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将我之前让你整理的关于边境仙台二层修士的初步名录拿来,我要亲自查阅一下。
另外,准备通过紧急渠道,回复神州与大夏的联合质询,就说我们正在全力追查,已有一些模糊线索指向数名可疑的强大散修和某个神秘组织。
但因对方隐匿能力极强,可能涉及更深层次的势力博弈,需要更多时间核实,最迟……三日后给出初步详细报告!”
他要争取时间,必须找到黑皇和段德,处理干净首尾!
绿裙女子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而去。
静室内,只剩下闻人古渊一人。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冷汗早已浸湿了内衫,他眼神阴晴不定。
一场自以为两头得利的美梦,转眼间就变成了引火烧身,万劫不复的致命危机。
“黑皇……段德……”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杀意弥漫,
“老夫还真没看出来,你们怎么就这么有种!”
他必须赢下这场与时间的死亡竞逐。
在皇朝的滔天怒火降临到自己头上之前,控制住这两个变数,然后……将自己从这场惊天漩涡中,摘出去!
第三百二十七章 千丝汇处岐黄陷,万骨枯时血月升
“听说了吗?!了不得的大事儿!各家汇聚到皇朝那儿的拍卖宝物,全丢啦!”
不知从何处而起,一则如同野火燎原般的惊人消息,一夜之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中州各大城池、坊市、宗门,乃至散修聚集的酒肆茶楼。
传播之迅疾,范围之广泛,仿佛暗中有一双双无形的手在同时发力,将其撒向每一个角落。
初始的惊愕过后,是如同炸开锅般的激烈议论。
“这怎么可能?!”茶馆里,一名中年修士猛地放下茶盏,满脸难以置信,
“谁有这般泼天的胆魄?这可不是得罪一家两家!诸子百教、各方古国、四大皇朝……但凡送了宝物参与拍卖的,全被他得罪了个遍!
这是要与整个中州修行界为敌啊!此事若真,中州将再无此人半分立足之地!”
旁边一位老者捻着胡须,
“有胆魄?嘿,光有胆子顶什么用?那可是皇朝联手看管的宝库!阵法、禁制、明哨暗桩、仙台将领坐镇……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
贼子竟能从这等地方把东西盗出来,还盗得如此干净……此等手段,绝非寻常人物!恐怕……来头大得吓人!”
惊叹之余,阴谋论的种子也开始生根发芽。
酒馆角落,几个散修压低了声音,眼神闪烁:
“我怎么觉着……这事儿透着古怪呢?皇朝、古国、百教……哪次分赃,哦不,分配利益,不是明争暗斗?
保不齐,又是几家联手演的戏!先前不是有过类似传闻么?把大家宝物弄丢一部分,最后追回大部分,剩下损失的,自然就……
嘿嘿,再干一次,也不无可能啊!”
“兄台此言有理!”另一人附和道,
“你们不觉得这消息传得太快、太齐整了吗?一夜之间,全中州都知道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就等某个时机一股脑放出来!
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在推波助澜,搅混这潭水!”
“确实可疑!”又有人加入讨论,声音带着愤懑,
“到现在为止,皇朝那边除了承认‘确有失窃’,还说了什么?丢了哪些宝物?具体在哪个环节,哪个地点出的岔子?一概含糊其辞!
说不得,就是他们自己监守自盗,玩脱了手,现在不好收场!”
流言越传越离奇,猜忌如同瘟疫般扩散。
许多将珍贵宝物托付给拍卖会的宗门教派开始坐立不安,对四大皇朝联合信誉的信任,出现了裂痕。
很快,一些中小型宗门率先发难,通过正式或非正式渠道,向负责此事的皇朝负责人发出质询,要求暂时取回宝物自行保管。
“我看这次拍卖会,悬了!”坊市里,有人摇头叹息,
“搞出这么大纰漏,谁还敢把宝贝交给他们?皇朝不搞这劳什子拍卖会,老老实实各凭本事交易,哪会有这种事?”
“说得对!拿回我们自己的东西!谁知道是真丢了还是假丢了?就算真丢了,也是他们看守不力!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类似的言论开始抬头,并且迅速得到了许多同样忧心忡忡的势力的呼应。
拿回宝物的呼声,从最初的窃窃私语,逐渐变得响亮,汇聚成一股不容忽视的舆论压力。
眼见局面即将失控,赤阳国不得不代表九大古国一方站出来发声。
赤阳国的礼部尚书公开表示: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经初步核查,此次失窃事件,发生在我国边境小城涓城,所涉宝物数量有限,并非全部,损失远没有传言中那么夸张。
四大皇朝已立联合勘审之司,必将彻查此事,追回失物,严惩贼人!请各位给予一些时间!”
然而,这番试图稳定人心的表态,在已经弥漫开的恐慌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人们非但没有买账,反而因其语焉不详更加不满,质疑声浪不降反升。
舆论沸腾,人心惶惶的节骨眼上,一条更加惊悚的隐秘消息,悄无声息地传出,迅速在私下渠道疯传:
“嘿,你们都被蒙在鼓里了!什么失窃?狗屁!那宝库根本不是被偷的,是被人明火执仗地抢了!
而且,消息早就滞后了!早在七天前,涓城宝库就被人打开了!
赤阳国、大夏、神州三家派在那里的守备力量,从将领到士卒,在极短时间内就被全部杀光了!一个活口都没留!所以外界才一直没得到消息,因为根本没人能传出讯息!”
这条传言,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瞬间引发了更剧烈的爆炸性反应!
抢劫?还杀光了所有守军?这已不是简单的盗窃,而是赤裸裸的宣战!
能将三方精锐迅速屠戮殆尽,不让一人逃脱报信,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难道是某个隐世老鬼出世?
整个中州修行界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爷!全……全杀完了?!”
“难怪!难怪消息捂得这么严实!这等丑闻惨案,皇朝哪敢公布?!”
“啧啧,四大皇朝这次脸可丢到姥姥家了!被人杀上门抢了宝库,守军全灭……嘿嘿,看他们如何收场!”
“能无声无息做到这一步,至少是仙台二层天中的顶尖强者,这等人物,绝非无名之辈!”
“乱了!全乱了!这下那些交了宝物的宗门怕不是要急疯!谁知道下一个被抢的会不会是他们?”
“拍卖会还开个屁!赶紧把自己的东西要回来是正经!”
惊恐、猜忌、兴奋、幸灾乐祸……种种情绪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流言越传越广,细节也越发丰富离奇。
有人说看到涓城方向当日血气冲天,隐有魔神虚影;
有人说抢劫者并非一人,而是一群身着黑衣,功法诡谲的蒙面人;有人煞有介事地宣称,此事与近来频繁活动的某个神秘杀手组织有关……
中州人心惶惶,对四大皇朝的信任降到了冰点,退出拍卖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有激进者开始串联,准备联合向四大皇朝施压,要求皇朝对可能的损失进行赔偿。
大夏与神州皇朝承受着前所未有的舆论压力与内部质疑,焦头烂额。
而暗中的推手仍在不断煽风点火,将水越搅越浑。
整个中州都沸腾了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关于那桩惊天抢劫大案的更多碎片化消息,一点一点被披露出来,拼凑出更清晰的轮廓。
涓城,地处赤阳古国东部边境,与安平国接壤。
此次失窃或者说被抢的宝库,正是位于此处。
据传,赤阳古国派出了大皇子武昊乾亲自参与镇守,与大夏、神州两家的精锐共同负责安保。
然而,就是这样一支堪称豪华的守备力量,却遭遇了毁灭性打击。
细节依旧模糊,但一个活口都无这件事,已得到多方侧面证实。
令人玩味的是,作为事发地东道主的赤阳古国,竟是最早知晓噩耗的,但他们第一时间的选择,并非全力追凶,而是竭力封锁消息,严密封锁涓城周边,试图将这场发生在自家地盘上的惊天大案掩盖下去。
原因不难理解,在自家边境重镇,由自家皇子领衔,联合两大皇朝精锐看守的宝库被血洗,宝物尽失,守军全灭……这不仅是奇耻大辱,更是重大失职!
赤阳国皇室恐惧四大皇朝问责,所以他们选择了沉默掩盖,试图争取时间,内部处理,或者寻找替罪羊。
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与赤阳国接壤,关系紧张的安平国,不知通过何种渠道获取了部分关键信息,并毫不犹豫地将之捅了出来!
这一下,彻底撕开了赤阳国试图捂住的盖子,将这场血腥抢劫案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值得一提的是,赤阳国镇守该段边境的将领,是英武与美貌并称的无双公主武昭阳,已被确认死透,香消玉殒。
“唉,可惜了……那可是中州十大美人之一的无双公主啊!”
“红颜命薄,天妒英才……听闻她不仅容貌绝世,领军作战亦是一把好手,没想到……”
“修行凶险,美人如玉亦如瓷……可惜,可叹!”
关于这位陨落公主的惋惜之声,也为这桩本就骇人听闻的大案,平添了几分凄艳。
与此同时,同为九大古国之一的稷国,忽然跳了出来,态度激烈。
他们丢失的宝物,那块起初在名录上并不起眼的五彩祭石,在其大神官的慷慨陈词下,价值一路狂飙!
从“疑似古物”到“祭祀重器”,再到“蕴含皇道烙印”,最后几乎被描述成了“某位大帝早年佩戴,沾染其无上道韵的成道之器胚子”!
紧接着,稷国话锋一转,展现出惊人的“大度”:
“虽然此物对我稷国意义非凡,近乎国器,但既然是在两大皇朝联合看守下遗失,我稷国也不愿过多追究,以免伤了几家和气。
这样吧,只要赤阳国愿意赔偿一件传世圣器作为补偿,此事便算揭过,我国不再深究!”
此言一出,赤阳国方面差点气炸了肺!
赤阳国负责此事的重臣当即在公开场合破口大骂,直指稷国:
“此事就是你们稷国贼喊捉贼,自己干的!你们对四大皇朝主导拍卖,利益分配早有不满,心怀怨怼!
此次分明是你们暗中策划,抢劫宝库,然后嫁祸他人,再趁机讹诈!
我赤阳有证据显示,案发前后,有疑似稷国秘术的痕迹出现在涓城附近!建议皇朝立刻动用极道帝兵,打沉他们的王都,以儆效尤!”
两大古国隔空对喷,互相扣屎盆子,将本就浑浊的水搅得更加乌烟瘴气。
中州暗流之下,各方势力借此互相攻讦,试探底线,谋求利益,局势愈发错综复杂。
……
与中州风起云涌,各方势力勾心斗角的紧张氛围截然不同,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寻龙师一脉的临时据点,一座小酒楼后院,却是另一番景象。
十余位寻龙师,个个红光满面,喜气洋洋,连日来大摆宴席,珍馐美酒不断,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们确实有理由高兴。
那一晚在涓城宝库的黄雀在后,让他们获得了难以想象的横财!
那些从段德、黑皇手中得来的宝物,即便十几人平分,每人也立刻成了巨富!
足以让他们后半生无忧,福泽子孙都绰绰有余!
“哈哈哈!干了这杯!敬岳老!敬咱们寻龙一脉时来运转!”
“今后去了东荒,天高海阔,凭借咱们的手艺和这笔本钱,何愁不能闯出一片天地?”
“说得对!中州这边乌烟瘴气,四大皇朝、诸子百教明争暗斗,咱们正好抽身而去!”
“东荒好啊!源矿遍地,古迹众多,正是咱们寻龙师大展拳脚的地方!等风声过去,慢慢把东西出手,换成源石、神材、功法……嘿嘿!”
“到时候,咱们也建个自己的门派洞府,广收门徒,将祖师传承发扬光大!”
众人举杯畅饮,憧憬美好的未来,笑声、劝酒声、畅谈声不绝于耳,充满了一夜暴富后,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然而,在这片欢腾的气氛中,唯独最德高望重,被众人视为主心骨的岳观澜,却独自坐在宴席的角落。
面前的美酒佳肴几乎未动,眉头紧锁,眼神凝重,与周围的欢乐格格不入,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起初大家沉浸在喜悦中未多留意,但时间一长,岳观澜的异常便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一位与岳观澜关系亲近的中年寻龙师端着酒杯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岳老,大伙儿都这么高兴,您怎么一直愁眉不展?可是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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