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皆惊四字,已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而与此同时,一股反向的,更加汹涌的人潮,正从北斗五域的各个角落,如同朝圣般,疯狂地向着圣城汇聚而来。
所有人都怀揣着同一个目的,要亲眼一睹那位逆天归来,斩王者,定乾坤的绝代神王的风采!
天空中令人窒息的极道帝威敛去,西皇塔化作一道流光,自行飞回瑶池圣地。
俞珩身形一闪,不多时,出现在圣城之外百里处,一片荒芜古老的断崖山脉之中。
他寻了一处天然形成,内蕴残缺道纹的山洞,迅速布下数重禁制。
刚一进入,被他强行拘禁而来的黄金圣衣与黄金神矛便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金光!
“嗡——!”
圣衣如同有生命般自动组合,发出铿锵之音,神矛如金色游龙,矛锋震颤,撕裂空气。
两者皆散发出磅礴的圣力,灼热的气浪让整个山洞的石壁开始融化滴落,它们疯狂挣扎,想要冲破束缚,飞回故主手中。
“落入贫道手中,可不容许再离去了。”
俞珩双手疾点,一道先天八卦阵图在地面浮现,乾、坤、坎、离等卦位亮起,演化出镇压禁锢的无上伟力,如同八座神山,将两件躁动的圣兵牢牢定在阵图中心。
但这还不够,这两件圣兵内蕴藏暗夜君王乃至其他人的深刻烙印,极其顽固。
俞珩脚踏玄步,沟通地脉。
这片山脉在远古时代曾是一处惨烈的战场,地下埋葬了无尽骸骨战意,煞气与地脉龙气交织。
他以源天神术为引,勾动这片古战场沉淀了万古的磅礴“势”!
“轰隆隆!”
整片山脉仿佛活了过来,无形的战场杀伐之气、地脉龙气、以及沉淀的星辰之力,化作一道道灰蒙蒙的洪流,如同九天瀑布,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对着阵图中的黄金圣衣与神矛进行一遍又一遍的冲刷洗礼。
“嗤嗤嗤——!”
金光与“势”激烈交锋,发出刺耳的声响。
圣兵剧烈颤抖,光芒明灭不定,内部传出的抵抗意志在古战场大势的不断磨蚀下,开始逐渐减弱,但最核心的的大道烙印依旧顽强。
两件圣兵不甘被炼化,爆发出最后的反抗,璀璨的金芒如同利剑般四射,将山洞岩壁切割得千疮百孔,落在地上灼烧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恐怖的高温让空气扭曲起来。
俞珩目光一凝,知道常规手段难以在短时间内竟全功。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一枚古朴无华的五彩石头出现在他掌心——正是娲皇道石!
娲皇道石出现的刹那,并未爆发出多么惊人的威势,但其上自然流露出的那一丝古老帝兵气机,让狂暴的两件圣兵如同被施加了定身法咒,猛地一僵!
俞珩抄起坚不可摧的娲皇道石,毫不客气,对着僵住的黄金圣衣和黄金神矛,各自狠狠猛砸了三下!
“铛!”“铛!”“铛!”……
清脆沉闷的撞击声在山洞内回荡。
娲皇道石的力量透过撞击,直接撼动了圣兵最核心的烙印。
两件圣兵发出哀鸣般的颤音,光芒急剧黯淡,反抗的意志被重锤砸碎,彻底老实下来,静静地躺在八卦阵图中,再无半点躁动。
俞珩见状,立刻盘膝坐下。
他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结出一道道繁复而古老的印诀。
元始经在体内轰鸣运转,他的苦海之中,血色翻涌,一道道蕴含他自身大道凝聚而成的古字,随着他的指印飞出,一枚接一枚地烙印在黄金圣衣与黄金神矛之上。
这些古字,代表着他的“道”,他的“法”,他的意志,它们如同种子,扎根进圣兵的核心,开始覆盖取代旧有的烙印。
这个过程持续了片刻。
当最后一枚古字成功烙印,俞珩心念一动。
黄金圣衣化作一道温顺的金光,自动飞起,严丝合缝地覆盖在他的躯体之上,如同为他量身打造,圣辉内敛,却散发坚不可摧的磅礴气息。
那杆黄金神矛也落入他手中,重量恰到好处,挥舞之间,金光流淌,如臂指使,再无半分滞涩。
感受与两件圣兵之间建立起的紧密联系,以及其中蕴含的浩瀚圣力,俞珩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心念再动,身上圣衣与手中神矛化作两道凝练的金色流光,没入他腹下苦海之中,沉浮于浪涛之间,接受他本源力量的温养淬炼。
俞珩炼化完圣兵,再度返回圣城时,即便心中已有预料,仍为眼前空前绝后的盛况感到惊讶。
尚未真正临近,如同海啸般的喧嚣声浪便已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圣城巍峨如山岭的古老城墙之外,开阔的荒野与官道,此刻已彻底被人潮,各式各样的神异座驾、灵禽坐骑所淹没。
地上,早已是水泄不通。
体型庞大如小山的蛮荒异兽,披挂着闪烁符文的鞍鞯,不耐地刨动着蹄子,震得地面微颤;
有以神玉精金铸就的华丽车辇,被通体雪白、头生独角的天马拉动着,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向前挪动;
众多修士干脆步行,在人与坐骑的缝隙间穿梭,摩肩接踵,挥袖成云。
他们来自不同地域,服饰各异,有的身披兽皮,气息狂野;有的道袍飘飘,仙风道骨;有的锦衣华服,珠光宝气。
天上,景象更为壮观。
五光十色的神虹如同逆流的瀑布,不断从四面八方射来。
有修士脚踏飞剑、玉如意、芭蕉扇等法器,拖曳着长长的光尾,气机搅动风云;
诸多强大的飞行坐骑,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的青鳞鹰、通体燃烧不灭火焰的朱雀后裔、鳞甲森森,头角峥嵘的蛟龙……
它们发出或清越或雄浑的嘶鸣,载着主人,在天空中划出无数交错的轨迹,将天幕渲染得流光溢彩,令人目不暇接。
整个圣城,仿佛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蜂巢,姜太虚便是那唯一吸引万蜂来朝的蜂王,人流、车流、骑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城门口平日里显得宽阔无比的通道,此刻显得无比狭窄,负责维持秩序的各家修士早已忙得焦头烂额,汗流浃背。
各种打招呼、议论、催促、坐骑嘶鸣、法器破空之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无比的声浪,直冲云霄,整座古城都在人声鼎沸中微微震颤。
俞珩望着眼前万修来朝、摩肩接踵的宏大场面,沸腾如火的人间烟火气迎面扑来。
他向来喜欢这种鲜活而真实的红尘气象,嘴角微勾,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流光,如同游鱼入水般,灵巧地穿梭于漫天绚烂的光流,径直向着城内姜家驻地的方向而去。
及至姜家驻地门前,眼前的景象更是将炙手可热四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但见朱门高耸,门庭若市,各种神异坐骑,华丽车辇将门前广场挤得水泄不通,来自北斗各域的大人物,此刻都如同寻常访客般,眼巴巴地守候在外,只求能得见那位传说中逆天归来的神王一面。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姜家的门槛已然高到了令人绝望的程度。
就在方才,一位来自传承万载的大派——阴阳教的长老,手持重礼,姿态放得极低,欲要求见,却被守门的姜家骑士不咸不淡地一句“神王宗祖需静养,阁下请于门外等候通传”给挡了回去,连大门都未能踏入。
周围众人看得分明,无不暗暗咋舌,连阴阳教的长老都被如此对待,可见如今想进姜家之门是何等艰难。
在这焦躁等待氛围中,俞珩身影显现,径直走向驻地大门。
他面带微笑,对着正目不斜视,一脸肃穆的姜家骑士拱手道:
“这位兄台,在下与贵族姜逸飞公子乃是旧识,烦请通报一声。”
姜家骑士本以为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想借故攀附的投机之辈,正欲依照惯例冷面拒绝,目光扫过俞珩面容,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公事公办的肃穆瞬间被震惊恭敬取代!
他急忙抱拳,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带着几分惶恐热情:
“哎呀!恕在下眼拙,竟是古墟宗师当面!您大驾光临,哪还需要什么通报?您快快有请!”
说着,他侧身让开通道,同时对身旁另一名同伴急声道:
“还愣着干什么?速去禀报逸飞公子,就说古墟宗师来访!”
那名同伴也反应过来,不敢怠慢,对着俞珩恭敬行了一礼,转身便如一阵风般冲入府内禀报。
姜家驻地门外,许多人是才匆匆赶到圣城的,并不认得俞珩,见此情景,不由得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
“这年轻人是谁?何方神圣?竟让姜家如此礼遇?连通报都免了,直接请进去?”
“看这架势,比刚才那阴阳教长老的面子大了何止十倍?”
旁边有圣城本地修士,闻言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傲然神色,对那发问者道:
“这位兄台一看便是新到圣城的吧?古墟宗师之大名,经昨夜一役,圣城之内,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发问的南岭修士急忙拱手:
“还请兄台细说,在下愿闻其详。”
本地修士清了清嗓子,
“昨夜,圣城上空,明里暗里共出现了三件半极道帝兵!姜家恒宇炉、一件神秘帝兵、第九大寇持来的吞天魔罐罐身,还有瑶池的西皇塔!
你猜执掌西皇塔,代表瑶池意志,横扫不臣,力挽狂澜的是谁?”
他顿了顿,迎着对方惊疑不定的目光,掷地有声道:
“正是这位古墟宗师!他执帝兵横扫源术世家,清算旧怨,更在关键时刻牵制暗处的神秘帝兵,为姜家化解了天大危机,说对姜家有救命之恩亦不为过!
你说,姜家对他,该不该如此礼遇?”
南岭修士听得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
“执掌帝兵……行生杀大权……牵制极道……我的天……年纪轻轻,竟已是能左右北斗风云的人物!
这般天骄,找遍我南岭十万大山,怕也寻不出第二位啊……”
本地修士闻言,更是挺直了腰板,傲然道:
“我圣城乃东荒精粹汇聚之地,自古便是龙腾虎跃,藏龙卧虎!出这等人物,有何稀奇?”
周遭众人听着这番对话,再看向已悠然步入姜家大门的身影时,目光已然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好奇。
第二百三十九章 四千劫后春风顾,犹似金童玉女还
俞珩随着引路侍从穿过一道回廊,便见前方一道白衣身影迅疾如风般快步迎来,正是姜逸飞。
这位姜家少主平日里温润如玉,举止从容有度,此刻却显得有些急切。
他一眼看到俞珩,立刻抢上前几步,竟一把紧紧握住了俞珩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生怕他下一刻便会消失一般。
同时,他带着难以抑制激动情绪的传音在俞珩识海中响起:
“师兄!你终于来了!”
过于外露的热情让俞珩略感诧异,姜逸飞向来是内敛持重之人,今日这般失态,可见其心中激荡之甚。
俞珩面上不动声色,笑着同样传音回道:
“师弟这是作甚?莫非还怕师兄我跑了不成?”
姜逸飞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星辰,凝视俞珩,无比认真地传音道:
“师兄于我,于姜家,皆有再造之恩!昨夜若无师兄执西皇塔力挽狂澜,牵制强敌,后果不堪设想!此恩此情,逸飞没齿难忘!”
俞珩见他情真意切,便不再打趣,莞尔道:
“师弟的心意,师兄知晓了。不过,我们难道要一直在这廊下站着说话?昨夜一番辛劳,不知能否向师弟讨一杯姜家的灵茶润润喉?”
姜逸飞闻言,脸上绽放出真挚的笑容,侧身引路:
“师兄说哪里话?莫说一杯茶,便是要将我姜家茶山搬空,逸飞也绝无二话!师兄,请!”
两人移步百米,旁边一处清幽的小亭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正是摇光圣子。
他显然早已在此,见到俞珩,立刻快步走近,姿态恭敬地拱手行礼,口称:
“师兄。”
俞珩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问道:
“姚师弟昨夜奔波,收获如何?”
摇光圣子面容平静,
“承蒙各方同道抬爱,皆以贵宾之礼相待,师弟自然……受益匪浅,不虚此行。”他微微一顿,一道细微的传音精准地送入俞珩识海,
“昨夜局势纷乱,也多亏了师兄以帝兵之威策应四方,师弟方能如此顺利。”
俞珩微微颔首,意有所指道:
“机缘到了,自是水到渠成。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笑吟吟地看向身旁的姜逸飞,
“若论机缘,昨夜之后,谁能和逸飞师弟相比呢?
族中骤然多出一位天下无敌的老祖坐镇,从今往后,逸飞师弟无论走到何处,便是横行霸道,旁人想要要掂量掂量,怕是也敢怒而不敢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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