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遇诸位,其实……又何必去证那虚无缥缈的帝道呢?我的道,或许早已在身边寻到了。”
话音落地,如石投静湖,在五位仙子心间漾开层层涟漪。
颜如玉清绝的眉眼间冰雪消融,漾开一丝柔润水光,眸中动容之色难以掩饰;
风凰性子最直,此刻眼眶已微微泛红,满心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瑶池圣女惯常清冷的神色悄然松动,下颌微收,眸光柔和了许多,矜贵里悄然渗入几分真切的暖意;
金解语锋利的眉梢舒展开来,红唇勾起一抹罕见的的浅柔笑意,眼底锐利尽化春水;
薇薇抬起小脑袋,眼中泪光闪烁如星,小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感动。
俞珩望着她们,又是一声轻叹,语气中带着深深愧疚:
“只是……我身染狠人一脉因果,为天下人所不容。
反倒连累了诸位仙子清誉,令你们的名声也因我而蒙尘,受人非议……俞珩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我看谁敢妄议!”风凰闻言眉梢一扬,当即娇叱出声,声音清亮如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
颜如玉身姿清绝,眸中澄澈如寒潭静水,语调平缓却自有力量:
“纵有闲言碎语,亦不过是莲叶上的朝露,任它滑落便是,何曾能沾湿莲心半分?”
金解语锋芒再露,眉毛倒竖,煞气隐隐升腾,语气冷冽如出鞘之刃:
“哪个不长眼的敢这般污蔑,便直接灭了他的山门道统!看还有谁敢多嘴半句!”
瑶池圣女神色复杂,眸光柔和,语气藏着安抚:
“你莫要胡思乱想。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薇薇抬起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俞珩,眸中情绪幽幽流转,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未曾吐露一字。
就在这时,一旁的窦炼净忽然仰天一声长叹,语气满是扼腕痛惜:
“可惜!可叹啊!又一位本可照耀万古的明日大帝……就要这般陨落了!”
风凰闻言当即柳眉倒竖,毫不客气地瞪向这老头子,娇声驳斥:
“老家伙你胡说什么!俞珩天资盖世,注定要证道成帝,光耀星空!休得在此胡言乱语,徒惹晦气!”
金解语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眼神睥睨:
“怕是有些人坐井观天,未曾见过真正的绝世天骄,才这般信口雌黄,徒惹人笑。”
瑶池圣女神色恢复清冷,语调疏离却带着质问:
“前辈有话,不妨直言。何必故作惊人之语,乱人心神?”
颜如玉淡淡瞥了窦炼净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却直指核心:
“想来……是中州奇士府求贤若渴,才出此下策,以危言相激?”
薇薇抬起小脑袋,声音细细:
“前辈此言,想必是激将之法。道兄心志坚如磐石,通透如玉,可不会受区区言语所动。”
五位仙子三言两语便点破了窦炼净的心思。
但这修行数千年的老前辈却丝毫不显尴尬,反而面不改色地斜睨了众女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然:
“你们几个小女娃,懂得什么?俞珩在你们眼中是万载难遇的仙金神玉,但在老夫看来……”
他缓缓竖起两根手指,一字一顿:
“却也只能屈居二流。”
风凰当即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眉梢扬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老家伙分明是老眼昏花!我先前就不该与你白费唇舌争论!”
金解语更是干脆笑出声来,笑声清冽满是讥讽:
“俞珩乃举世公认的大帝之资,到你这儿竟成了二流?那敢问第一流,莫非是注定要白日飞升,立地成仙的真仙道种不成?”
窦炼净闻言,只是捋着银白长须含笑摇头,一副夏虫不可语冰的悠然姿态:
“帝资自然是帝资,可这帝资之间,亦有云泥之别,高下之分。譬如繁星与皓月,虽皆放光华,却不可同日而语。”
颜如玉清绝如水中青莲,淡淡瞥了他一眼,未置一词,眸中静水流深,倒要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瑶池圣女神色清冷,眸光却微微闪动,似在思忖;
薇薇脸上满是困惑,也睁大了眼睛,想听听这老前辈究竟能举出何等人物。
窦炼净不疾不徐地捋了捋颌下长须,目光如扫描般掠过众仙子凝重的脸庞,缓缓吐出四字:
“你们……可曾听闻北帝王腾之名?”
金解语闻言眉梢一蹙,她自幼在水月洞天长大,这名字……似乎小时在族中长辈的慨叹中隐约听过,带着某种传奇色彩,却一时想不起具体详情。
窦炼净见状,嘴角笑意更深,缓缓开口,语调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叹激赏:
“此子乃真正的天降异数,气运所钟!两岁时,便有仙鹤自九天而来,背负其没入云海秘境,每次归来,皆脱胎换骨,道基夯实如神铁;
五岁便于北原冰海与蛟龙共舞,龙威加身而不伤;
七岁独闯北域禁忌之地古神湖,于湖心深处觅得沉寂万古的传世圣兵;
九岁更入古帝山,从中带出乱古神符!”
他话音一顿,眼中光芒愈盛,语气愈发炽烈:
“十二岁那年,他机缘巧合坠入太古神凰遗留的涅槃洞,得不死神凰血灌体,实现真正的凤凰涅槃,体质发生不可思议的蜕变!
此子乃是真正被天道眷顾,气运绵延不绝的天命之子,早早便破入仙台秘境,如今正在我中州奇士府深处潜修,深不可测。”
他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女,沉声问道:
“你们说说,此子比之俞珩……如何?”
风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
“听着是挺玄乎……可也没比俞珩强在哪儿啊?而且这名号我从未听过,谁知道你是不是随口编出来唬人的?”
金解语神色变幻不定,脑海中模糊的印象随着窦炼净的讲述愈发清晰,一些碎片闪过心头,她暗吸一口凉气,一时竟心绪翻涌,不知该如何评判。
瑶池圣女神色一肃,语气郑重道:
“若窦前辈所言非虚,此等人物……当真是俞珩帝路之上,前所未遇的劲敌。”
窦炼净话音未落,又紧接着说道,语气愈发激昂,揭开另一个时代的传奇:
“除了北帝王腾,我奇士府尚有中皇向宇飞!”
“此乃九千年前的盖世奇才,惊艳了一个时代!十九岁便破入仙台二层天,其天资之高,悟性之强,古来罕见!
可惜后来遭遇生死大劫,不得已之下,以无上秘法封印神源之中,沉睡至今。”
“如今,我奇士府耗费数株稀世药王,倾尽资源,终将他成功复苏!
他一出世,便以无敌之姿横扫府内诸多积年的宿老,五域汇聚的当代天骄,在他面前皆黯然失色,莫不仰其项背,心悦诚服,尊其为少年大帝!”
颜如玉清冷的眉梢微微挑起,语调中难掩讶异:
“九千年前的古人复苏……竟还有此等惊世人物存世。”
薇薇抬起小脑袋,眼神清澈坚定:
“道兄今日连斩三位圣主,战力惊仙,所谓中皇,纵然辉煌于过去,如今也必然不是道兄的对手……”
第二百八十六章 清气浩荡三万里,中州自此是仙乡
窦炼净猛地接过薇薇的话头,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震响:
“所以!正因如此,俞珩才更该随老夫前往中州奇士府!”
他目光炯炯,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迫切:
“唯有与北帝王腾、中皇向宇飞这等真正的少年大帝交锋论道,在生死边缘磨砺己身,于绝境中激发潜能,方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真正不负这天纵之资,铸就无敌道心!”
他话锋陡然一转,神色变得痛心疾首,对着五位仙子沉声道,字字如锤:
“霸体又如何?纵观古史,大成霸体亦曾几度陨落,空留万古遗恨!
你们这些小女娃,见识终究有限,只知眼前温存,却不懂居安思危之理!
若俞珩日日沉溺于温柔之乡,消磨了锐气,钝化了心志,将来……又如何与那些气运所钟、横压当世的绝代天骄争锋?
如何在这黄金大世中,杀出一条独属于他的帝路?!”
俞珩闻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淡然浅笑,仿佛春风拂过湖面,不起波澜。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前辈言重了。我既已破入仙台秘境,道心愈发澄澈坚定,往后自会一往无前,绝不退缩。况且……”
他目光温柔地掠过五位仙子姣好的容颜,声音里浸满了满足:
“有五位仙子相伴左右,红袖添香,此生已然圆满,再无憾事。这漫漫道途,又何必……”
“圣子不可!”瑶池圣女率先急声打断,一贯清冷的语调此刻竟带着罕见的严厉。
“殿下休要胡言!”颜如玉清绝的眉眼间满是凝重,语气急切,失了平素的从容。
“俞珩你在说什么?!”风凰更是柳眉倒竖,娇声反驳,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不赞同。
“俞珩!不可消磨心志!”金解语眉头紧锁,语气锐利如刀,带着清晰的警示意味。
四女几乎是异口同声,急切的劝阻之声交织成一片,将俞珩未竟的话语彻底淹没。
唯有薇薇静静立于一旁,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轻颤,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极轻地低语了一句:
“道兄……又在语涉谲诈了……”
俞珩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淡然瞬间褪去,转而露出几分真实的错愕。
他看向众女,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黯然:
“难道……诸位仙子竟要赶我走吗?”
他微微垂首,声音低了几分:
“我知晓自己性情放浪,过往多有唐突之处,不敢奢求你们全然谅解。
可我对诸位仙子的每一份心意,皆是发乎本心,赤诚如火,绝无半分虚假逢迎!”
这话一出,非但没能挽回,反而如火上浇油。
几女愈发不能容忍他这般自甘堕落的言辞。
风凰急得直跺脚:
“你胡说什么!我们何时要赶你走了?是让你以修行为重,莫要沉湎于儿女情长,耽误了大道前程!”
金解语眉头锁得更紧,语气斩钉截铁:
“速速前往中州奇士府,与天下天骄争锋,磨砺己身,才是你当前唯一正途!岂可在此消磨心志,空耗光阴?”
瑶池圣女语气恳切,带着安抚督促:
“圣子,当以大道为先。你且先去,我等料理完东荒事宜,自会尽快前往中州寻你,切勿迟疑!”
颜如玉清眸深深凝注着俞珩,语气坚定:
“殿下身负帝族厚望,承载先祖荣光,正当勇猛精进,一往无前。我等随后便至,定在中州与你相会。”
诸多话语,情真意切,又义正辞严,如一道道无形的壁垒,将俞珩欲沉湎温柔乡的念头堵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俞珩见状,目光在众女写满关切与催促的脸上一一掠过,最终只得化作一声满是无奈的长叹:
“好吧……既然诸位仙子皆如此认为,盼我奋进……”
他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决心:
“那我……便前往中州。”
随即,他又看向五女,语气转为叮嘱:
“仙子们也需勤加修炼,莫要懈怠。我们……早日在奇士府……”他目光深深,吐出最后两个字:
“再会!”
“放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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