎俩都只是笑话。

我实力日渐强盛,如今这北斗,能让我真正顾忌的势力,已然不多了。

待我近期寻个隐秘之地,再做突破,便带仙子在这中州大地横着走,如何?”

“嘻嘻,这么厉害呀?”夏九幽眼睛弯成了月牙,很喜欢他这般嚣张的口吻,小脚在他掌心不安分地动了动,故意用娇软的嗓音道:

“那你先去给我抢一把极道帝兵来玩玩!我早就想要了!我看……九黎皇朝的那张图就不错!”

“呀!”话音未落,俞珩指尖忽然在她敏感的脚心轻轻一点。

“唔!”小姑娘猝不及防,脚趾瞬间蜷缩起来,整个身子都激灵了一下,嗔怒地瞪向他。

俞珩仿若未见,语气平淡道:

“一把怎么够?未免太小家子气。待我功成,便为仙子去把四大皇朝的帝兵,都请过来,任仙子挑选把玩。”

夏九幽知道他又在信口胡诌,但听他说得这般理所当然,狂妄无边,还是忍不住心跳快了几分。

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用力把脚从他手中抽了回来,灵活地套上旁边的小巧绣鞋,跳下桌子,裙摆扬起一抹流金溢彩的弧光。

“走!现在就去!”她小手一挥,做出气势汹汹的模样。

俞珩从善如流地起身,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含笑问道:

“四大皇朝,先去哪一家?神州皇朝疆域似乎离此地最近,风景也颇为秀丽,不如先去他们那里游玩一番?”

“好!就去神州皇朝玩!”夏九幽很给面子地积极响应,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振奋光彩。

两人并肩走向院门,夏九幽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俞珩含笑听着,随手推开了那扇古朴的木门。

门开。

一胖一黑两道身影,正杵在门口,姿势有些僵硬,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

正是段德和黑皇。

夏九幽脸上的笑容收敛,琉璃眸子警惕地扫过这一人一狗,脚步下意识地往俞珩身边靠了靠。

俞珩面上并无意外,眉头微挑,语气平淡:

“我不是让二位自行离去么?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黑皇狗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尾巴小幅度地摇了摇,抢先开口道:

“汪!俞小子……不,俞前辈!您神威盖世,一战惊天地,那场面……啧啧!不过,您杀了那么多人,身份又都非同小可,难道不需要稍微收拾一下首尾吗?

万一有点什么遗漏的痕迹……”

段德立刻在一旁帮腔,胖脸上堆满诚挚的忧虑:

“是啊师侄!虽说那些人基本都死光了,但毕竟涉及诸多大势力,他们后续肯定要追查,万一有点什么我们没注意到的线索……”

“还是跑了个寻龙师的.....”黑皇补充道。

俞珩目光掠过他们,

“岳观澜么?他强行突破我布下的龙潭绝域,本源重创,道基几乎崩碎,即便当时遁走,也命不久矣了,无须挂心。”

“高!实在是高!”段德立刻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肥肉抖动,

“俞师侄做事就是周全!算无遗策!修为通天!贫道早就看出你非池中之物,将来必是证道成帝,光耀万古的人物!”他搜肠刮肚地堆砌赞美之词。

黑皇也连忙跟上:

“汪汪!没错!少年大帝之姿!东荒称王,中州扬威!日后你的名号,必定响彻九天十地!”

一狗一道,马屁拍得震天响。

俞珩似笑非笑地听着,直到他们词穷稍歇,慢悠悠地开口打断了浮夸的吹捧:

“二位专程寻来,不会只为说这些吧?究竟何事?”

段德和黑皇对视一眼,都有些讪讪。

段德搓了搓肥手,脸上露出难色:

“这个……嘿嘿,师侄明鉴。我们身上这圣人殇的毒性,着实有些棘手。

慈晏秋那老毒物炼的玩意儿,阴损得很,寻常手段根本无用,你看……能不能出手,帮我们解一下?”

黑皇连忙补充,狗眼里闪着光:

“不用你耗费功夫!你杀了慈晏秋,他身上必定备有圣人殇的解药!说不定还有配方!你找找看?”

俞珩闻言,略一沉吟,神念沉入缴获的大堆堆储物法器中。

很快,他便锁定了一个散发着阴寒气息的玉匣,心念一动,几个造型各异的玉瓶玉盒便出现在他掌心,凌空悬浮,滴溜溜旋转。

他目光扫过瓶身上的标记,辨认出其中一瓶是圣人殇的对应解药。

一人一狗的目光立刻盯着那个青碧色的玉瓶,眼中充满了渴望。

俞珩指尖轻点,青玉瓶在掌心微微起伏,目光在段德和黑皇脸上扫过,忽然微微一笑,

“说起来,为了援救二位,贫道从中州东南一路辗转寻至岐黄,其间何止百万里?

强敌环伺,杀劫重重,常言道:‘恩念萦心,无日或忘’。救下二位后,我心中却时常担忧……”

他顿了顿,看着段德和黑皇瞬间紧张起来的神色,继续慢条斯理道:

“担忧二位道心蒙尘,影响了日后修行,那贫道这番奔波,岂不是未尽全功?每每思及此处,便觉心中难安啊。”

段德和黑皇哪里还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这是要敲竹杠了!

一人一狗脸色变幻,心中纠结万分。

黑皇一咬牙,狗头凑近俞珩,神秘兮兮地道:

“俞小子,我这儿有一段偶然所得的残破经文,与时光之道有些关联,玄奥无比!据说是……是无始大帝当年留下的只言片语!”

它狗脸郑重了许多,

“我这就诵念于你,你要好生参悟,切不可辱没了这份机缘!”

说着,它快速将一段经文诵念给俞珩。

俞珩眸光微动,经文不长,但意境高远,确非凡品。

段德见状,知道不出血是不行了。

他苦着脸,万分不舍地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最终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呈璀璨金黄色,剔透闪耀如小太阳,表面天然铭刻了天地道纹,不断变换,与万道产生共鸣。

正是炼器的顶级神材,道劫黄金!

“师侄……这块道劫黄金,是贫道当年机缘巧合所得,一直珍藏,今日便赠予师侄,聊表谢意!”段德说得咬牙切齿,递出神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俞珩接过沉甸甸道劫黄金,顺手递给了身旁好奇张望的夏九幽。

“我观仙子尚未铸器,或可用此打造试试。”

夏九幽先是一愣,随即琉璃眸子亮起,接了过来抱在怀里。

金色神辉映着她明媚的笑脸,煞是好看,小仙子喜滋滋地道:

“俞珩~谢谢你啦~你对我真好~”

段德看得心都在滴血,却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俞珩指尖轻弹,解药分别飞向段德黑皇。

段德和黑皇连忙接住,连声道谢,迫不及待服下。

这时,一个苍老浑厚,带着些许疑惑声音,突兀传来:

“嗯?不是说,九幽丫头命不久矣吗?老头子看着,这不是好端端的,活蹦乱跳的嘛?”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一语难当何炼心,红尘数载枉修行

俞珩瞳孔骤然一缩,一道穿着朴素灰袍的老者从阴影中剥离出,缓缓显现在众人面前。

眼前的老者身形佝偻,面容清癯,皱纹深刻,脸色带着一种长年抱恙的苍白,气息微弱近乎凡人,隐约透着一股沉疴难愈的病弱感。

他背着手,如同乡间随处可见的晒太阳老翁,笑眯眯地从阴影里踱步出来,目光落在夏九幽身上,带着慈爱。

“师父!”夏九幽看清来人,惊喜地大叫一声,像只归巢的乳燕般扑了过去,金霞裙摆在空中划出明亮的轨迹。

老者伸出干瘦的手,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眼神里透着讶异:

“咦?丫头,你这体质……似乎有了些许奇妙的改变?”

“是呀是呀!”夏九幽仰起小脸,献宝似的,身形立刻忽闪了几下,一会儿变得透明近乎消失,下一刻又清晰凝实,玩得不亦乐乎,

“师父你看!虚实道体!是俞珩帮我取了一枚虚实道果!”她说着,指向一旁的俞珩。

段德在一旁,目光扫视病弱老者,起初并未在意,但多看两眼后,他肥硕的身躯猛地一僵。

小眼睛骤然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黑皇敏锐地察觉到段德的异样,立刻神念传音:

“死胖子!你怎么这副见鬼的德行?这老头儿有什么不对?”

段德的声音在神念中颤抖,

“这……这老头儿……他看着怎么那么像……那么像极大可能觐见过青帝的那位……盖九幽啊?!”

“什么?!”黑皇闻言,狗眼也瞬间瞪得老大,浑身的黑毛都差点炸起来,

“觐见青帝?!盖九幽?!你没看错吧?!那、那他的修为得高到什么地步?!这等人物,按常理早该坐化了才对!”

“我……我也不能完全确定,古籍画像模糊,但这容貌轮廓和那股子味道,太像了!如果他真是……我的无量天尊……我们今天算是见到活着的传奇了……”

另一边,夏九幽已经亲昵地拉着俞珩的手,把他带到老者面前。

小姑娘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红晕,声音轻柔了许多:

“师父……这是……俞珩。”

俞珩面带微笑,对着眼前这位看似病弱,实则惊天动地的老者,从容地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

“晚辈俞珩,拜见师父。”

这一声师父叫得自然而然,天经地义。

黑皇在一旁看得狗心激动,险些忍不住嚎叫出来,在心中疯狂呐喊:

“还是俞小子!干得漂亮!够胆!够直接!这要是真成了,把这个小妞收到手,其价值不亚于得了一把活生生的帝兵啊!不对,可能比帝兵还值钱!”

老者被俞珩这一声师父叫得愣了一下。

他诧异地上下打量了俞珩几眼,他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纠正道:

“小伙子,这可不兴乱喊啊。老夫人是老了,记性可能不如从前,但收徒这等大事,还是记得清的,我不记得在哪儿,收过你这么个徒弟啊?”

俞珩神色不变,保持恭敬的姿态,声音平稳:

“九幽的师父,便是我俞珩的师父,晚辈尊称您一声师父,乃是出于对九幽的敬重,亦是对前辈的仰慕。”

“哦——”老者拉长了声音,作恍然点头状,随即,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正经起来,带着一种长辈告诫晚辈的肃然:

“原来如此,小伙子,心意老夫领了。不过,道统传承,最重有序。师徒名分,更是庄严肃穆,不可轻忽。

有些称呼,可不能随口乱喊,容易引人误会,也乱了规矩。”

他目光平和地看着俞珩,仿佛真的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后辈。

俞珩再次躬身,礼数周到,言辞恳切:

“前辈教训的是。晚辈本是山野散修,一路跌撞修行至今,素无长辈提点指引,于这世间宗门统序、礼仪规矩之事,向来疏于在意,多有莽撞。

今日能得前辈金口点化,实乃幸事,俞珩受教了。”

老者笑眯眯地摆了摆手,似乎颇为受用这份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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