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你这是何意?!”
瑶池圣女白裙曳地,肩头的金色飘带无风自动,语气平淡,带着瑶池圣地特有的矜贵:
“欧阳晔,我瑶池要带走。这四人……”她目光扫过俞珩、摇光以及两名伪装后的古族,
“也要随我回瑶池问话。”
“欧阳晔也就罢了!”黑衣人首领声音陡然拔高,指向俞珩四人,
“他们也是你瑶池的家事吗?!圣女莫非是要公然包庇嫌犯,与.......全体人族为敌?!”
瑶池圣女面纱之上,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漠然回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
“我为瑶池圣女,执掌部分宗法。我说此事关乎瑶池,那便是关乎瑶池。”
“你……!”黑衣人首领目眦欲裂,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混合暴怒直冲顶门。
他是谁?他是仙台秘境的大能,阴阳教内高高在上的太上长老!
行走东荒中州,何人不对他礼敬三分?今日竟被一个修为远低于他的瑶池小辈,如此轻描淡写地驳斥蔑视!
她怎敢?她怎敢如此?!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双目瞬间爬满血丝,赤红一片,胸口剧烈起伏,只觉气血逆冲元神,几欲当场发狂,将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撕碎!
然而,残存的理智如同冰冷的锁链,死死缠绕着他即将爆发的冲动,眼前之人是瑶池圣女,代表的是西皇道统,极道圣地的脸面!
自己若一时冲动伤了她,哪怕只是言语过分,都可能为阴阳教招致无法承受的灾祸!
他只能死死咬紧牙关,牙龈几乎迸出血来,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翻腾的怒火,整个身体因极致的压抑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周身阴阳二气失控般剧烈波动,将周遭虚空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旁边的同门察觉到他状态极其不对,连忙秘密传音:
“顾师兄!你怎么了?”
但被称为顾长老的黑衣人首领恍若未闻,充血的目光依旧死死盯在瑶池圣女身上。
瑶池圣女身后的月、林二位长老已然悄无声息地上前半步,一左一右隐隐护住圣女,冰冷的目光如玄冰,牢牢锁定气息狂暴的顾长老,周身清灵神力暗涌,已是最高戒备状态。
就在这气氛紧绷欲裂的当口,俞珩动了。
他眸中深邃似黑琉璃,极深处仿佛有玄蛇虚影一闪而逝。
他无视剑拔弩张的气氛,径自走到瑶池圣女身侧,对着她温柔一笑。
笑容与他此刻桀骜的伪装截然不同,眼中溢出万千情谊,炽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声音温柔似水:
“前番与圣女于瑶池论道,品茗赏花,尚有几分言语未尽,引为憾事。
今日机缘巧合,墟……愿再赴瑶池,与圣女续话当日未尽之缘,还望圣女……莫要嫌弃。”
瑶池圣女被他突如其来的灼热眼神与亲密话语弄得微微一怔,面纱下的绝美面容泛起一丝不自在。
她自然明白他所指的“未尽之言”实是西皇经之事,但此情此景,被他用这般语气道出,着实令人有些招架不住。
她略有些不自然地微微侧首,避开他过于直接的目光,轻轻颔首:
“嗯。”
这一声轻应,以及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眉目传情姿态,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顾长老心中压抑已久的熊熊怒火!
他强忍了半天的理智之弦,砰然断裂!
“好一对狼狈为奸的狗男女!!”
一声蕴含着仙台境狂暴神力,猛地从顾长老口中爆发出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断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声石破天惊的辱骂,如同寒冰坠地,让整个街角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他身旁阴阳教的同门都目瞪口呆,神念传音都忘了,直接失声惊呼:
“师兄!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顾念如自己也愣住了,整个人仿佛一道惊雷劈中。
他怎么会……怎么会如此口不择言?
修炼数百载,他早已不是初入修行界的愣头青,心性修为远超常人,怎会连几句冷言冷语的姿态都受不住?
竟如同被搅了窝的野狗一样失控?!
俞珩微微低头,旁人看不到的角度,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炽盛,艳烈如正午骄阳。
瑶池圣女怔在原地,面纱下的玉容愣愣的。
她身份尊贵,自幼生长于瑶池净土,何曾被人如此污言秽语当众辱骂过?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及。
然而,她身后的两位瑶池长老已然彻底暴怒!
圣地威严、圣女清誉,岂容如此亵渎?!
她们再也顾不得维持表面上的克制,左侧月长老白发狂舞,怒喝声如九天寒冰碎裂,直接点破了黑衣人首领的身份:
“顾念如!!!你找死——!!!”
这一声怒喝如同惊雷,将顾念如从混乱中惊醒。
他心乱如麻,知道闯下大祸,急忙试图解释:
“误会!此事蹊跷!诸位且听我一言!老夫绝非孟浪之人,方才心神失守,此事有天大蹊跷,莫要中了奸人算计,引发我两家……”
“够了!”
不等他说完,俞珩猛地一步踏出,挡在瑶池圣女身前。
他眼神森寒如万载玄冰,声音斩钉截铁,蕴含比瑶池长老更甚的激烈情绪:
“圣女冰清玉洁,仙姿出尘,乃瑶池明珠,岂容你这等腌臜之辈出口亵渎!?”他义正辞严,
“我为源天师一脉传人,今日誓要维护瑶池无上威严!”
顾念如眼见这搅局的小辈不但不收敛,反而跳出来火上浇油,将自己架在火上烤,心中强压的怒火与新生的憋屈再也无法抑制!
“小辈猖狂!给老夫死来!”
他彻底豁出去了!须发皆张,双目圆瞪如铜铃,体内仙台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双手在胸前急速划动,抱元守一,口中发出古老晦涩的道音:
“阴阳逆转,天地为炉!”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空间骤然扭曲!
一半化为极致炽白的阳炎之域,空气燃烧,发出噼啪爆响;另一半陷入深邃死寂的玄阴之域,寒气刺骨,冻结灵魂。
阴阳二气疯狂交汇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碾磨的虚空熔炉,将俞珩牢牢锁定在中心!
熔炉之内,黑白气流化作无数利刃与锁链,携带着磨灭肉身,焚毁元神的大恐怖,朝着俞珩绞杀而去!
威势之盛,让两位瑶池长老都面色微变,欲要出手阻拦。
这一击,俞珩等待许久。
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浓郁沉重,透着无尽苍茫死寂的灰色气流,如同尘封万古的棺椁开启,自他体内弥漫而出!
气息所过之处,街边顽强生长的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所有光泽,叶片蜷曲枯黄,瞬间凋零,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万古成荒!”
俞珩低沉的声音响起,他抬手,简单直接地一拳轰出!
拳头所过之处,虚空如同久旱的大地般,无声无息地绽开一道道灰白色的,象征终极寂灭的裂纹!
一股让万物归墟,让时光腐朽的荒芜之意,如同潮水般向前奔涌,所向披靡!
“轰——!!!”
灰色的荒古拳意与庞大的阴阳熔炉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什么东西在迅速老化消亡的诡异声响。
光芒明灭不定,两道身影同时倒飞而出!
俞珩身上,几缕难缠的阴阳道火如同附骨之疽般燃烧,试图侵蚀他的生机,然而他旺盛的气血在体内流转,使得火焰如同燃料,反而烧得他身躯不灭不坏的意味越发旺盛!
另一边的顾念如,却在稳住身形的瞬间面色剧变,眼中充满了惊恐。
他骇然发现,自己本就雪白的发梢,竟在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枯槁如死草。
脸上皮肤也凭空多了几道深刻的褶皱,瞬间苍老了几岁,体内磅礴的生命精气,竟然凭空衰减了一截!
这一拳,蕴含的竟是直接剥夺寿元,加速岁月流逝的恐怖力量!
他损失的,何止是两年寿元?!荒芜之意仍在体内蔓延,如同无形的跗骨之蛆,继续蚕食着他的生命本源!
第二百二十一章 暗香一缕抛郎肩,笑隐云鬓步生莲
电光火石间的交锋,结果却让所有旁观者心神剧震!
桀骜不驯的年轻人,与阴阳教成名已久的仙台长老顾念如正面对轰,非但没有被碾压成齑粉,反而平分秋色,各自震退!
“他……他难道也是仙台境界不成?!”这个念头如同魔咒般在阴阳教众人心中升起,让他们头皮发麻,意识到今日之事,恐怕已彻底脱离了掌控。
顾念如强行压下体内那股仍在不断蚕食生机的诡异荒芜之意,目中杀机森然,他死死盯着俞珩,
“年龄不大,却战力无双,看来你就是那个古墟了!”
俞珩周身灰色气流未散,眸色沉静如万古深潭,话语重复:
“瑶池威严,不容亵渎。”
“哼!”顾念如冷哼一声,彻底撕破了脸皮,
“小辈!老夫今日即便彻底得罪瑶池,也绝不能让你活着离开!否则,我阴阳教将后患无穷,永无宁日!”
俞珩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表情,
“那就要看顾前辈……愿意付出多少年寿元,来留住晚辈了。”
顾念如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寒声质问:
“源天师一脉,从未闻有如此消杀寿元的禁忌之术!你这折损寿元的邪法,究竟出自哪家传承?!”
俞珩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将矛头再次指向对方痛处,声音朗朗,传遍四方:
“阴阳教太上长老,公然辱骂瑶池圣女,言辞污秽,人神共愤!
前辈今日代表阴阳教,实在太过猖狂!须知,此地乃是东荒,非你中州!”
“牙尖嘴利!给老夫纳命来!”
顾念如怒吼一声,身形扑上!
两人再度战在一处,这一次,是更为凶险,更为直接的近身搏杀!
顾念如周身阴阳二气澎湃如海,仙台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他双手划动间,左手太阴之力冰封虚空,右手太阳之力熔炼万物,阴阳大道交织,形成沉重的领域,以绝对的力量境界大势压制,碾碎俞珩。
俞珩的肉身强横程度,超出了顾念如的想象。
足以轰碎山岳的阴阳掌印,撕裂虚空的指风,俞珩不闪不避,同样以拳印硬撼,凭借不可思议的肉身强度生生承受!
“咚!”“轰!”“咔嚓!”
拳掌交击之声如同闷雷炸响,气劲四溢,将周围的地面不断撕裂掀起。
让顾念如胆寒的是,每一次肢体接触,每一次神力碰撞,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冷死寂、无法抗拒的荒芜之力,便会如同附骨之疽,顺着交锋之处无声无息地侵入他的体内!
这股力量并不直接破坏他的经脉脏腑,而是以一种更为恐怖的方式,直接作用于他的生命本源!
他仿佛能听到自己体内生机被加速剥夺的沙沙声,如同流沙逝于掌心。
他的鬓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失去光泽,饱满的皮肤下,气血正在悄然干涸,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衰老感,不可抑制地蔓延开来。
每一次对轰,他损失的是实实在在,无法挽回的寿元!
俞珩如同从荒古走出的战神,越战越勇。
他的拳脚之间,万古成荒的寂灭意境愈发凝练,灰色的气流缠绕其身,让他成为了死亡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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