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他勾起一抹浅笑,宽大的袖袍挥动抬手,对周遭所有人作邀请状,语气轻缓:
“诸位,仇人当面,何不速速上前?”
第二百七十六章 红颜恩重三千丈,青骨肩承五岳轻
面对四周如潮水般涌来的指责杀意,俞珩却只是微微昂首,神色淡然。
那副从容不迫,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姿态,瞬间将众人的怒火点燃到了顶点!
“狂妄至极!死到临头还敢如此嚣张!”
“竖子找死!这般目中无人,当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吗?”
“灭了他!此等妖邪,留着必成大患!”
爆喝声此起彼伏,响彻此间。
诸多大能面色铁青,须发皆张,俞珩孤身一人却敢如此挑衅众怒,让他们气息愈发凛冽,滔天的杀意在半空中交织碰撞,几乎凝聚成了实质风暴。
另一侧,心系俞珩的仙子们,此刻却无不心潮澎湃,眸中异彩连连,闪烁倾慕。
金解语望着俞珩身影,喃喃自语道:
“这般风姿,才叫人心折,叫人甘愿沉沦……”
风凰捂着脸,指尖缝隙中透出羞涩又自豪的光芒,声音微颤:
“这份气魄,世间再无第二个男子能与之并肩了……”
就在满场喧嚣鼎沸,杀机一触即发之际,姜太虚缓步踏出,素白衣袍摆动,神色平静无波。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我在此处,无人能动俞珩分毫!”
话音落地,如同惊雷炸响。
周遭众人顿时纷纷色变,惊愕、愤慨、难以置信的神色在一张张脸上交织蔓延。
他们不敢相信,姜太虚竟真的为了一个狠人传人,要与天下为敌!
姬成化首当其冲,厉声指责,语气中满是痛心疾首:
“神王此举,何其糊涂!你怎能因一己之私情,而废天下之公义?这岂是正道所为!”
阴阳教主怒目而视,阴阳二气狂乱翻涌,沉声质问:
“神王难道要为了一介狠人余孽,拖着整个姜家,站到北斗的对立面吗?你这是要将姜家万年传承付之一炬!”
大衍圣主声色俱厉,七星剑遥指苍穹,声音冷得像冰:
“狠人一脉祸乱北斗,乃是天下公敌,人人得而诛之!神王若执意庇护此獠,此举必将遗臭万年,为天下人所唾弃!”
那些与俞珩并无深仇大怨的大人物见状,也纷纷沉声道:
“神王三思!莫要一失足成千古恨!”
群雄激愤,姜太虚深邃的眼眸中,泛起了一丝波澜,他轻轻抬起了一只手。
“既如此,”他声音低沉,
“便请诸位在我姜家,多做客一些时日吧!”
话音落下,圣威轰然席卷!
威压如渊如海,深不可测,似宇宙崩塌,万物寂灭!
恐怖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横扫而去。
在场诸多大能,哪怕是圣主级的强者,在这股威压面前,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
他们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太古神山般碾压而来,根本无法抵挡!
“咔嚓——!”
肌体崩裂,鲜血飞溅。
骨头碎裂的脆响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他们的神魂如遭重锤轰击,剧烈颤抖不休,识海翻涌,几乎要当场溃散。
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甚至连运转修为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让人肝胆俱裂,灵魂都在战栗。
“圣人!这……这是圣人之境的力量!”大衍圣主口中狂喷鲜血,眼中满是惊骇欲绝的神色,手中七星剑握持不住,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神王!你要灭杀此间所有人吗?!”姬成化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面色惨白如纸。
“神王饶命!我等认错了!狠人圣子另有其人!不是他!”阴阳教主只觉得脑海都要炸开了,他顾不得什么颜面,干脆利落地高声求饶。
一时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讨伐之师,此刻尽皆匍匐在地,哀嚎遍野。
满场噤若寒蝉,姜太虚圣威独尊的窒息时刻,异变陡生!
一道刺骨的杀意,骤然如绝世魔刃般破空而来!
杀意仿佛是从亿万年尸山血海深处爬出,无数枯骨的阴冷凝视,硬生生刺破了姜太虚圆融无漏的气机。
被压得喘不过气的诸位圣主,猛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他们华贵的衣袍,湿冷地贴在身上。
他们却不敢有半分松懈,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腔中蹦出。
突兀出现的杀意森寒入骨,让他们从骨髓深处泛起一阵阵战栗。
“我地狱出世,今日便再祭一枚圣人头骨,以此宣告天下!”
森冷的声音不带半分人气,若九幽寒风卷过枯骨发出哀鸣,回荡在四面八方,裹挟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直刺神魂。
众人的识海嗡嗡作响,耳边无数冤魂在耳边凄厉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人群中,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抬起头,嘴唇哆嗦,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恐惧:
“能……能与神王分庭抗礼……这等屠戮苍生的杀生之威……他……他不会是传说中的杀手神朝的杀圣吧!?”
杀圣二字一出,全场死寂。
此等存在,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是死亡的代名词!
杀圣所过之处,只余下亡魂,其杀生之威自古流传至今,令万族胆寒。
森寒的杀意愈发浓烈,仿佛有一柄无形的绝世杀剑已然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空气里弥漫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息,视线都似乎染上了一层暗红的血光。
姜太虚神色不变,一双神目骤然开阖,眸光如冷电撕裂长空。
人群中,骤然显现出影影绰绰的人影。
他们容貌各异,有的是各大教派的弟子,有的是姜家子弟。
这些人身上萦绕若有若无的幽冥气,早已在神不知鬼不觉间,被地狱的顶尖杀手取而代之,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只待致命一击。
姜太虚掌心骤然亮起,万丈赤霞冲天而起,光芒璀璨得让人无法直视!
极道帝兵的无上威压轰然席卷天地,连这片时空都要被碾碎。
赤霞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只金乌神鸟,羽翼之上燃烧焚天灭世的金色火焰,在空中划过一道极致璀璨的轨迹。
无上伟力,天塌地陷般轰然降临,直指隐藏在暗处的杀圣!
暗中,一声冷哼传来。
下一秒,同样的无上帝威轰然爆发!
漆黑如墨的天幕下,万千璀璨的龙纹交织盘旋,凝聚成一头狰狞无比的黑金真龙。
龙目猩红,龙威震天,带着一股凶煞之气,冲天而起,与焚天金乌在空中遥遥相对!
一赤一黑,一火一暗。
两股帝威轰然碰撞,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巨响。
天地都在剧烈震颤,空间寸寸崩裂,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龙纹黑金鼎!”
姜家圣主目眦欲裂,眼球上布满血丝,他死死盯着空中狰狞的黑金真龙,失声大喝。
他的目光猛然转向摇光圣主,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滔天怒火,一字一顿地宣判:
“好好好!藏了这么久,终于跳出来了!原来是你摇光在暗中作祟!等着吧,等着你摇光道统灭绝的那一天!”
高天之上,金乌展翅,烈焰焚天;真龙盘旋,黑金镇世。
两柄极道帝兵在空中遥遥对峙,霸道无匹的帝威碾压四方,虚空在哀鸣颤抖。
在场的众人无不战栗,帝兵之威,那是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绝伦之力。
众人面色莫不惊疑,心头疑云密布。
天机阁搅乱局势、地狱杀手潜伏伺机而动、狠人一脉的疑云尚未散去……
如今,连摇光圣地都明目张胆地祭出了极道帝兵,与传说中的杀圣沆瀣一气!
这中间究竟牵扯了多少惊天隐秘?是多方势力早已暗通款曲,还是有一张更大的无形之手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一个个疑问在众人心头翻腾咆哮,直觉眼前迷雾重重,阴谋的触角似乎已经缠绕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摇光圣主此刻面色阴沉如墨,他面部线条生冷僵硬,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显示出他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的目光,他只是死死抿着唇,沉默片刻,才从牙缝里冷硬地挤出一句:
“此事与摇光无关。”
话音刚落,全场便响起了一片刺耳的冷笑。
“无关?”
孔雀王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他直直指向空中盘旋的黑金真龙,厉声道:
“你家的龙纹黑金鼎都堂而皇之被杀圣祭出来了!你摇光还想往哪里脱干系?!”
“摇光圣地当真是好算计!”风天奇一步踏出,青袍猎猎,杀气凛然,逼视摇光圣主,
“暗中勾结地狱这等邪魔外道,借杀圣之手搅动风云,如今被当场撞破,人赃并获,你还要如何狡辩!?”
瑶池西王母玉容含煞,冷声道:
“摇光是把诸位同道都当傻子吗?帝兵若非你摇光圣地授意,杀圣即便有通天之能,又怎能轻易动用龙纹黑金鼎?
分明是你们早已勾结多时,妄图颠覆北斗安宁!”
“先前费尽心机栽赃俞珩是狠人圣子,恐怕也是你们的阴谋吧?”风天奇步步紧逼,目光如刀,
“为的就是混淆视听,转移视线,好掩盖你们与地狱勾结的肮脏勾当!”
“若真与摇光无关,为何杀圣会持有你家帝兵?”万初圣主也厉声质问,声如潮水,涌向摇光圣主,
“今日你若说不清楚,休怪我等联手,先灭了你摇光这个祸根!”
声讨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面对铺天盖地的诘问,摇光圣主依旧面色冰冷,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任凭如何逼问,他只是沉默不语,始终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杀圣神力如狂风扫落叶,毫无顾忌地肆意挥洒,森寒的杀意化作无形的镰刀,所及之处,无数来不及反应的无辜修士,身躯如同脆弱的瓷器般轰然崩裂。
血肉横飞,骨屑四溅,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人间炼狱,浓郁的血腥气瞬间笼罩。
姜太虚立于风暴中心,眸色如铁。
他并未回头,一道凝练的神念却如游丝传入俞珩的识海:
“局势已失控,你寻机脱离此间。我已嘱咐姜家与万初圣地的人,会全力护你突围。”
言毕,不等俞珩回应,他周身赤霞轰然暴涨!
空中金乌虚影振翅长鸣,爆发出焚天灭世的光芒,姜太虚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流光,冲天而起,直入九霄。
天际之上虽不见人影,却传来阵阵震彻寰宇的恐怖碰撞声。
那是法则在交鸣,是道则在破碎!
神威交织激荡,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如海啸席卷,虚空剧烈摇晃,仿佛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镜子,令人心悸不已。
两大圣人层级的死战,已然在高天之上爆发!
神王离去,场中压迫感骤然一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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