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287章

破碎的水榭残骸在两人交锋的能量余波中不断翻飞,竹屑、玉石与水花交织成乱麻,月光被搅得支离破碎。

明明是瑶池圣女占尽上风,招招都能取金解语性命,可泪水却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

精致的五官无不透着难以言喻的哀伤,清冽的道音里夹杂丝丝哽咽,攻势愈发狠厉,也愈发失控。

“咳咳……”金解语被一道莲刃扫中肩头,剧痛让她忍不住弯腰咳血,鲜血喷洒在水面,泛起一圈圈红纹,可她的笑声却越发猖獗,

“我们紧紧相拥,我们互诉衷肠,我们约定生生世世,我们说好永不分离!哈哈哈!圣女,你听到了吗?他此生只爱我一人!”

她一边咳血,一边大笑,明明身处绝境,眼神却亮得惊人,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瑶池圣女的心底。

两人的厮杀终于触及水月派的护山大阵。

金莲即将刺穿金解语心口的刹那,整片水域突然泛起层层奇异波纹。

蕴含上古道韵的阵纹流转,一圈圈扩散开来,将天地间的狂暴能量尽数纳入其中。

天穹悬着的明月,倒影在碧波之中,缓缓凝实升起。

一道皎皎明月从波心挣脱而出,悬浮于水榭遗址上空,清辉如水银泻地,所至之处,万物骤然凝滞。

翻涌的碧波定格成剔透琉璃,浪涛的狰狞姿态被永久封存;

飞溅的水珠悬停在半空,如漫天星子闪烁;先前坠落的竹叶、玉石、金屑,皆静止在各自的轨迹上,空气似凝固成了实质。

瑶池圣女保持结印刺出的姿势僵立原地,周身冰晶光晕戛然而止,眉心一朵金色莲花明灭不定,神力被阵纹强行禁锢。

她紧握的金莲王者之兵从指缝间滑落,叮当一声砸在凝滞的琉璃水面上。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先前强撑的冰冷决绝瞬间崩塌,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顺着白玉般的面颊滑落。

泪水在静止的空气中划出两道闪亮银线,悬于半空,映着明月清辉,格外凄楚。

最终,她抬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抽泣声从指缝间溢出,褪去了圣女的圣洁威严,只剩失败者的狼狈哀伤。

不远处,金解语斜倚在凝固的浪涛尖上,破损的金纱挂在肩头,露出的肌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血迹与水渍交织,狼狈不堪。

可她唇角却绽开灼灼笑意,笑容带着浴血后的张扬快意,如寒梅映雪,夺目至极。

她缓缓张开双臂,拥抱头顶那轮明月,任由清辉为周身染上层圣洁光晕,将满身伤痕血污都镀上一层柔光。

她微微仰头,发丝散乱地垂落,眼底闪烁胜利者的光芒,享受这一刻的极致荣光,连呼吸都带着酣畅的惬意。

整个破碎的水榭遗址被笼罩在诡异的静谧中,明月虚影在两人之间缓缓旋转,清辉流转不息。

一边是在泪水中褪去所有锋芒的瑶池圣女,一边是在伤痕里笑得恣意张扬的金解语,一动一静,一悲一喜,在凝固的时光里,构成一幅极致反差的画面。

李怜卿躲在竹林深处,看着水榭方向两女从言语交锋到生死相向,只觉心神剧震,浑身沁满冷汗,原来即便是这般惊才绝艳的女子,也会为情所困至此。

这场争斗,本质是为了一个男子的争夺,却闹到动用王者之兵,造成两败俱伤,连水月派的护山大阵都被触发。

她不过是个初入道宫境界的小弟子,夹在中间根本无力干预,心中只觉震撼又焦灼,既怕师傅受伤,又忌惮瑶池的势力,更忧心此事闹大难以收场。

就在这时,天边骤然划过数道璀璨虹光,带着磅礴的威压席卷而来,显然是水月派的长辈们被这边的动静惊动,火速赶来。

李怜卿心中念头飞转,眼神一凛。

左右看了看四周凝滞的景象,趁着长辈尚未落地,注意力都集中在核心战场的间隙,悄然矮身,借着竹林的遮掩,快步消失在竹影交织的暗处。

虹光落地,为首的是一名身穿华贵蓝裙的贵妇人。

她头戴点翠金钗,裙摆绣着繁复的云水纹,行走间裙摆摇曳,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目光扫过眼前的惨烈场景,破碎的水榭残骸、周遭断裂的翠竹、染血的碧波,贵妇人的面色瞬间阴沉似水,眼底翻涌压抑的怒火。

可两人身份特殊,说不得重话,她深吸一口气:

“解语,圣女,你们二人皆是名门翘楚,为何要在此地大打出手,闹到如此地步?究竟发生了何事?”

……

月阁之内,紫气氤氲缭绕,俞珩盘膝而坐,周身道韵流转,本正处于物我两忘的悟道之境。

“到底发生了何事?”他猛地睁开眼,抬手抚在心口,低声喃喃自语。

指尖触及之处,心跳仍带着几分莫名的悸动,眉宇间凝起一丝沉郁。

这已是他第三次心血来潮,且一次比一次强烈,竟硬生生将他从稳固的悟道境中惊醒,打断了修行的连贯性。

想当初,他被姬家高手追杀,亡命天涯时,也未曾有过这般强烈的心悸。

俞珩眉头紧锁,尽可能把事情往最坏处推演:

莫不是有寿元将尽的老怪物要上门寻仇?可他以古墟宗师的身份行走,向来低调,并未得罪什么顶尖势力,不该有此杀劫才是……

思绪翻涌间,阁外的大门忽然传来轻微的动静,似是有人轻推门扉。

俞珩心中一凛,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娲皇道石无声无息滑入掌心,粗糙的石质感让他多了几分底气。

他隐去身形,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扇缓缓开启的大门,凝神戒备。

门扉轻启,一道红衣身影探了进来,身姿纤细,正是李怜卿。

看清来人,俞珩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暗自松了口气,收起了娲皇道石。

李怜卿探头打量着阁内,目光扫过房间内陈设,没看见有人痕迹,她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

“师父?”

俞珩稍作犹豫,终究未曾隐瞒,身形缓缓显露。

他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少女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赞许:

“含顾影自怜之娇柔,藏卿心似月之澄澈,怜卿如今的风姿气度,可谓人如其名,为师都有些不敢相认了。”

听到这熟悉又温和的声音,李怜卿积压多年的思念瞬间爆发,眼眶一红,再也抑制不住激动,如乳燕归巢般扑进俞珩怀中,哽咽着喊道:

“师父!!!”

俞珩抬手,轻轻摸了摸怀中少女的头发,发丝柔软顺滑,带着淡淡的竹香。

片刻后,他掌住她的肩膀,轻轻将她推开少许,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温声问道:

“这些年,没有人照应吃了不少苦吧?”

李怜卿用力摇头,眼底虽有水光闪烁,却强忍着未曾落泪,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徐师弟和刘师弟待我很好,经由师父之手拜入金师傅门下,她也未曾亏待我……并没有吃什么苦。”

她话音一顿,忽然想起此行的急事,眼神骤然变得急切,抓着俞珩的衣袖道:

“对了!师父,出大事了!瑶池圣女和金师傅……她们为了你,在水榭那边大打出手,都动用了王者之兵,连水月的护山大阵都被触发了,场面乱得不行!”

俞珩放在她头顶的手猛地一僵,掌心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心念急转,瞬间明白了那三次心血来潮的缘由。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知道了。你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讲与为师听……”

第二百五十九章 英杰每醉红颜帐,风流终归白骨乡

李怜卿攥着俞珩的衣袖,语速急促,却条理清晰地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

目光时不时瞟向俞珩的脸,试图从他古井无波的神色中捕捉一丝情绪,可师父始终面色平和,竟看不出半分喜怒。

“师父,这事得从天亮前说起。”她回忆清晨的景象,

“天还没亮透,水月小筑的外就传来消息,说是瑶池圣女亲自到访,态度挺强硬的,一进来就点名要见金师傅,说有要事相商,其他月阁阁主出面都没用,非要等金师傅不可。”

“我当时听着消息,怕有什么隐情,就赶紧来月阁这边,想把这事告知金师傅。”她顿了顿,想起当时的场景,

“后来我离开月阁没多久,就听说瑶池圣女那边催得紧,一遍遍地让人来请金师傅,语气越来越不客气,像是有什么急事忍不住了。”

“金师傅大概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收拾了一下离开了月阁,去了碧波水榭见她。”李怜卿的声音压低了些,

“结果一见面就争执起来了。”

“一开始还只是口角,瑶池圣女问金师傅是不是把您藏起来了,说您是瑶池圣子,要带您回去。金师傅不承认,让她去天机阁寻人,两人就吵起来了。”

她模仿当时的语气,尽量还原场景,

“瑶池圣女说金师傅用妖法引诱您,还骂金师傅是风尘女子,金师傅也不甘示弱,反过来嘲讽圣女留不住您的心,说昨晚和您共度良宵,还说了好些让圣女生气的话。”

“说着说着,两人就动了真火。”李怜卿的语速更快了,

“瑶池圣女先出的手,化龙境的修为太可拍了,打出的水剑莲特别吓人,金师傅也祭出了三十二枚金铃,还滴了精血,化作了一柄王者之兵!

后来两柄王者之兵撞在一起,动静特别大,水榭都被震得摇摇欲坠。”

“她们越打越凶,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金师傅虽然是四极境,可凭着王者之兵也没落下太多下风。”

她想起当时的凶险,脸色发白,

“瑶池圣女骂金师傅是异类,说您迟早会醒悟,金师傅就反过来刺激她,说已经和您肌肤相亲,还说了好多亲密的细节,把圣女气得不行,攻势也越来越狠,最后连水月的护山大阵都被触发了,水榭都塌了……”

李怜卿说完,长长舒了口气,眼神紧紧盯着俞珩,等着他的反应。

可俞珩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仿佛听的是别人的故事,看不出半点波澜。

李怜卿望着俞珩侧脸,嘴唇翕动了数次,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

她心中万般纠结,师父与金师傅情深意笃,可瑶池圣女那边又闹到这般地步,她实在想劝一句“师父当专一”。

可师徒有别,这等儿女情长的私密事,哪里是徒弟能置喙的?

最终,她只是攥紧了衣角,将所有话都藏进了沉默里。

俞珩指尖一动,一个莹白剔透的羊脂玉瓶出现在掌心。

一滴真龙不死药液在其中化作栩栩如生的真龙游曳,龙鳞细密,隐隐有霞光流转。

他将玉瓶递到李怜卿面前,

“这是给你金师娘的,让她好生疗伤。”

李怜卿连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将玉瓶贴身藏好。

不等她平复心绪,俞珩指尖已然轻轻点在她的额头。

一股温润磅礴的神念涌入,无数玄奥的经文如同奔涌的潮水,顺着眉心直入识海,字字珠玑,带着天地大道的韵律。

“此乃自然大道的基础真意,以及九秘之‘皆’字秘奥义,再加上传承断绝的天权圣地玄冥经全文。”

他的声音温和却清晰,在李怜卿识海响起,

“这些都是简单易懂无后患的功法秘术,应当足够你修炼到仙台境。日后你见到其他师兄弟,也可一并传给他们。”

李怜卿浑身一震,小嘴惊得微微长大,眼中是极致的难以置信!

她早已不是当初懵懂无知的幼童,踏入修行界多年,自然知晓这几份传承的分量,九秘乃是神话时代流传下来的无上秘术,每一秘都足以让天下修士疯狂;

她虽不知道天权圣地,但敢称圣地,那必然也是绝世经文,再加上南域已故太玄门的自然大道真意,三者合一,简直是逆天的机缘!

这等惊世骇俗的馈赠,别说她一个道宫境修士,便是圣地世家的老祖见了,也会为之疯狂吧!

她沉浸在震撼中无法自拔,俞珩又取出一块头颅大小的五彩晶石,通体剔透,青、黄、赤、白、黑五种颜色交织流转,宛如蕴含一方五行小世界。

这是他从欧阳家搜刮而来的宝料,

“这块五行仙晶虽算不上顶级神料,但终究占了个‘仙’字,内里五行之力均衡,用来铸就道器应当无虞。”

李怜卿机械地伸手接过,五行仙晶入手微凉,却蕴含磅礴的能量,让她几乎握不住。

俞珩略一沉吟,又抬手一挥,一堆灿灿源石出现在面前,堆叠如山,散发纯粹浓郁的源气,照亮了半个月阁。

“修行、办事,样样都需要源,这些你先拿着用。”他淡淡说道,

“一共五万斤源,收起来吧。”

李怜卿呆呆地走上前,双手捧起一块沉甸甸的源石,只觉得手臂都在发颤。

九秘传承、失传经文、五行仙晶、五万斤源……源石竟然是最廉价的!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疯狂盘旋:

‘师父……真的好富有!’

俞珩看着李怜卿捧着源石,眼神发直的呆呆傻傻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傻丫头,别愣着了。”

他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叮嘱:

“回去后安心修炼,莫要想多余的事情。你金师娘那边,今日之事不必在她面前多提,免得扰了她的心神。”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