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古丹泥,虽然药力流失很多,带回去让师父看看,说不定能分析出丹方,或者找出还能用的部分!师父一定很高兴!”
俞珩在一旁看着她天真雀跃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
“仙子,别忘了碑文所言。丹霄一脉,可是以生灵为药引的。这些丹药,历经如此岁月还能留有形态,当年炼制时所用材料恐怕非同小可。
你确定……要让尊师查验这些可能都是人丹所化的泥垢?”
夏九幽高涨的情绪瞬间冷却了些,她小嘴一瘪,不满地瞪着俞珩,反驳道:
“你管得着吗!你自己吞了那么多人,还不许人家研究研究古丹了?”
俞珩失笑,摇头道:
“我乃是自身神通,无任何后患,现取现用。
你这丹药,先不说原料,光是存放了不知多少个纪元,药性早已变异,草木精华也可能化为剧毒。”
他顿了顿,看着夏九幽,
“万一你好奇尝了一点,出了什么差错……我岂不是再也见不到这么活泼可爱的小仙子了?那多叫人神伤?”
夏九幽被他这话说得很不自在,但本能立刻让她挺起胸膛,用最凶的语气回应:
“哼!你这样的祸害遗千年都死不了,我与人为善,福缘深厚,更不会死了!要你瞎操心!”
最后,两人的目光落在案几中央,那里静静悬浮着一枚果实,正是虚实变幻的幻虚道果。
此刻在这玄枢阁内,它显出了真实形态,看似三枚果实环绕,实则三者光影完全重叠,本质是唯一的一枚。
果实如同紫色水晶雕琢,内部有星云状的七彩霞光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神魂清明的玄妙道韵。
夏九幽立刻伸出手,动作快如闪电,一把将那枚虚实一体的幻虚道果抓在手中,紧紧握住,警惕地看着俞珩,宣布主权:
“这是我的!是我先发现的!也是我带你进来的!”
俞珩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护食般的样子,慢悠悠道:
“仙子此言差矣。若无在下指点,仙子恐怕还在门外对着太极图发愁。况且,见者有份,这秘境探索,我也算略尽绵薄之力吧?”
“你那是身为阶下囚该做的!”夏九幽小脸绷紧,寸步不让,但眼神有些飘忽,显然也知道自己这话没什么说服力。
她看了看手里的幻虚道果,又看了看俞珩,最后目光落到自己另一只手里攥着的玄青色阳鱼玉佩上。
犹豫挣扎了好一会儿,她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小脸一扭,不看俞珩,伸手,用两根手指,颇为嫌弃地将阴阳佩朝着俞珩的方向一递。
“喏!这个……这个破石头给你好了!”她的声音又急又快,仿佛生怕自己反悔,
“道果是我的!不许再抢!不然、不然我真咬你了!”
俞珩看着递到眼前的玄青玉佩,又看了看夏九幽明明舍不得却偏要装作大方的别扭模样,眼中笑意扬起。
他接过玉佩,入手温润,道韵内敛,确实是件不凡的信物。
“那就……多谢仙子割爱了。”他含笑收起玉佩。
夏九幽见状,悄悄松了口气,赶紧把幻虚道果收进自己的储物法器。
“喂,”她拉了拉俞珩的衣角,
“那个什么昙华灵境,我们怎么去啊?”
俞珩示意了一下玉佩道:
“这信物既是指引,应当能有所感应。我试试看能否凭借它,找到前往灵境的路径。”
夏九幽点了点头,难得没抬杠,只是催促:
“那就快走吧。”
两人不再耽搁,并肩走向玄枢阁最深处一片朦胧,仿佛通向无尽虚空的光影幕墙。
俞珩心神沉入,尝试引动其中道纹,玉佩微热,散发出一圈柔和的玄青光晕,与前方光影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走。”俞珩低声道,当先一步迈入光影之中。
夏九幽连忙跟上,小手不自觉地又抓住了俞珩的衣摆。
穿过光影的刹那,两人只觉眼前景象骤然模糊扭曲,下一刻——
“哗!!!”
冰冷刺骨,蕴含庞大水压的湖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
熟悉的蔚蓝视野与湖底梦幻又危险的气息再次将他们包围!
他们出现的动静,立刻惊动了附近水域的神话巨兽!
“吼!”
“昂!”
低沉的咆哮从不同方向传来!
数道庞大阴影,如同被惊动的深海魔神,从幽暗的水域中显出身形,冰冷的兽瞳锁定了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小不点!
最近处,一条身长超过百丈,周身缠绕着毁灭性电光的雷霆龙鱼,已然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裹挟狂暴的电流,率先噬咬而来!
其他方向,覆甲如山岳的玄龟缓缓调转方向,触手遮天蔽日、每一条都长满吸盘的梦魇巨章舞动腕足,鳞爪闪烁着寒光的青黑蛟螭蜿蜒逼近……
杀机四伏,退路全无!
“啊!”夏九幽小脸瞬间煞白,刚刚在玄枢阁获得宝物的喜悦荡然无存,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她修为不弱,但在这些仙台境甚至更恐怖的神话遗种面前,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极致的危险让她浑身僵硬,思维都凝固,只是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身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温暖坚实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将她整个娇小的身躯稳稳地揽入怀中。
属于俞珩独特气息的温热躯体填满了她的感官,驱散了湖水的冰冷,心头的寒意。
与此同时,俞珩左手随意地一挥,那根一直象征性捆缚他的捆仙绳,自动松开脱落。
俞珩平静地抬起右拳,动作简洁到极致,朝着狰狞的龙鱼头颅,平直地一拳轰出。
“轰!!!”
只有拳锋所过之处,湖水被极度压缩,排开形成的真空通道,一声沉闷到仿佛能震碎灵魂的恐怖闷响!
凶威赫赫的百丈雷霆龙鱼,前冲的势头骤然僵止。
下一秒,它坚硬胜过精金的头颅,连同小半截覆盖着雷霆鳞甲的身躯,在这朴实无华到极致的一拳之下,轰然炸裂!
化为无数混合电光的晶莹碎片血雾,在湖水中迅速扩散开来!
浓郁的生命精气,起一阵疯狂的争抢,暂时延缓了它们的合围。
俞珩微微低下头,嘴唇靠近怀中少女小巧冰凉,微微颤抖的耳畔,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奇异力量,穿透水波,传入她耳中:
“不必害怕,我带小仙子出去。”
夏九幽似乎还没完全回神,怔怔地仰起小脸,望向近在咫尺的俞珩。
水波荡漾间,他眼神深邃平静,侧脸的轮廓清晰,自己咬的牙印很扎眼。
俞珩无暇多顾她的怔忡,揽紧怀中轻若无物的小小娇躯,身形晃动,如同水中的一道金色闪电,不退反进,朝着湖面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在水中却似踏在实地,每一步踏出,都伴随崩山裂海之威。
纯粹的力与速,以及一往无前,破灭万法的无敌意志。
“砰!”
一头从侧翼扑来,意图拦截的覆甲玄龟,厚重背甲在触及的刹那,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凹陷,连带着内部的庞大身躯被贯穿,轰然翻倒,激起冲天浊浪。
“哗啦!”
数条触手遮天,缠绞而来的梦魇巨章腕足,刚触及俞珩周身三尺,便被劲震得寸寸断裂,墨汁般的血液染黑大片水域,巨章发出无声的哀嚎,疯狂退缩。
“轰隆!”
一条鳞爪狰狞,从下方突袭的青黑蛟螭,被俞珩顺势一脚踏在头顶,坚硬的头骨塌陷,整个身躯被狂暴的力量压得砸向湖底,撞碎大片水晶丛林。
拳出兽陨,步移尸横!
沉闷的爆鸣声、骨骼碎裂声、湖水被巨力排开的轰鸣声.....扑来的巨兽,无论形态如何诡异,防御如何惊人,在俞珩返璞归真的拳下,皆如同土鸡瓦狗,
“砰!”“哗啦!”“轰隆!”
化作残肢断躯与弥漫的血雾。
清澈神秘的大湖,被染得一片浑浊,充斥狂暴的能量乱流,浓重的血腥。
湖面如沸,巨兽的哀嚎波动此起彼伏,又迅速被更猛烈的拳劲爆鸣所掩盖。
混乱的漩涡中心,俞珩怀中方寸之地,却是截然不同的宁静。
所有的狂暴、所有的杀意、所有的死亡气息,都被俞珩稳定的臂弯隔绝在外。
夏九幽能听到的,只有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到的,只有透过衣物传来令人安心的体温。
最初的僵硬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之感。
她倏地把发烫的小脸,用力地埋进了俞珩颈窝的衣领之间。
柔软微凉的发丝蹭着他温热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半晌,一声极轻、极闷,像是从她胸膛最深处费了极大劲儿才挤出来的话语,混杂她温热的呼吸,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俞珩的锁骨:
“……其实……”
她顿了顿,似乎这几个字耗尽了所有勇气,声音变得更小、更含糊,几乎要融化在周围的水声爆鸣里,叫人难以听真切:
“……你这混蛋……”
“还是挺、挺不错的……”
话音未落,她仿佛瞬间后悔说出此话,脑袋又往俞珩怀里用力钻了钻,简直想把自己整个儿藏进他的衣襟里,再也不出来见人。
只留下一个通红得如同玛瑙,小巧可爱的耳朵尖,还倔强地露在外面,在幽暗的湖水中,随着俞珩移动带起的水流,微微颤动着。
“嗯?小仙子刚才说什么?水声太大,我没听清。”俞珩语气寻常的声音传来。
夏九幽偷偷抬眼,见他目不斜视,好像真的专注于开路,未曾留意。
“没、没什么!你聋了最好!”带着强烈羞恼的声音立刻从他颈窝处传来,还伴随着牙齿在他衣领上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的细微触感。
俞珩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此时,前方阻碍已清,头顶水光越来越亮,甚至能看到紫色天穹的模糊光影。
湖面,近了。
“抓紧。”他低语一声,不再与怀中羞恼的小兽计较,周身气血猛然一振,化作一道璀璨的紫色流光,破开重重水幕,疾冲而去!
“哗啦!!!”
巨大的水花在平静的湖面炸开。
两道身影破水而出,重新沐浴在神话秘境澄澈的紫色天光之中。
俞珩揽着夏九幽,落在湖畔一处柔软的草地上。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阳光温暖,微风和煦,与方才湖底的杀机四伏恍如隔世。
夏九幽像被烫到般嗖地弹了出去,踉跄着后退两步才站稳,小脸红得滴血,低着头,眼睛根本不敢看俞珩。
她两只小手无措地抬到耳边,又放下,又抬起,笨拙又急促地整理着刚才蹭得凌乱的发丝,嘴里嘟囔着:
“出来了出来了……总算出来了……”
俞珩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但并未再出言逗弄她,只是顺着她的话,自然地舒展了一下臂膀和肩背,筋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抬头望向秘境更深处,玉佩在怀中微微发烫,
“休息一下,然后……该去会会那位玄都真人留下的真正机缘了。”
“……哦。”
她罕见地没有反驳,没有抬杠,只是低低地,几乎听不见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多了一丝别扭的温顺。
她依旧没抬头,但整理头发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双手无意识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指尖微微用力,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山风吹过湖岸,带着淡淡的血腥以及潮润水汽。
两人之间相隔几步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一种无声无息,却又确实改变了什么的气流,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
上一篇:人在木叶,我的查克拉转生诸天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